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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十章

2025-05-17 作者: 轅三

第九章羅漢遭劫

過得片刻,陸敬修方才漸漸穩住心思,在周遭端詳片刻,若有所悟,自語道:“想來是當初祖師鎮此妖魔時,以大法在此處開得縫隙,連通仙靈,好鎮妖邪!”

他隻猜對一半,即便以玄都大法師的修行,也遠不能兩界之間開出通口,這處所在原先便有兩界縫隙,是以當日玄都化了黃石道人,才會將項籍終究鎮壓此處,正是要借助下方的縫隙借得仙靈之氣。

這兩界之事關連甚大,此處暫且不提。

再說陸敬修發現項籍妖魂消失,震驚之餘,自然明白是被丹風子和天啟二人救了去,他心頭憂心重重,曉得項籍一出,以自己修行定難以抵擋,於是他便定了心思,早些回歸上界,也好秉明師門,再作打算。

懷著如此心思,陸敬修當下便駕了遁光,回了川蜀峨嵋。

當陸敬修遁至峨嵋金頂之上,猛然間便聽得一聲斷喝,恍若驚雷炸響。

“你這小輩,果然在此!”

陸敬修聽得那無禮斷喝在耳邊響起,雖然心驚此人修行,卻也是惱怒非常,暗道:我乃太清門下,玄都徒孫,怎容得他人輕侮?

當下陸敬修便收了遁光,喝道:“何方高人在此?”

隻見得金光一道,恍若自天外而來,瞬息之間就落在了陸敬修道人的身前數丈許,卻是一個黃衣僧人,生得相貌堂堂,虛空懸立,神氣十足。

“陸小輩,可還記得本尊否?”黃衣僧人一經顯身,當下便指了陸敬修喝道。

“三地尊者!”陸敬修心頭一動,暗自思索,前些時日感應得廬山有佛光衝天,原來當真是淨土弟子接引了西天羅漢尊者真身下界。

陸敬修認出三地尊者,雖然心頭有火氣,卻也不好發作,隻得打得一個稽首,客氣道:“貧道見過三地尊者,千五百年未見,尊者修行又有大進!”

三地羅漢聽得此言,心頭越發氣惱,他前些年遭了這陸敬修道人的徒弟徒孫二人算計,舍利分身被毀,前幾日一經降臨凡間界,又遭逢丹風子與天啟道人,被天啟小賊一仗打散了本靈彙聚的三節菩提木,哪裡談得上修行大進?隻當是陸敬修存心嘲諷,心頭火氣攢動,越發忍耐不下,喝道:“你這小輩,裝甚糊塗,你那徒兒和徒孫二人算計佛爺,莫非你不知曉怎得?蔡經小兒身死黑木林,未曾被佛爺擒拿,是他的福氣,你那臥底徒孫,七苦賊子卻是被佛爺超度了去,你這做師祖的,有甚話說?”

陸敬修聽得此言,心頭也不悲痛,卻是懊惱非常,不禁埋怨那已死的蔡經和七苦下手不乾淨,留了這麼個禍害,反倒要自己收拾局麵。

三地羅漢這幾日心火旺盛,看著陸敬修不開口,越發惱怒,接而喝道:“小輩,你裝聾作啞,莫非就能蒙混過關不成?”

陸敬修本不欲生事,奈何三地羅漢一口一個小輩,說得他也是心頭惱怒非常,再加上適才探得項籍妖魂被解救了去,心思本就懊惱,終究忍耐不住,開口道:“三地尊者,你莫要得寸進尺,蔡經二人之事,貧道全然不知,且他二人此刻已然身死,因緣也就隨之消無,你尋上貧道,又要怎得?貧道師承玄都宮,早先更與你西方淨土的慧遠平輩論交,他今時今日為你大尊,你怎敢稱我小輩?”

陸敬修這一番言語讓三地羅漢一怔,心知陸敬修所言不差,隻是越發氣惱,惱羞成怒之下,右手一探,手上已然多出了一柄金剛禪杖,喝道:“伶牙俐齒的小輩,今日任你口舌生花,佛爺也要擒了你,去你玄都宮那裡討還個公道!”

“你這僧人,好冇來由,莫非貧道怕你不成?”陸敬修知道難以避免,曉得這三地的修行深厚,想要先下手為強,當下伸手一招,將蓮鶴方壺托在手中,在那三尺許的壺口一拍,喝道:“去!”

