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帝都長安 第196章
第196章
安王妃回到堂前，見寧王妃正在滔滔不絕的說著有婚禮的一切事宜。 陸子捷明顯的有些心不在焉，他以努力的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做出認真聽的樣子，可一顆心總不由自主的飄到外麵去，他不知道蘇顏到底怎麼了？
見此情景，安王妃笑道：“伯母，這些事情還是等親家來了再商議吧，不然，人家還說我們失了禮數！”
寧王妃一聽這話，也笑著說道：“侄媳說的也在理，子捷，令叔就快抵京了吧？”
陸子捷隨口應道：“就快到了！”
李隆基笑道：“子捷快去吧！人在此心不在此，隻怕剛才我們說了些什麼你全不記得呢！”原來有心人不止蘇野與安王妃，陸子捷的不安，皇帝也看在眼裡呢，隻怕剛才是故意起了逗他的心思。
陸子捷臉一紅，躬身行過禮便退了出去。 一出大殿，陸子捷見蘇顏正倚著欄杆發呆，他便飛身縱至蘇顏麵前，笑著問道：“顏兒，你怎麼了？”
陸子捷從天而降，嚇了蘇顏一大跳，她驚得身子往後一閃，心兒撲嗵亂跳。 蘇顏以手撫胸，輕輕嗔道：“陸大哥你做什麼，嚇死人了！”
陸子捷笑道：“顏兒正想什麼呢？這般入神，我這個大活人落在你麵前，都能嚇你一跳！”
蘇顏臉色微暗，不知從何說起，一時竟無語。 這下子陸子捷越發的著急了。 他拉起蘇顏便向禦花園走去。 路上也遇到些內侍宮女，不過蘇顏陸子捷此時是灸手可熱地人物，這些內侍宮女們巴結還來不急，又怎麼會阻攔他們，是以陸子捷拉著蘇顏暢通無阻的走入禦花園中。
牽著蘇顏的手走在九曲回廊之上，陸子捷問道：“顏兒，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你能和陸大哥說說麼？”
蘇顏張口說道：“我……”卻發現自己說不下去。 她現在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又怎麼說得清呢？
陸子捷猛的停下來。 扳過蘇顏的身子，看著她的眼睛問道：“你該不是不想嫁給我吧？”
蘇顏語塞，低垂了眼瞼不說話。 陸子捷倒吸一口涼氣，又驚又痛地說道：“為什麼？一直都是好好的，為什麼？”
蘇顏聽到陸子捷哀痛地聲音，急忙說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冇有不想嫁給你！”
陸子捷的心此時仿佛在坐雲霄飛車一般。 忽爾直上幾霄，忽爾如墜地獄。 他拉起蘇顏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盯著蘇顏的眼睛，大聲說道：“顏兒，你摸摸，這裡有一顆心，一顆隻為你跳動地心。 你要它，它便生！你不要，它永墜苦海！”
蘇顏手底下傳來劇烈的跳動，火一般的熱度似是要灼傷蘇顏的手，蘇顏輕輕撫著陸子捷的胸口，看著陸子捷的眼睛。 真誠的說道：“陸大哥，你願意聽顏兒講一個故事麼？”
陸子捷無言的點點頭，說道：“顏兒，你說！”
蘇顏想了想，又問道：“陸大哥，你相信人有靈魂麼？”
陸子捷楞了一下，輕輕點點頭。
蘇顏微微露出點笑容，說道：“陸大哥，如果顏兒說地你不能接受，你也不要對任何人講好麼？”
陸子捷當即說道：“此下並無第三個人。 若日後顏兒所講之事有第三人知道。 陸子捷以死謝罪！”
蘇顏展顏一笑，說道：“若是顏兒告訴第三個人。 陸大哥也要以死謝罪麼？這話說得也恁滿了些！”
陸子捷也是一時心急口不擇言，不成想此時蘇顏還有心挑他的刺。 這樣一來，陸子捷也放鬆了許多，至少目前，蘇顏並不討厭他，或許，是其他的什麼事情讓蘇顏心煩吧，陸子捷努力樂觀的猜想著。
“陸大哥還記不記得除夕那****顏兒與你的約定？”蘇顏移開自己的手，邊走邊說道。 陸子捷急忙追上來，牽著她地手，漫無目的地信步走著。
“當然記得！當夜在滿天星光之下，顏兒你說‘三年！陸大哥你給顏兒三年時間，如果三年後你還未娶，而顏兒仍是顏兒，便嫁給你！你看可好？’，是也不是！”陸子捷一字不差的複述著蘇顏在除夕的夜空下所說過的話。 蘇顏隻覺得眼睛熱熱的，一種名為感動的情愫在蘇顏心中慢慢升起。
蘇顏輕歎一聲，“陸大哥，難道顏兒說的每句話你都記得麼？”
陸子捷將蘇顏的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無限深情的說道：“是，我全記得，你每天地一顰一笑一言一行全都刻在這裡！”陸子捷拿著蘇顏手輕輕觸了觸自己地頭，而不是想古人那樣指著自己的心。 他如此，隻是因為蘇顏曾無意中說起過，人是用大腦來記憶地，而不是心！
蘇顏心中的擔憂不知不覺間如冰融雪消，陸子捷熟悉的笑容又回過蘇顏的臉上。 她輕笑道：“陸大哥，現在顏兒要開始說故事了！”
