,敗絮藏金玉,繁華映晴空(合集)(耽美)_分節閱讀_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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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任暗尊。”
“不是前任明尊?”他的話裡的恨意瀕臨噴發,好似隻要馮古道點下頭,劍就會毫不留情地劃下去。
馮古道好似完全冇有發覺,含笑道:“你在鳳凰山遇到的那個,才是前任明尊。”
……
薛靈璧胸膛急劇起伏。
曾經,曾經……
他曾經離殺父仇人那樣近,那樣近……
“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裡……”薛靈璧每個字都念得極重極短促。
“我不知道。”一直滿不在乎的馮古道看到他眼中盈滿恨意,且有彙聚成風暴之勢時,才肅容道:“師父和前任暗尊之前一直為我四處尋找羵虯的下落,直到前陣子偶然聽到有人提過天山寒潭裡住著這樣的精怪,便匆忙趕來。誰知這精怪十分厲害,我師父和前任暗尊聯手,也隻是重創於它,不但被它逃走,而且還差點被它引發的雪崩埋在山裡。可惜前任暗尊雖然逃過一劫,但回頭卻發現我師父不見了……”
薛靈璧淡淡道:“你覺得本侯會信你?”
馮古道仰起頭,淺笑道:“我雖然騙人,卻不愛騙人。”
“本侯怎知你現在說的話是不是為勢所迫?”
“的確是為勢所迫。”馮古道道,“我想解午夜三屍針之毒。此時最好的時機,那隻羵虯已經受了重創,隻要我們聯手……”
“我們?”他嘲弄道,“本侯同意了麼?”
馮古道誠懇道:“我正在征求侯爺的同意。”
薛靈璧定定地看著他,眼中的諸般情緒都化作黑色的深淵,誰都不知道裡麵藏著多少的恨……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馮古道覺得頭有點發暈。
傷口的血水已經被凍住,冷和痛都到了骨子裡。
薛靈璧突然收劍起身。
馮古道連忙坐直,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包袱,紗布、金瘡藥、靈芝水……應有儘有。顯然在出發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
薛靈璧收劍回袖,坐到三丈外,冷冷地看著他擺弄。
過了會兒,他終於將傷口收拾妥當,才起身撿起不遠處的紅綢,對半撕開,遞一半給薛靈璧,“那裡有斷魂花,花香是毒。”
薛靈璧低頭看著那塊紅綢,眼前冒出血從馮古道頸項噴出的那一幕。
“侯爺?”這兩個字被馮古道喊得十分熟稔。
薛靈璧不吭聲地接過紅綢。
“那麼,我們啟程吧。”馮古道微微一笑,毫無戒心地轉身,將整個空門都露給他。
援手有理(二)
從下往上看,天空被兩旁的山壁局限成一條天藍色的長緞帶。
這是馮古道身上那件黑色衣服外,薛靈璧唯一能看到的顏色。
馮古道走在前麵,低頭數著腳步,每一步的大小都踩得極為認真。
大約走了三百五十步,他突然停下,打量四周後,取下半條紅綢帶,蒙住自己的鼻子。做完這些,他想轉頭,但頸項傳來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將整個人都轉過去。
薛靈璧一聲不吭地站在他身後,麵上籠罩的寒霜幾乎要和這天地融為一體。
馮古道看著他手中的紅綢,道:“需要我效勞麼?”
那隻握著紅綢的手緊了緊。
馮古道歎氣道:“我們就算算不上同舟共濟,也該算同仇敵愾。難道這時候還要互相猜忌?”
薛靈璧閉了閉眼睛。
三味樓的點點滴滴曆曆在目。
馮古道的無動於衷就像是一把利刃,每日每夜都在不停地切割著他心裡的每一寸地方。
但是他現在卻說……同仇敵愾!
“侯爺……”馮古道在思考著新的說辭。
薛靈璧突然抬手,無聲地將紅綢蒙在臉上。
他的確恨馮古道,但是他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用他的生命來賭一口氣是愚蠢的,尤其賭的對象是馮古道。
馮古道見他係妥,眼角微彎,轉身繼續走。
前方的寒氣越來越重,陰風吹刮得好像前麵是陰間入口。
儘管馮古道裡麵穿著棉襖,依然感到冷意陣陣入骨。
此時此刻,他不免懷念起那兩件黑色大氅來。用來接血屠堂主寒魄丹的那件已經縫補好,去三味樓之前買的那件也收著……早知道無論如何都該帶一件出來的。反正在他戴上麵具之前就很清楚這層麵具遮不住什麼的。就好像,他很清楚就算薛靈璧將全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不露一絲縫隙,自己也一定會認出他來那樣。
這世上有很多事,本就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聽,也能知道。
薛靈璧突然搶身到他麵前。
“侯爺?”馮古道微愕,隨即嘴角微微上揚。可惜他麵上蒙著紅綢,薛靈璧看不到。
薛靈璧冷聲道:“本侯怎知你會不會在前麵設下陷阱?”
馮古道好心情地回答道:“我也是頭一次來。”
薛靈璧道:“你剛剛不是說前任的暗尊和明尊來過嗎?”
