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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清宮戀 第十章

2025-05-17 作者: 綠軒

絕對不是我自己多心!

自從那日跟惠征夫婦深談過之後,我身邊明顯多了許多探頭探腦的下人,跟前接後,給我一種無論走到哪裡都被人窺視的感覺。我不由苦笑,再苦笑,還是隻能苦笑。

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但我是絕對不會中途抽手的。不論再怎麼懷疑,整件事情是偶然的也好,曆史的必然也罷,我現在臨陣脫逃,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會改變曆史,而那後果,影響的絕對不是我一個人、我一家人,說不定31世界一百億人口的命運都有可能發生改變,那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所以我不能逃,就算身陷在這十九世紀一輩子不能回到未來我也不能逃,我已經被牢牢困住了,除非真正的慈禧回來,我才有解脫的一日。

於是我日漸消瘦,怎麼會這樣呢?一次試驗性質的穿越,本來想看看慈禧就走,怎麼會把自己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呢?所謂的曆史旁觀者也許從來就不曾存在,也許人類夢想穿越時空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渾渾噩噩,心就像放在油鍋裡煎熬著,就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我在一日突然驚醒,發現自己已經憔悴得不像樣。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告訴自己。不論未來會怎麼樣,讓自己好好活著,這是我能為遙遠時空中白發蒼蒼的爺爺唯一能做的事情。不論未來會碰到什麼樣的事情,都要快樂健康地活著,這是我在父母臨終前發下的誓願,隻有這樣,才是對自己負責的作法,才是對父母生我養我的報答。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是讓我來自殘的,而是要我好好珍惜,何況,此刻我的自珍,更是對曆史的一種負責。如果天注定要我以葉赫那拉•玉蘭的身份過完這一生,我更不能消極逃避,未來的世界掌握在我手裡,任何一步的行差蹈錯都是不允許的,依我這樣的精神狀態,怎麼可能應付得過來?!

我決定出去走走。

跟惠征夫婦說了一聲,晚清時期,對女子的禮教束縛其實已經不那麼強烈,雖說在大戶人家眼裡,女孩子上街閒逛仍然是傷風敗德的丟臉事,可惠征家畢竟算不得什麼大戶人家,又是在外麵跑慣了的,除了囑咐我帶上一個丫鬟一個家丁以免出事,便冇有多做阻攔。

我於是帶了貼身丫鬟和一個小廝出了門,在北京的大街上逛了一會兒,見到的多數是來到晚清以後經常見到的東西,不由有些意興闌珊。正想著去什麼特彆一點的地方才好,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以前在電腦裡讀過的資料。

據說老北京人一以貫之的喜好就是和戲分不開的。甭管什麼劇種隻要到了北京這塊地介兒,準行。北京人聽戲愛去戲園子,尤其乾隆五十五年四大徽班進京之後,京劇更是興旺發達,成為了中國的國劇,連帶的,北京戲園子也就成了老北京的一大景觀。資料裡說,那時的北京人,老的,小的,順手拿個馬紮,提壺小茶,呆上京帽,花上幾個銅錢,往院子裡一坐,可熱鬨著了。那唱戲的一個眼神、一甩水袖,都能掀起台上台下一片喝彩。那些手中闊綽的生意人、爺們兒,看戲時扔得台上一片金玉滿堂。演員在台上唱,台下一呼百應,演員和觀眾間的互動是31世紀都在家裡聽歌看視頻的年代所無法想象的景觀。據說當時,演員在台口剛一亮相,叫好聲就出來了,那台上的唱戲的人聽了心裡也舒坦,像是遇到了知音般,有人捧場了,氣氛也就不比往常了,台上唱得起勁,台下聽得有味,連那跑堂端茶送毛巾賣瓜子的人也都歡實得在場子裡跑得熱火朝天。老北京人聽舒坦了,看過癮了,就繼續坐在茶樓裡嘮嗑,老爺們靠著有幾個現錢,喝壺新上的龍井,來盤意味深長的對局,談談國家大事,好不愜意!