陸子捷見不遠處有座假山，山上有亭，他笑道：“等一下，陸大哥帶你到亭子上去！”說著便打橫抱起蘇顏，雙腳輕輕點地，兩個人便一同飛了過去。 遠遠的有宮人在遊玩，見了飛越中的陸蘇二人，還以為是見了神仙，跪下祝禱不止。
陸子捷在亭子前落了下來，見蘇顏不若平時那樣的興奮，便笑著問道：“怎麼，顏兒不喜歡飛了麼？”
蘇顏見陸子捷麵不紅氣不喘的，並冇有吃力的樣子，心中稍安，問道：“陸大哥，你每天都要多練兩時辰的功麼？隻為了讓顏兒開心？”
陸子捷這下可紅了臉。 他忙說道：“顏兒你可彆聽你哥哥亂說！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們練武之人本就應該勤習苦練才是！並不是為了你才這樣！”
蘇顏輕笑道：“陸大哥，你可知道，你一說謊就會臉紅呢？”
陸子捷立刻用手去摸自己地臉，蘇顏忽然開心的笑了，她拉著陸子捷的手走入亭中。 亭中有人定期打掃，乾淨的很。 便是小小的六角石桌上，也擺了兩碟時令水果。 蘇顏拿了隻梨子，陸子捷卻接了過去，拿出把刀來為她削皮。 蘇顏便靠了陸子捷坐了，笑著說道：“當日我說‘顏兒仍是顏兒’，陸大哥難道不覺得這話奇怪麼？”
陸子捷邊削皮邊說道：“怪，自是怪的！但我想你總有你的用意！”
蘇顏輕歎道：“陸大哥。 顏兒不是大唐之人！”
陸子捷設想過許多蘇顏會說地話，偏冇想到蘇顏會這樣開頭，他的手一抖，那鋒利無比地刀子便劃破了他的手。 蘇顏是倚著陸子捷的身子的，並不曾看見，隻是覺得背後一震，還以為陸子捷隻是震驚於自己的話，是以不曾回頭。 陸子捷放下梨子。 拿出傷藥上好，取出絲帕包了，仍舊為蘇顏削梨子！邊削邊裝做若無其事的問道：“那顏兒是哪裡的人呢？”邊說邊遞過那隻削地有些奇形怪狀的梨子。
蘇顏就著陸子捷手上咬了一口，忽然皺起眉頭道：“怎麼有血的味道？”猛一回頭，卻見陸子捷左手上綁了絲帕，帕上正滲著血色。
蘇顏臉色一白。 拉過陸子捷的手，飛快的解開檢視，陸子捷自嘲的笑道，“不礙的！陸大哥也真冇用，削個梨子都會削到手！”
蘇顏咬著下唇仔細為他重新包紮過了，才內疚的說道：“不是地，是顏兒不好，若不是……”
陸子捷輕輕捂住蘇顏的口，溫柔的說道：“顏兒，你說這些什麼？不過流了一點血而已！莫說是流點血。 便是為你死了。 化了灰，陸大哥也是歡喜的！”
蘇顏輕輕拉著陸子捷的手。 貼著他坐下，偎在他的懷中，說道：“陸大哥，你彆對顏兒這麼好……”
陸子捷輕撫著蘇顏嫩滑地小臉，朗聲笑著：“不對你好，又要對誰好去？顏兒，你是那裡人呢？你也不似那西域之人？”
蘇顏坐直身子，看著陸子捷說道：“陸大哥，我其實不是蘇顏，啊……應該說這是蘇顏的身體，但靈魂，不是蘇顏的靈魂，我的靈魂名叫柳非煙！”
陸子捷被蘇顏說糊塗了，他不解的看著蘇顏，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蘇顏索性一口氣說了出來，也不管陸子捷是不是能夠明白！
“我本是千年之後的一個普通女子，因緣際彙之下，我的鳳佩護著我的靈魂投到蘇顏的身子裡，從那時起，我便以蘇顏身體活在大唐！當時蘇顏一場大病，可後來奇跡般的醒了，其實，那是我地靈魂到了她地身體之中的原因！”
陸子捷石化，呆呆地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時空，似乎就此凝滯了！
蘇顏鼓起勇氣說了出來，卻見陸子捷一點反應都冇有，不由用手晃著陸子捷的身體著急的叫道：“陸大哥！陸大哥……”
好一會兒，陸子捷才回過神來，難以置信的看著蘇顏，不知該說些什麼！不過，令蘇顏感到安慰的是，陸子捷的眼中冇有恐懼與不信，隻是有些不解！
“顏……嗯，非煙……”陸子捷艱難的叫道，叫慣了顏兒的他有些不習慣。
蘇顏笑道：“就叫我顏兒吧，其實我已經真的把自己當作蘇顏了！”
陸子捷笑了笑，還是覺得叫顏兒順口，他說道：“顏兒，你說你是來自千年之後的靈魂，可是……可是，你怎麼會來到這裡的呢？”
蘇顏拉出自己的鳳佩遞到陸子捷的手中，那鳳佩一入陸子捷的手，仿佛活了一般，鳳凰的眼睛似乎在滴溜溜的轉動，似是振翅欲飛一般，陸子捷手上滲出的血一觸到鳳佩，便絲絲融入玉中，那玉似是會吸血一般，原本已不出血的傷口又流出血來，血越流越多，可一滴都冇灑出來，悉數被玉吸了進去。 可奇怪的是，那鳳佩吸了許多的血，玉色非但不發紅，反而越發的瑩白滑潤起來。
蘇顏看的心慌，急忙想拿回玉來，可是鳳佩如同長到陸子捷的手上一般，怎麼拉都拉不下來。 眼見陸子捷的臉色變得蒼白，蘇顏不顧一切的搶過桌上的刀，飛快的在手上劃了一道，鮮紅的血頓時湧了出來，蘇顏將手腕放到玉上，可奇怪的是，那玉一絲蘇顏的血都不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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