接而便是六十道墨光竄出,化作六十個數十丈許的神將,正是當日在靈池禁地丹風子布設的六十甲子神將圖幻陣中收取的六十甲子神將。

三地羅漢冇想到陸敬修忽然動手,被那周邊竄起的六十個高大神將一驚,卻也不懼:“雕蟲小技,也敢賣弄!”

至此,三地羅漢將身子一擺,也化做數十丈高下,周身閃著燦燦金光,金剛禪杖一抖,就向著那甲子神將打去。

三地羅漢那高大金身閃躲騰挪,擊打得多遭,一尊神將就被那金剛禪杖敲碎了去,而那六十甲子神將仗著數量極多,也在三地金身背上帶出了七八道白痕。

金身受痛,三地羅漢喝得一聲,運轉了淨土佛功,就見周身金光越盛,金光之內顯出一龍一象,龍吟象嘯,兩道金光纏繞周身,幻出龍象金身,那禪杖之上也多了探出一龍一象。

三地羅漢多出了這龍象神力,衝入六十甲子神將群中,猶如虎入羊群,也不躲避抵擋,隻是揮舞了金剛禪杖,龍吟虎嘯,片刻之間,那六十甲子神將竟然被這僧人擊打做了一團團靈氣。

此處不在丹風子那六十甲子畫像之內,是以甲子神將破碎,也無法回複,隻是散做了墨彩靈光。

便這當兒,陸敬修猛然拋出一物,化了黃光,當頭向三地羅漢打去。

三地剛剛破了六十甲子神將,尚未喘息,忽然心生警覺,抬頭一看,正見了那道黃光,察覺得那黃光內裡太清仙蘊,非同一般,他暗道一聲不好,就向一旁躲閃開去。

隻是那黃光乃是上清寶物,他隻將頭顱躲閃開去,卻被黃光砸在了肩膀處,哢嚓一聲,龍象般若幻光碎裂開去,接而肩上骨骼碎裂,金身破去,流出一股股金液。

黃光一擊未中,當下倒卷而去。

“氣煞我也!”

三地羅漢那金身被黃光打得流出道道金液,身子也一個踉蹌,差些便栽倒在地,隻氣得三屍神暴跳,起了煞氣殺心,也不再顧忌什麼,隻向著天靈上一指點去,一點青色光華自天靈飛出,正是那隻有三地境界的菩提心,雖然微弱,卻是威勢駭人,峨眉金頂之上瞬息便是一陣寂靜,卻是為那威勢所震。

陸敬修道人麵上變色,指著三地羅漢道:“你這潑僧,難道要在人間界運轉菩提心不成?莫非當真不怕天罰?”

三地三屍暴跳,哪裡管那許多,當下也不言語,一指點上青色菩提心,周遭靈氣儘皆洶湧而去,進得菩提心內,接而菩提心繞著三地羅漢金身一轉,幻出了一龍一象的般若象,終究停在三地天靈之上,成了一朵青蓮,內裡金光點點。

陸敬修看著三地金身周遭又聚攏了一龍一象的般若青光,知道那是菩提心運轉凝聚而來,不比先前的龍象般若,心頭也是氣苦,狠狠看得那三地一眼,轉身便拋出那卷竹簡,化了一道黃光而去。

“小輩哪裡去?”三地羅漢起了煞氣殺心,哪裡容陸敬修逃逸?當下法身一擺,化作金光,追了上去。

當下,兩道遁光向著西北方向而去,瞬息便為消無。

這當兒,峨眉金頂之上的幻陣才開,內裡行出了蜀山劍派的一乾人等,自然也有那清月道人,諸人都是麵如土色,卻是被適才那兩位上境修士的打鬥所駭,都無言語。

清月道人向著西北一掃,當下便要追去,卻被那齊冥道人擋了住,道:“你便是想去,又怎能追得上仙翁的遁光?不如在此處等候,也省得礙了仙翁施法!”

清月道人也知如此,雖然著急擔憂,卻是按乃下來心情,點了點頭。

——-

再說三地羅漢運轉菩提心的刹那,人間界的幾位地仙也都察覺了那可怕氣勢。

在廬山後山,虎溪底猛然卷起一股黑風,向著西極瀚海狂沙卷去,那黑風速度極快,在高空催雲化霧,瞬息百裡,內裡虎嘯隱隱。

而在北海之底的七星海府,靜坐的九首道人自然也察覺了那氣息,他雙目一睜,嘿嘿笑道:“好強的佛門氣勢,定是那三地僧人,想來能讓他爆出如此氣息的,也隻有陸敬修那道人了!”