“若是侯爺不信任他們,”馮古道慢吞吞地走上前道,“拿我投石問路豈非更好。”
薛靈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轉身依然擋在他的身前,“處處不如你意,反其道行之是最好的辦法。”
馮古道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在這樣的寒冷中顯得格外明媚。
他默默地跟上。
前麵的陰風被薛靈璧的背影擋住了大半。
大約又走了小半盞茶的時間,薛靈璧停下腳步。
“怎麼了?”馮古道從他身後探出頭。
隻見他們身前大約八丈遠處,兩朵絢爛奪目的紅色花朵正迎風怒放。風吹拂著它們的花葉,卻吹不動它們的花莖。
“斷魂花。”馮古道輕聲道。
“寒潭在哪裡?”薛靈璧四周看了看。
馮古道道:“這裡隻有兩朵斷魂花,可見還不是大本營。我們繼續往前走。”
薛靈璧轉頭,眼睛冷冽更勝寒風,“最好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最好是真的。”儘管知道他看不見,但馮古道依然下意識地掀起嘴角,露出微笑道,“你們都身中三屍針之毒,隻有找到寒潭和羵虯才能解毒。”他提醒兩人的共同利益。
薛靈璧冷哼,起步往前。
途徑斷魂花,卻見馮古道蹲下身,似有意采摘,臉色立刻黑下來,“你做什麼?”
馮古道隔著紅綢捂著鼻子和嘴巴道:“如此鮮花,理應配與美人,可惜劇毒。”
薛靈璧麵無表情道:“不愧是魔教明尊,果然風流。”
馮古道站起身,抱拳道:“好說好說。”
“可惜花有劇毒,有負你的美意。”薛靈璧道。
馮古道笑道:“若論紅豔,又怎抵得上侯爺眉角的朱砂。”
“馮古道。”薛靈璧淡淡道,“本侯隨時可將你千刀萬剮。”
“因此在侯爺付諸於行動之前,我心中一直千恩萬謝。”
薛靈璧眼中殺氣一閃而過,終究按捺下來,一言不發地轉身。
馮古道跟在他身後,緩緩地發出一聲彼此都清晰入耳的低歎。
又走了近百步,寒潭赫然在目。
寒潭邊,斷魂花十幾朵十幾朵地聚集了好幾片,猶如雪錦上綻放的血花。花旁有一個岩洞,黑漆漆的,仿佛隨時會有毒蛇猛獸從裡麵竄出來。
薛靈璧抖袖,銀劍在手。
馮古道也愛用劍,袁傲策曾經送過他一把劍,但是他嫌紮眼冇有帶。他從袖子裡抽出來的,是一條天藍色的綢帶。
薛靈璧看著他蹲在地上,見手伸進雪堆裡摸摸摸,摸了出塊大石塊綁在綢帶的一頭,然後走到寒潭邊,將綢帶甩了下去。
這裡雖然寒冷刺骨,但是潭水卻並冇有凍住。
隻聽撲通一聲,綢帶直直地落了下去。
馮古道緩緩地放著手裡的綢帶,直到停止下墜。
“好深。”他望著手中所剩無幾的綢帶。
薛靈璧道:“你準備跳下去?”
馮古道道:“我隻是想知道羵虯大概有多大。”水若是太淺,那怪物也不會大到哪裡去。但顯然,事與願違。
薛靈璧皺眉道:“前任暗尊冇告訴你?”
“一個人交代的東西太多,總有一兩件是漏下的。”
馮古道話音剛落,原本如死水一般的潭水就翻騰起來。
薛靈璧和馮古道齊齊後退。
猛然——
一個巨大的頭顱從潭水中抬了起來,水從它的頭頂飛速下滑。
拍水聲連綿不絕。
那隻頭顱緩緩轉過頭。
它的頭上長這一對如成人手臂一樣粗細的羊角,兩隻眼睛大若銅鈴,嘴巴外凸,嘴角周圍還拖著幾條濕漉漉的胡須。它的皮質看上去頗像鱷魚,有兩隻前爪,狀如傳說中的龍爪,指甲尖銳如銼刀。
馮古道見它隻露出半個身子,不由苦笑道:“我想它睡覺的時候應該是不能轉身的。”
薛靈璧道:“本侯現在隻想知道它重傷在哪裡?”
馮古道眼睛默默地打量著,“我想,它應該不會主動告訴我們。”
因為上次被打擾就積了一大堆不滿的羵虯看到又有不怕死的人前來找茬,心中憤怒可想而知。它仰頭,一聲猶如虎咆般的吼聲從它嘴裡傳出,震得整個山穀雪落不止。
薛靈璧正色道:“我們必須在雪崩之前殺了它。”
馮古道道:“侯爺英明!”
薛靈璧握著劍,一邊尋找羵虯的破綻,一邊冷聲道:“現在不是耍嘴皮的時候。”他說完,身體一躍,如風箏般瞟向羵虯那顆碩大的腦袋。
馮古道緊隨其後,手中的綢帶和石塊被他舞得好像一把加長的流星錘。
薛靈璧的雙腳剛落到羵虯的腦袋上,就差點被它的晃動給晃下去。幸好他在千鈞一發之際抓住了其中一隻羊角,才勉強掛在上麵。
比起他,馮古道要好一點。
因為他選擇的是羵虯的背。
他在剛才就發現羵虯背上有幾塊翹起的逆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