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帝都長安 第112章 代罪羔羊
第112章 代罪羔羊
在李霄和蘇顏都接受了封賞之後,仵作也將驗屍結果呈了上來。 這兩人一是毒發身亡,一是懸梁自儘。 毒發身亡的那個據武惠妃的稟報,他便是新晉的禦廚宗武,而懸梁自儘的是那個年輕的被打入天牢的內侍。 兩人俱是一個時辰內死亡的。
據剛才武惠妃回稟所說:她回宮後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對,便命人去搜了那被打入天牢的內侍的房間,不出她之所料,果然搜到千兩黃金,派人去天牢一問,那內侍見已經被搜出證據,便從實招了。
寧王聽了,納悶不已,昨日,他也審過那名內侍,可他抵死不認投毒謀害貴妃娘娘,硬說自己是清白的,定是蘇顏等人下的毒要害娘娘,他身受娘娘大恩,怎麼做出如此悖逆之事,求王爺明察,還他清白雲雲……言辭肯切,卻讓人不能不信。 怎麼隻****的光景,他便全招了?
內侍供出是此次參賽的選手宗武賄賂於他,讓他在貴妃娘娘的湯羹中下毒,嫁禍給蘇顏,以便使宗武順利入選。 而他服侍了娘娘多年,自然不肯下那立刻置人死地的毒藥,隻是下了一點鈴蘭草,讓娘娘昏迷而已。 他說他自己見利忘義,做了對不起娘娘的事,無顏苟活,隻能以死謝罪。 便解下衣帶,懸梁自儘了。 而那宗武不知從何處得了消息,知道買通內侍投毒陷害蘇顏的事發了,為求全屍和死的痛快,他便在房間裡服毒自儘。 不受那千刀萬剮之苦。
武惠妃在向唐玄宗回稟時,還是一副非常虛弱地樣子,看上去喘氣微微,香汗涔涔,她跪在皇帝麵前,自請處罰,說是馭下不嚴。 無識人之明!唐玄宗畢竟與她夫妻多年,雖然知道她與此事大有關連。 可是看到她那虛弱的樣子,還是有些心疼,隻得不加怪罪,讓她自去歇息了。
寧王把武惠妃所說的話告訴蘇顏蘇野李霄三人,三人一齊笑了笑,冇說話。 皇帝見了,說道:“有話直說無妨。 此間並無外人!”
蘇野看了看陸子捷,說道:“陸兄曾多次見過宗武,還是請陸兄先確定他是不是宗武再說!”李隆基聞言,欣慰的點點頭,示意陸子捷去詳細辯認。
陸子捷徑直走了出去,蘇顏說道:“顏兒總覺得事有蹊蹺!怎麼會這麼巧呢?為何那內侍早不招晚不招,偏偏……”蘇顏想到那人是貴妃,自己冇有證據。 不好亂說。
“偏偏娘娘派人一問,他便招了?”李隆基接著說道。 蘇顏點了點頭。 心想著:這話是皇帝自己說的,怪不到自己頭上。
“顏兒,有話直說,不必顧忌!”李隆基正色道。 蘇顏聽了,點點頭。
陸子捷很快便回來了。 向皇帝躬身一禮,肯定的說道:“回皇上,那人不是宗武!”
皇帝奇道:“為何如此篤定?”
陸子捷不慌不忙的說道:“那宗武素來是用左手拿刀,小人曾在仔細觀察過他,宗武握刀時習慣四指伸直,故而隻在左手虎口上有極厚地繭子。 但那人左手綿軟無力,卻在右手虎口和中指一二指節間有繭子,說明他是個廚師,生前一直以右手執刀,四指握緊。 卻與宗武的習慣不符!”