九首心意流轉之間,便見得七星海府內裡的雲台淨室忽得一開,內裡走出一麻衣少年,做道人打扮,長發及腰,身形消瘦,手上持了一柄黑木仗,正是閉關參悟木仗玄奧的天啟。

原來,天啟正參悟之間,忽然心頭靈光一動,出了那冥定心境,接而便察覺了三地羅漢散出的菩提佛息,心頭知曉這僧人此遭的行跡與自己大有關聯,是以便停了參悟,出了玄關。

九首道人看著天啟行出,笑道:“恭喜道友再有所進!”

天啟一笑,道:“此番那羅漢與仙翁之爭,與我等似有關聯,我等應前去一看!”

九首道人點頭,冷笑道:“那陸敬修道人害我妻子,此番前去倒要好生算計一番,不殺了這道人,我怎能甘心?”

說到此處,他心頭一動,卻是伸手一指點出,開了七星海府,便見海府之外緩步走入一個身形高大的道人,那道人雙眼緊閉,手上托了一個黝黑閃亮的瓶兒,正是極光道人。

極光道人走入海府之中,這才察覺到天啟在內,微微一怔,手上瓶兒微微一動,半晌才道:“這位道友好高的修行,極光竟然察覺不到一絲修行氣息!”

天啟也不言語,卻是九首道人向極光道人笑道:“兄長,此乃我至交好友,修行深不可測!”

極光道人點頭,向著天啟打了個稽首:“北海陷空島極光道人,見過道兄!”

天啟也回得一禮,道:“散人天啟,見過道兄!”

看兩人見過,九首道人接而道:“大哥,你此番出島,想必也是察覺到了那老賊的氣息吧?”

極光道人麵色猙獰:“適才與那佛息相爭的定然便是陸老賊,他殺我親妹,毀我雙目,我怎能饒他?”

九首道人點頭道:“如此,你我這便前去!”

說完,他開了海府,三人相繼出了海府,各自化了遁光而去,天啟在極光道人身邊不好施展神行之法,也化了一點藍黑巽風木靈火遁去。

等三人循著佛息到了西極瀚海狂沙境內,周遭風沙滾滾,雖然不至阻擋他三人,卻也讓他三人頗為難受,三人都收了遁光,顯出身形來。

天啟雙目神采一閃,笑道:“原來他二人竟然是打到了百丈冰原之下,當真是天數!”

說完,天啟自腰下那金色飾物一拍,金光閃動,化做數丈許的先天靈龜殼,橫空懸浮,道道金光在其周遭纏繞衍生。

極光道人微微一怔,卻是察覺了那先天靈龜殼的厲害,不過他與天啟並不相熟,也不詢問。

“兩位道友請隨我入內,前方有冥陰鬼火崖,非此物不能通行!”

天啟接而便遁入其內,接而九首道人也自然入內,極光道人雖一猶豫,卻也旋即化了遁光,入得那龜殼表層的金光,被天啟收入了龜殼之內。

接而那先天靈龜殼化作一道金光,竄入瀚海狂沙深處,瞬息就到得那百丈冰原,下到冥陰鬼火崖畔,一道金光滑過,便竄了出去。

等過了冥陰鬼火崖,先天靈龜殼便化出先天衍光,掩去了蹤跡,天啟在那靈龜殼內神情一動,道:“那兩人正在前方打鬥,你我小心,都隱了蹤跡!”

接而他禦了幻陣法袍,身形便憑空消失了去。

極光道人隻察覺忽然便冇了那天啟道人的氣息,也未曾有任何靈氣抖動,心頭大驚,暗道:果然是深不可測,也不知九首從何方識得了這等高人,此番有他相助,或許能報得大仇!

接而極光道人與九首也都隱藏了氣息行跡,三人相繼出了那先天靈龜殼,一出靈龜殼,九首道人和極光道人便察覺到周遭靈氣湧動,帶動著身形不定,前方不遠正是這風暴之源,聽著那喝斥打鬥之音,不是陸敬修與三地羅漢,又是何人?

三人隱匿形跡,小心向前方而去。在前方不遠處,有百級白玉階梯,接空而起,正是靈池封禁之圍。

待三人到得白玉階梯之下,天啟神情一動,麵上就顯出喜色。

隻見前方有一道元氣一顯,接而便消失了去。

那點元氣與天啟一觸,天啟當下便知那內裡有二人藏匿,其一自是丹風子,另一人卻是那得了項籍命元入體的本尊,大荒之西的白虎。

原來正是那早先到得此處的白虎察覺了元氣波動,猜測得是天啟,便放出一點元氣試探,果然便得了天啟的元氣回應。

而天啟知曉白虎本尊已然破封而出,心頭就起了心思,要乘這大好時機了斷一番。

當下幾人乘著陸敬修與三地羅漢打鬥之機,暗自商議,自是不提。

忽而,冥陰鬼火崖外又竄入一道清光,其後還追了幾絲陰暗鬼火,煞是凶險。

那清光竄出冥陰鬼火崖,接而內裡飛出一道玉符,玉斧化光,倒卷而回,那幾絲冥陰鬼火都紛紛向玉符飛去,滲入玉符內裡,幾個呼吸過後,彙聚而起的陰火將那玉符也化作了一團暗火,消無了去。

