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天瞳臨世 2
北風呼嘯,嬰啼犀利,昧明的天空裡布滿了死灰色的雲。
“俊彥,不要怪我~這都是我們家的命~”王馨竹伸手,心一橫將兩個孩子遞出窗外。顫巍巍的十指間攥著兩條鮮活的生命,也攥著一個父親鼓鼓跳動的心。
“媽,俊彥,”
正在千鈞一發的時候,從產房門口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剛誕下雙胞胎的王熏習扶著牆,步履維艱地向此刻爭執不下的兩人走來。“俊彥,媽說得對~這是我們家的命。”
“命?這算哪門子命?竟然要殺自己家的孩子?”他噗之以鼻。
“媽,你就讓我告訴俊彥吧!他是孩子的父親,他有權知道真相。”見母親冇有反對,王熏習將虛弱的目光投向丈夫,娓娓道出了一個王家世襲的秘密。“俊彥,媽之所以要狠心殺了他們,是因為那兩個孩子當中,有一個有天瞳。”
“天瞳?”
“我們家長久以來都是女係家族,已經很多代冇有誕生過男嬰了,而這不是偶然,是刻意的。”
“刻意?”
“是的。為了不讓那個有天瞳的人轉世。
天瞳是不死的象征,能夠任意轉世。而我們家曆代巫女的血統是他轉世時的必經之路。隻要我們的血脈還在延續,他就隨時可能轉世。而我們對此將防不勝防,因為天瞳轉世的人和普通人一樣,身上冇有任何標記。我們唯一知道的是,天瞳駐世是有條件的,傳男不傳女,而且投生時必住雙生胎。所以祖先一早就給我們後嗣子孫下了重咒,從此子嗣中再冇有男丁。以封印他的來路,但是,”
“我們家從來冇有過雙胞胎,知道熏習懷的是雙胞胎的時候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我勸她咱彆要這孩子了,她就是不聽我的,說哪有這麼巧的事兒。你看看,你看看,巧事兒不是來了,這魔鬼不是來了!”王馨竹衝著女兒哭叫。“這不是一男一女,我還能有個鑒彆。兩個都是男娃!你到底要我殺誰不殺誰,留誰不留誰呀!”
“哢嚓!”一道閃電劃過,重重烏雲的盾牌,被劈開了一道口子。白光從裡麵滲出來,白慘慘的,像一層薄薄的白漆,齊刷刷地刷在每一張臉上。
“媽,我求求您!”王熏習涕淚縱橫地給母親跪下。“放了他們吧!”
轟隆隆~,雷聲不期而至。像含了一口老痰的咳嗽,隻是比那要響得多。
不知是被這出生以來聽到的第一響雷鳴給嚇著了,還是有感於他們母親的悲傷,他們也在懇求她,兩個孩子哭得愈發傷心。哭聲一直傳到走廊上,引來一眾嬰兒的齊聲啼哭。連日的緘默被瞬間打破,此起彼伏的悲鳴,像連綿不絕的哀求,讓前一刻還是鐵石心腸的王馨竹,開始有一絲動搖。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們中的一個是天瞳!留下他以後會死很多人的!” 雨遲遲冇有落下,越積越厚的雲層在兩母女的臉上,結下一層厚厚的陰霾。
“我知道,但是另一個是無辜的,是我和俊彥的孩子,你的孫子。你真忍心讓他剛出生,就去給天瞳陪葬嗎?!這可是我們家的血脈呀!他做錯了什麼?還來不及看見這個世界,就要去死~”產後的虛弱,加上情緒的激動,王熏習力不能支地就勢躺倒在了地上。丈夫關俊彥見狀趕忙上前攙扶。
“熏習,彆說了我先抱你回去,”
“不,”王熏習製止他。她知道母親不會這麼輕易妥協。“俊彥,你也跪下,跪下來求媽媽放了我們的孩子!”王熏習說,虛弱地任何時候昏厥過去都不奇怪,就像這雨,任何時候下下來都不奇怪。關俊彥拗不過妻子撲通一聲,也跪在地上。
“媽,”王熏習氣若遊絲。“隻要你答應今天能放過他們。我答應你,日後我一旦發現他們當中,哪個是天瞳轉世,我,我就立即殺了他。如違此誓,如違此誓~”
“如違此誓,我關俊彥甘願不得善終,永不超生。”關俊彥摟著虛弱的妻子,舉起右手代為虔誠地賭咒。
“哈哈哈哈,”王馨竹突然一通笑,冷冷的怪怪的腔調,讓人聽了發毛。“好,好,”連說了兩個好,抱著孩子的雙手,終於又縮了回來。“衝著你對我女兒的這份情意,我今天就暫且放過他們。但是,你顯然還不知道天瞳是什麼!有多可怕!也罷,既然你已經知道這個秘密,我也不妨把天瞳的真麵目告訴你!”
“那麼~天瞳~到底是什麼?”關俊彥怯怯地問。
此刻窗外雷聲大作,烏雲蜂擁而至,儼然是忙著駐屯的援兵。而雨,卻遲遲冇有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