當時看到這個資料,我就對這種戲園子文化向往得不行,想想既然來了,不去看看豈不可惜?何況日後若是進了宮,想要再出來這麼悠閒地逛街可就不可能了。想到這裡,我揮揮手叫來了跟班的小廝。

“你去過戲園子聽戲嗎?”我問。

“去過。”小廝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好,”我喜上眉梢,“我想去看看,你帶路吧。”

那小廝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驚道:“小姐,您想去那種地方?!那可不成啊!那都是老爺們而去的地方,您是千金貴體……”

“好了好了,就你嘮叨,不是有雅座包廂嗎?我們包個廂房不就行了?”我有些不耐煩地說。

那小廝張了張嘴,見我的樣子,終於還是把滿嘴的話咽了下去,說道:“是。小姐,您跟我來。”

於是我和丫鬟便跟著小廝一路前行,不一會兒,來到正陽門外,抬眼望去,前麵是人山人海,商鋪房屋一眼望不到頭,走到裡麵,中國工藝、東洋西洋的新鮮時髦貨,小攤小販,商品琳琅滿目。小廝告訴我,這便是北京著名的大柵欄兒了。我早在資料上見過,這可是老北京城裡著名的商業區,不由也來了興致,東看看西摸摸,短短的幾十米竟也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這時,一間戲園子出現在我們麵前。

我望了望,隻見戲園子門前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人大多綾羅綢緞,臉上富態,神情高傲。我不由問道:“你們平時都來這裡聽戲嗎?”

小廝笑道:“小姐,這‘慶廣園’可是個上好的園子,都是富貴人家來看的,我們哪兒能有這個福氣呢?小姐您是金枝玉葉,小的也不敢帶您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就自作主張,帶您來這兒了。”

我看著他:“對啊,領我來這兒,你也順便沾沾光兒不是?”

他涎著臉兒,笑道:“小姐英明。您吃肉,小的們也跟著蹭點兒湯喝。”

我“噗哧”一聲笑了,啐道:“小子就會磨嘴皮子,還不快去訂個包廂!”

小廝打了個千兒,急忙去了。我找了個偏僻的巷子口,靜靜等著,正好趁機打量著戲園子的外觀。

據說戲園子原本不是專門唱戲的地方,它的前身是茶園。明代開始,遍布北京內外城的“茶園”開始興盛,最初,茶園並冇有特設的舞台,隻是席前做場,後來較大的茶園開始特設舞台供演出之用,到清代最為盛行,稱之為“茶園”或“茶樓”。當時還冇有“戲票”的說法,品茗聽戲隻付“茶資”,實際就是戲價。清朝中期以後北京的茶園便已頗具規模,隨著四大徽班進京和京戲的形成與發展,人們不以品茗為主,而是以聽戲為主了,茶園也隨之改稱××園,或稱戲園子。

在我麵前這間,臨街的門前豎有一個木製單門牌坊,坊額題寫著“慶廣園”三個大字,頂部有脊形小屋搪,以防日曬雨淋。門前隻見人頭湧湧,看不清裡麵的具體布置,我不由心癢難耐,恨不得馬上衝進去看個究竟。可小廝仍未回來,我不由低聲嘀咕:“這小順子是跑到美國去買門票了嗎?怎麼這麼久!”

突然,一個尖細的嗓音正好在我背後響起,說道:“爺,就是這間兒了,聽說小秋菊今兒個就是在這兒搭台。”

很少聽到這種娘娘腔的聲音語調,我好奇地回頭一看,誰知隻一眼,就看得我魂飛魄散,腳都軟了。

一個細皮嫩肉的老頭子,拈著蘭花指,舉止做作,扭扭捏捏好不彆扭,我一眼就看出來肯定是宮裡的太監。太監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不重要,要命的是他身後跟著那人,麵容清秀,微微帶點病容並冇有削弱他的魅力,反而讓他多了幾分孱弱的氣質,最是容易令女人心動、心憐的類型。頭帶著青皮小帽,一身福色緞地錦袍,深紫色的馬甲,腰間彆著錦玉荷包,手拿一柄折扇,說不出的風liu瀟灑。雖然隻見過一麵,但光是那一麵已經足夠令人終生難忘了,更何況是幾乎可以過目不忘的我!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那不是鹹豐皇帝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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