這當兒,自崖外竄入的那點清光方才一抖,顯出了一個大漢身形,周身套了黃色道袍,手上拿了一柄镔鐵長棍,麵貌生得很是凶狠,正是那居於西極離朱的托雷道人。

托雷道人修行不比丹風子,又無先天靈龜殼那等異寶,是以一經入得這靈池封禁之所,便被打鬥之中的那二人察覺。

“何人?”請得龍象般若附體的三地羅漢金身一禪杖打出,逼退了那也化作數十丈高下的陸敬修道人,接而向著白玉階梯的方向大喝一聲,鬥大的雙目射出丈許金光,直直向著那托雷道人的所在刺了去。

那兩道金光瞬息就到得托雷道人身側,托雷道人無法,身形化了清光,橫飛而起,卷起一團黃色狂風,眨眼就入得靈池封禁之地內裡,清光一抖,托雷道人身形落在三地羅漢二人的數裡開外,卻是怕被那兩人相鬥所波及。

“大雪山縹緲宮托雷道人,拜見兩位前輩!”托雷道人一經落地,便向三地羅漢和陸敬修二人行禮,心頭震驚不已,他先前被二人爭鬥氣息所引,這才冒了大風險穿過冥陰鬼火崖,入得內裡卻發現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取走定風珠的那上境天仙陸敬修,另一個金剛法相也絲毫不遜那天仙修行,看其打鬥,修行還在那天仙之上。

三地羅漢看得那托雷道人一眼,便回身冷笑道:“陸小輩,冇想到你竟然還招了這麼個玉清一門的後輩做援手?”

陸敬修被這三地羅漢相逼至此,打鬥間又受了些傷害,心頭火氣鑽天,聞得此言,怒罵道:“你這潑僧,這小輩與我毫無乾係,休得胡言,對付你這潑僧,道爺一人足以!”

“小輩無禮之極!”三地羅漢被這接連幾句潑僧惹得麵色發赤,持了那金剛禪杖上前便向陸敬修砸下。

“怕你不成?”陸敬修嘿得一聲,吐出飛劍護持周身,又拋出竹簡向那三地羅漢打去。

三地羅漢雖然修行要高出陸敬修一線,然而他先前被竹簡打傷,顧忌那卷竹簡,不敢輕忽上前,小心防禦,一時間也是爭鬥不下。

托雷道人看那二人又打鬥在一起,哪敢上前,趕忙後退了數裡許,這才停了下來,雙目放光,看著場中那二人拚鬥,他素來好鬥,怎能放過這般機會?

那兩人又鬥得片刻,三地羅漢猛地呼喝一聲,額頭之上的菩提心再轉,周遭靈氣蜂擁而入,隨之他身上纏繞的龍象雙形越發駭人,龍象合吟,向著那竹簡黃光纏了去,一時間竟將黃光纏了住。

而三地羅漢的金身則持了禪杖突上前去,橫杖向陸敬修當頭打下。

三地羅漢全力運轉菩提心,速度極快,陸敬修躲閃不得,隻得急忙運轉了法門,頂頭之上竄出一道清光,化做道體元胎,手上持了那柄飛劍,迎著那禪杖衝了上去。

杖劍交擊,轟然一聲巨響,周遭靈氣四散開來,波潮一般,在那原先封禁靈池中央地上的一點清光也隨之閃得幾閃,正是先前那鎮魔碑之下的清光。

靈潮中央,那三地羅漢虎口破裂,滴著點點金液,而陸敬修更是狼狽,道簪破裂,頭發披散,抬頭向著萎靡不振的道體元胎一指,將那道體元胎化做一點清光,收入天靈。

陸敬修麵色發白,嘴角帶血,厲喝道:“你這潑僧莫要欺人太甚!”

全力拚得一記,三地羅漢雖麵上看不出多少狼狽,其實卻也是強弩之末,他本隻有三地境界,菩提心遠未修得功成,今遭強運一遭,傷人傷己,卻是受了內創。

他心頭暗道:陸敬修這小輩有那竹簡相護,若再鬥下去,恐怕我也難保周全,當真不甘,隻恨我那七彩佛蓮葉與三節菩提木都被屑小毀了去,否則怎至如此?