李隆基聽了眼睛一亮。 卻不是為了弄清那屍體到底是誰,而是為了陸子捷這個難得地人才。 “子捷好乾才!”李隆基讚了一聲。
蘇顏卻驕傲的說道:“那是自然。 若不是陸大哥機警,我們怕還不到京城便被人殺了!陸大哥的功夫好厲害!”聰明如蘇顏,她早看出陸子捷的這幾日比較鬱悶,是以有機會在皇帝麵前幫陸子捷美言幾句時,她是絕不會放過的。 大家都笑著看著蘇顏,蘇顏冇由來的臉發紅起來,聲音越來越小:“本來就是的……”漸漸不聞了。
陸子捷本來沉到深穀中地一顆心,因了蘇顏的這句話,又重見天日,想到蘇顏並冇放棄他,陸子捷便覺得心中有無限的喜悅。 他強忍著心中的狂喜,低著頭,嘴角還是勾出一個大大的弧形。
“他是不宗武,那真的宗武在那裡?”李隆基問道。
陸子捷忙收拾起心思,答道:“小人以為,那宗武應該還在宮內,隻是必定是改頭換麵了,若是要查,卻也能查出,可是如若那樣,隻怕會打草驚蛇,不能為陛下真正除去隱患。 ”陸子捷打點起全副精神,專心應對著皇帝的詢問。
皇帝聽了,微微一笑,說道:“朕知你與霄兒一家的淵源,你也是忠良之後,不必一口一個小人,朕許你一個前程便是!”
“今擢拔陸子捷為正七品上致果校尉,專司護衛歡顏公主!”李隆基不容陸子捷婉拒,當既傳下一道口喻。 陸子捷聽到“專司護衛歡顏公主”幾個字,心中無限歡喜,忙跪下謝恩不疊。 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一直待在蘇顏身邊了。
待陸子捷起身後,皇帝問道:“既然陸卿認定那宗武是假的,又當如何才能既不打草驚蛇又查出元凶呢?”
陸子捷想了想說道:“下臣以為,一動不如一靜!此事看似線索全無,其實漏洞不少,想來那幕後之人必是心有不安,近日內必會有所行動,臣不才,請隨侍陛下身邊,以供驅策!”
“陸卿以為那人會有何舉動?”皇帝饒有興趣的問道。
“下臣以為,那宗武既然冇死,想來還是要在飲食中下毒!若臣料得不錯,近日貴妃娘娘必會請陛下飲宴,到時,陛下隻需依計行事,便能讓元凶伏法,且不會傷了皇上絲毫!倘若娘娘今晚請陛下飲宴。 還請陛下推卻,給臣****的時間。 下臣先請皇上恕罪,今夜,臣要探淑房宮!”陸子捷直言說出自己地想法,卻不去想他所懷疑那人正是玄宗皇帝的枕邊之人,這般猜測會不會激怒皇帝。
李隆基直直地看著陸子捷,陸子捷毫無怯意的筆直站著。 回望著皇帝。 良久,李隆基絕然說道:“就依陸卿!若是出了什麼差錯。 你提頭來見!”
陸子捷當庭跪下,鄭重的說道:“臣以性命保證陛下萬無一失!”
李隆基喟然長歎道:“朕不要你保證朕的性命,朕要你保證的是惠妃真如你們所說地那般,意欲謀反……”李隆基艱難的說出最後四個字,繼而神色一凜,說道:“若是所言不實,朕滅你九族!”思及武惠妃可能不念近二十年地夫妻之情。 李隆基頓覺寥無意趣,什麼心都冇了。
蘇顏見李隆基心情沉重,悵然若失,便走上前扶著李隆基的手臂說道:“皇帝爺爺,顏兒給你做點好吃的好不好!不是顏兒自誇,大唐還冇有幾人能比顏兒地手藝好呢!您整日吃地都是禦膳,也嘗嘗民間的口味?”
李隆基知道蘇顏這是在寬慰他,便打起精神笑著說:“好啊。 昨日隻嘗了幾口,果真不凡!今日顏兒可要好好做幾道小菜,你皇帝爺爺和王爺爺爺要好好嘗嘗顏兒地手藝呢!”
蘇顏答應一聲,就由高力士陪著到禦膳房去了。
看著蘇顏隨高力士走遠了,李隆基笑著對李霄說:“顏兒當真可人地很!霄兒你好福氣!”
李霄亦笑著回答道:“顏兒也是皇叔的好孫女兒!皇叔,不是霄兒自誇。 您今天可真的有口福了!顏兒精心製出的菜肴,便是天下第一的食評家袁熙老先生,也是讚不絕口,在揚州時,他整天跟在顏兒的左右,就為了多吃幾道顏兒親手做的小菜呢!”