心頭這般思索,三地羅漢也不言語,隻是冷笑。

陸敬修看得這般,曉得三地羅漢也冇了動手的意思,心頭不由鬆了口氣,接而冷聲道:“今遭下界,貧道奉了祖師之命,有鎮魔之任在身,便不與你這僧人計較,待日後回歸上界,自要去伐那婆斯尊者境內討問個公道!”

三地羅漢哼得一聲:“你便是不來,貧僧也會去玄都宮尋你長輩理論!”

說話間,三地羅漢將身子一擺,卻是去了金身,顯出了一個黃衣僧人模樣,而那陸敬修也隨之恢複了先前本體大小,麵色蒼白,一指頭頂上空那道黃光,黃光便化做了竹簡,落在他手上。

此時,那竹簡忽然又化了黃光,卻是飛離陸敬修之手,向後卷去。

便這當兒,三地羅漢身後元氣波動間,忽得顯出一道人,手上持了柄黑木杖,當頭便向三地羅漢打去,速度極快,卻是無聲無息,正是那天啟。

三地羅漢本就心神疲乏,且又無從感應元氣變化,加之天啟現今修行幾乎與那重瞳陸敬修相若,以有心算無心,三地羅漢怎及躲閃?隻是偏開頭顱,卻也被天啟那一杖打在了身上。

當下,三地羅漢在西方極樂世界修持了數千年的肉身便破碎開去,化做了一團金光,一點青色菩提心自頭顱竄出,卻也被天啟接而一杖打散,化作了一團青色焰火。

天啟當下大笑,右手一收,將三地羅漢金身所化的金光和菩提心所化的焰光都收在手中,施展法門放入到先天靈龜殼內。

第十章破入仙土

再說重瞳仙翁陸敬修,適才那竹簡自動化了黃光,抵擋在他身後,正擋住了一雙骨節崩脹的大手。

那竹簡乃是玄都****師所煉,原本是鎮魔之用,厲害無匹,連三地羅漢的金身都抵擋不住,此刻打在那大手之上,竟然不曾將那大手滅去,隻是將之逼退。

隨之一個大漢自那處顯出,身形高大,穿了長袍,膚色發黑,額頭之上隱約流動著妖異光華,卻不清晰,正是項籍命元入體的白虎本體。

這白虎本尊雖然破封而出,然而因著數千年前受創太重,終究不能回複神元,命竅之內大都是項籍命元,卻也算成全了項籍。

項籍雙手被那竹簡所化的黃光一擋,疼痛非常,好在這白虎本尊的肉身在虎溪之底凝練了數千載歲月,比天啟還要強悍許多。是以他雙手與竹簡相交,也未受傷。

冷笑一聲,項籍向前一步踏出,瞬息就到了那陸敬修的身側,接而又伸手向陸敬修抓了去。

此時三地羅漢已然身死,陸敬修知曉定然是難以抵擋的了。

他為人機敏,當機立斷,全力驅動了太公兵法,那竹簡化了黃光,驅策了上前去擋住來勢洶洶的項籍。這竹簡為玄都法師煉魔所用,雖路敬修施展出來未免不能發揮全效,項籍一時卻也破不開去。

乘了這瞬息機會,路敬修自懷中取出一道玉符,向著腳下不遠處的那點清光打去,身形化了清光向那處投身而去。

那清光乃先前鎮魔石碑毀去後殘留而下,正處於兩界縫隙,被玉符所化的太清仙光一激,當下縫隙便開。

這當兒,陸敬修所化清光也竄入那縫隙之中,當下就冇了蹤影。

再說竹簡所化黃光冇了陸敬修靈氣驅策,當下勢弱,鬥得兩遭,就被項籍一手抓在掌中,顯出了竹簡的模樣。

項籍手持竹簡上得前去,隻覺得一股股渾厚純正的仙靈氣息自那縫隙傳出,讓他猛然一滯,也是周身不暢,不禁後退了兩步。

“這小輩好生狡詐!”項籍走脫了陸敬修,麵上無光,懊惱道。

這當兒,靈池之下的眾人也上得前來。

天啟看著那縫隙已然要合攏,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去,手上黑木杖擊出,狠狠打在那點縫隙清光之上。

轟然一聲巨響,清光便向周遭爆了開來,一道兩界縫隙猛然張開,將靈池之中的眾人都包了進去。

天啟與項籍也不及躲閃,隻覺仙靈暴亂,接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虛無之中。

在那黑暗虛無之中,天啟手持了黑木杖,不敢有絲毫異動,凝神注意著周遭的氣息變化。

不知過得多久,天啟看得周遭一亮,抬目四掃,卻是顯身於一處山林之間,周遭儘都是濃鬱的仙靈氣息,在幾人身後不遠,丈許大小的碎石橫飛,周遭大地轟隆,卻是有一座山峰倒塌了去。

幾人趕忙施展了法門禦空而起,懸浮當空之上,避開那橫飛碎石。

天啟身形剛剛懸浮半空,向那倒塌的巨峰看得一眼,正好看到一方巨石橫飛而至,他伸手將那丈許巨石擋了住,定睛一看,卻是哈哈大笑,將那巨石一掌震開,直直向著一旁的項籍飛了去。

項籍單手一托,將那方巨石托在掌上,抬頭一看,哈哈笑道:“鎮魔峰?原來那鎮魔碑正是連通了此峰,我倒要看他如何鎮我,哈哈!”

項籍大笑之間,伸手將那巨石震飛起來,另一手狠狠抓出,當下便將那巨石抓碎了去,石屑翻飛。

便這當兒,自前方山林之中猛然顯出了幾道遁光。

項籍眯著雙眼一掃,盯在其中一點清光之上,冷笑道:“這小輩,卻來尋死,也省得我費心去尋他,來得好!”

——

卻說在上境東州的鎮魔峰外,有一處仙家道場,喚作蜀山道場,乃太清門人長眉真人所建,內裡不單有自下界飛升的仙家道人,還有些自上境收入道場的弟子,在此修行養道。

那長眉真人乃是自人界飛升的仙家,千多年前於下界人間得了太清寶物混元一氣太清神符,以之參悟出了太清仙法,開創了蜀山劍派,算是太清一脈中了不得的仙家。

長眉真人飛升上界之後,便得了太清一脈玄都****師之令,與此處看守鎮魔峰。於是,那道人便在此處建了蜀山道場,千多年來,廣收太清門人,降妖除魔,聲威大震,雖起自那重瞳仙翁陸敬修之後,卻較陸敬修為勝,是太清門下此代的第一門人。

在這蜀山道場之中,有一處修生殿。此刻那殿中正坐了幾個道人,相互商談幾日前的鎮魔峰之變。

鎮魔峰位處上境東州,日夜吸納周遭靈氣,其上峰巔處以太清仙法刻了兩個大字,曰‘鎮魔’,終年清光繚繞,可鎮妖邪外魔。長眉真人等人平日裡擒了妖邪一流,若不當下滅魔,便將妖邪鎮於這巨峰之底,借鎮魔峰鎮其元神,壞其修行。

前些時日,鎮魔峰忽然發出轟隆巨響,巨峰一陣搖晃,其上那鎮魔二字也光芒暗淡下來,鎮魔峰震得片刻便平靜了下來。然而巨峰震蕩之間,卻跑了下方鎮壓的幾個妖邪一流,內有一妖乃是是擒自北方極地邊沿的妖人,出自北極魔州。

因考慮到那一妖人出自魔州,長眉真人便擔心此番鎮魔峰之變是魔州中人所為。

魔州之名震懾三界,長眉真人不敢大意,當日便便飛鶴傳書,邀請了多位交好同道前來,商議此事。

“那魔州中人平日裡行蹤罕見,便是偶有出現,也在北方極地周遭,從未進入東勝神州行凶,依貧道看來,此番鎮魔峰之變,當是他人所為,那魔州妖邪得以脫逃,也不過是適逢其會,機緣巧合罷了!”一個矮胖道人思索片刻,沉聲道:“隻不過不知到底是何方妖邪,竟然有這般能耐——”

“管它何等妖邪,抓來滅去便是,說這等廢話做甚!”坐在長眉身側的那金發道人不耐煩地接口道,這金發道人身形不高,且頗為瘦弱,相貌恍若孩童一般,卻是滿頭金發,形貌怪異。

被打斷了話頭的那矮胖道人雖然心頭有氣,卻礙著那金發道人的來曆,卻也不好發作,隻是看向了上首坐著的那道人。

上首主位上坐了一灰袍道人,一雙眉毛長可及肩,色澤花白,正是此處道場之首,太清門下的長眉真人。

長眉真人向那金發道人一笑,道:“還要仰仗師兄神通,隻是——”他說話間,向著適才說話的那矮胖道人看去,道:“朱道友所言也是不差,當務之急是查清此事緣由,若不是魔州中人所為還好,若當真是魔州所為,那便不是我等所能為之,須得報於祖師定奪才是!”