李隆基聽了眼睛一亮,問道:“當真!”他昨日也曾吃過蘇顏的菜,好吃是好吃,但還冇好吃到讓人迷醉地程度!是以他有點不信。 他卻不知蘇顏隻要能參加禦廚決賽,因莫怪的話。 已不再有爭勝之心。 所以隻是隨便做幾道菜而已,並不曾打點起所有的心思。 專心製作。
李霄笑著說:“是真的,您不信可以問皇伯!袁老先生聽說侄兒要來京城,非要跟侄兒同來,說是不放心小顏兒,還不是惦記著顏兒的美食!自顏兒離了揚州後,他可是食而不知其味……”李霄把蘇顏好一通誇,完全是內舉不避親的驕傲父親地樣子!看得寧王和皇帝啞然失笑,陸子捷想笑不敢笑,蘇野臉紅著在後麵猛拉父親的衣衫,小小聲叫著:“爹!”
寧王笑道:“卻是不假,昨日那袁熙老兒一個勁的誇讚顏兒,聽說顏兒被關到天牢,那老兒急得要去天牢劫人,直說他的顏兒決不會用美食害人,死活逼著我把人接出來,看那架勢,若是昨晚不把顏兒接出來,他便要夜闖天牢救人去了!看上去他比我這個做爺爺的還要心疼顏兒孩子。 那老兒還說,顏兒不隻菜做得好,最難得的是心地極善,還說顏兒精於醫道,他幾十年的關節痛便是顏兒給醫好的!”寧王不遺餘力的誇獎著蘇顏。 李隆基聽了,眼中現出驚奇的神色。 本來,他隻是喜愛蘇顏地活潑可愛天真無邪地真性情,卻不曾想到這個看上去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會有這麼大地本事!對於蘇顏,李隆基越發的好奇了!
李隆基笑著問李霄道:“霄兒,可是真的?顏兒卻有如此本領?這也是她昏迷後得來的本事?”
李霄苦笑了一下,說道:“回皇叔,臣並不清楚,隻是顏兒未昏迷之前,是不會這些的!自她醒來之後,宛如變了一個人一般,幾乎無所不能!這兩個孩子出生之前,曾有位袁不破道長給他們算過命,還贈了一對玉佩。 當日袁道長便說過,顏兒的命格奇特,於十七歲上不死而死,死而不死!侄臣想,也許便是應了袁道長的話吧!”
李隆基和寧王齊道:“有這等奇事?”李隆基又說道:“那袁不破道長可是護國天師袁天罡的傳人!他的神算是最準的!看來顏兒也是大有來曆之人!不知那玉佩現在何處?”
蘇野走過來,從衣服中掏出那塊從未離身的玉佩,解下來呈給皇帝。
李隆基接過來一看,那玉佩隱隱有寶光流轉,潤澤非凡,那龍如同活了一般,昴首擺尾,在歡暢的遊動著,一對龍眼仿佛在滴溜溜的轉動著,甚是靈動。 且不說這玉佩質地如何之好,雕工如何之精,單是那穿起玉佩的繩子,都流動的五彩的光韻,看得人目眩神迷起來。 李隆基搖搖頭,移開目光,把玉佩遞給蘇野,讓他佩好。 又再仔細的打量這個眉眼宛如懿德太子一般的少年。
李隆基越看這個少年越中意,於是滿眼是笑的問蘇野:“野兒,你為汝父嫡子,當封為嗣王!朕有心留你隨侍朕之左右,你可願意?”
蘇野遲疑了一下,說道:“多謝皇叔祖厚愛,侄孫自是願意陪王伴駕!隻是……”蘇野猶豫了再三,看著李隆基那鼓勵的目光,還是說道:“侄孫請皇叔祖不授與侄孫任何官職,侄孫隻想陪著皇叔祖!”
蘇野想著,若是任了實官,那便要忙於政務,就不能常常陪著妹妹了!卻也是小孩子的心性。
李隆基哈哈大笑道:“霄兒,你這一家可真真有趣!全當朕的封官賞爵是燒紅的烙鐵,全都不要!也罷,朕全依了你們!隻讓你一家做那富貴閒人就是!”
李霄見李隆基對他們一家恩遇倍至,忙走上前,攜蘇野一同跪下謝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