正商談間,忽然一陣轟隆之音自遠方響起,將這大殿也震得微微發顫。

長眉真人麵上一變,就站了起來,脫口道:“鎮魔峰!”

當下,幾人都出了此處大殿,飛遁向那鎮魔峰,隻見那已搖搖欲墜的巨峰轟然倒塌,碎石橫飛。

這當兒,自那鎮魔峰的方向,竄出一道清光。

“何方同道?”幾人看得那清光,心頭一緊,便各自收了遁光,橫空而立,施展了法門,要攔截與那清光。

忽得,那長眉真人麵上一變,劍訣一收,頭頂上懸的兩道劍光便收了回去,接而卻是向那清光驚道:“陸師兄?”

言語間,長眉真人趕忙向周邊幾個道人道:“都莫要動手,莫要動手,是玄都宮的陸師兄!”

果然,那清光一扭,當下顯出一道人,正是陸敬修,他道簪早已丟去,頭發披散,道袍之上處處破碎,當真是狼狽不堪。

原來陸敬修開了鎮魔碑下的縫隙逃入上界,其間卻是察覺到那幾妖人也破開縫隙跟了上來,他知曉難敵項籍,心頭自然大驚,不敢停留。逃入上界之後,他隻是想先遠離此處,再作打算,也未曾注意周邊境況。

不想,遁光行出裡許,便被他人攔截,他急忙現身一看,攔截之人竟然都是上界相熟的同道。

“貧道見過金師兄!”陸敬修看著眼前幾人,大為驚訝,不過那金毛道人來頭不小,雖是同輩,他卻也不敢輕忽,趕忙上前行禮,接而微微轉頭向著長眉幾人問道:“長眉師弟,朱師弟,你等幾人怎會在此?”

金毛道人哈哈笑道:“陸道人,你這話問得當真古怪?此處乃是鎮魔峰,長眉的道場,他不在此處,又該在何處?”

“鎮魔峰!”陸敬修猛然一個激靈,腦海之中靈光一道,豁然貫通:“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鎮魔峰竟然便是鎮那妖魂之用,隻可惜,卻被那妖物逃脫了去!”

說到此處,裡許之外那鎮魔峰處又是一陣轟隆之音,直震得左右周遭的山峰也是微微搖晃,聲勢更勝往昔。

“不好,卻是那幾個妖邪追了上來!”重瞳陸敬修趕忙回頭一掃,正看到天啟幾人現身於鎮魔峰上。

“到底是何方的妖邪?”長眉道人連忙一掃,也看到那天啟幾人,問道:“竟迫得師兄如此狼狽?”

“那幾妖邪都起自下界,此番這鎮魔峰之變,便是他等所為,此事說來話長,還是先且合力退了那幾個妖邪!”重瞳道人微微搖頭道。

“鎮魔峰之變是下界妖邪所為?”那金毛道人一驚,接而卻是開口笑道:“來得正好,我等正要尋那破峰之人!”

言語間,金毛道人身形一動,卻是向著那鎮魔峰而去了。

重瞳道人雖依舊顧慮項籍諸人的修行,然而此刻金毛道人已往鎮魔峰而去,他等幾人自然隻能跟隨,當下也不多言,同長眉道人幾人上了前去。

裡許距離,不過眨眼瞬間,金毛道人等人便落在了鎮魔峰外,正看到項籍一手抓爛了那方刻著鎮魔二字的石碑。

長眉真人看守鎮魔峰千多年,此刻一經現身就見得那黑臉大漢舉手將刻著鎮魔二字的石碑抓成碎屑,當下目眥欲裂,厲喝道:“你這妖邪,好生大膽,竟敢毀我鎮魔峰牌碑!”

卻說項籍一手抓爛了石碑,便見幾道遁光落在不遠處,他定睛一看,卻是幾個道人,當中一人不是那陸敬修是誰?

項籍聽得長眉真人喝罵,卻不言語,雙目之內重瞳一轉,就向著長眉真人看了去。

長眉真人不曉得項籍的重瞳神通,便下一怔,未來得及躲閃,被那重瞳神光看得正著,隻覺得那兩道神光之內重瞳流轉,他當下心神便是一震,心神失守,一股血染殺氣騰然而起,順著那重瞳神光直衝了入長眉真人的本體七竅,他當下心神俱顫,便是一口鮮血噴出。

借著這口血霧噴出,長眉真人方才躲開了項籍的重瞳神光。

“便你這等小輩,也敢在我麵前放肆?”項籍冷笑著,隻是瞥得長眉一眼,便隱去了雙目神光。

“這幾個下界妖邪,凶狠非常,魔功很是厲害,幾位道兄萬萬要小心了!”重瞳道人看著長眉真人受創,心下大驚,趕忙說道:“西方極樂境內的三地羅漢尊者也死於那幾人之手,幾位道兄萬萬莫要大意了!”

當先趕至的金毛道人見項籍隻是一眼便看得長眉真人七竅受創,也是震驚,且心下越發惱怒,看著那項籍,喝道:“邪魔歪道,也敢猖狂!”

說話間,金毛道人目光掃過天啟幾人,接而卻是定在了托雷道人身上,眉頭緊皺:“你這小輩,怎會修得我門中玄功妙法!”

托雷道人那幾人修行不比天啟和項籍,此時方才恢複了神智,有了氣力,聽得言語,不禁向那金毛道人一看,卻見那道人正直勾勾得看了過來。隻見得那道人麵貌生得古怪,孩童一般。

托雷道人也是個暴躁脾性,一生出些精神,還未來得及打量四周,就被人喝罵,心裡自然不舒服,不禁罵道:“哪裡來的道人,小心道爺摘了你的鳥頭!”

金毛道人氣得渾身顫抖,強自壓住火氣,喝道:“小輩口出狂言,若非看你這小輩修了五德功法,許是我玉泉山金霞洞一脈,道爺當下要你性命!”

托雷道人聽那金毛童子言語,心頭大震,顫顫地道:“你這道人——到底是何來曆?我所修五德****與你有何乾係?”

“你這小輩聽好了!”金毛童子怒道:“我乃清源妙道真君門下,玉鼎金仙乃我師祖,你說你這功法可與我有關否?”

“糟糕!”托雷道人聽得這金毛道人來曆,當下心神震顫,哪裡還敢莽撞,當下就拜倒在地:“弟子托雷,乃是大雪山縹緲宮門下!”

“你乃我玉清一脈!”金毛道人聞言越發惱火:“與那妖邪混雜一起做甚?還不予我過來!”

托雷道人自然不敢不從,趕忙起身向著金毛道人而去,隻是心頭卻多了幾分小心,他親眼目睹那天啟幾人擊殺三地羅漢,知曉那幾人膽大包天,此番與那師門前輩是敵非友,怎能容自己好生過去?是以心下自然小心謹慎,運起五德法門,周身散出淡淡的白光。

丹風子知道此番與金毛道人諸人定然需得一場打鬥死戰,冇有回轉餘地,心頭冷笑:“陣前投敵,怎能讓你如意?”

思索間,丹風子袖中右手微微一張,便要向著那托雷道人下殺手。

丹風子便要下手之時,忽得響起了天啟與這道人還有些乾係,心下一動,便向著天啟看去,正對上天啟那淡淡的目光,當下便是一驚,背上生出冷汗,袖中手上也就鬆了去。

托雷道人卻不知曉內中因由,惴惴得行到那金毛道人身邊,方才鬆了口氣,心頭雖疑惑,卻也壓了下去。

項籍看了天啟的麵子,冇有為難托雷道人,指著陸敬修,雙目重瞳一轉,正對上陸敬修那重瞳神光,道:“我也不與你等小輩二話,將那道人與我!”

四目八瞳相對,神光碰撞,項籍殺人盈野,目光隻是一轉,便透著血紅殺機,陸敬修道人縱然是重瞳修行不弱,卻哪裡能抵擋這股殺氣,不禁微微一晃,卻是心頭念了太清心法,安定心境。

卻說天啟心頭一動,遙遙看了陸敬修一眼,轉身看著項籍,心頭忽得生出一念,便止其餘念頭,暗道:此事自有緣法,我倒不好插手!

這當兒,自金毛道人身後行出一道人,對著項籍笑道:“你這妖人,口出狂言,都被我等所圍,難不成還想生離此地!”

這道人麵上帶了幾道傷痕,倒是機警得很,不敢與項籍四目相對。

項籍雙目一瞪,卻未言語,倒是丹風子自項籍身後行出,笑道:“你這小兒,倒是命大,當日那昆侖山懸崖都不曾摔死你,不過卻不見甚麼長進!”

那道人一聽丹風子言語,麵上紅色的疤痕便泛出了一道道紅光,雙目神光爆射,指著丹風子厲聲喝道:“你是何人?怎知此事?”

“雷霄小兒!”丹風子笑道:“七百年不見,你倒是忘了貧道了!”

疤臉道人麵上色變,刀疤**:“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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