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形同陌路
“27,28,29,熙兒,踢過來,踢過來啊。”
“那你接住了。”
藍熙兒抬眼看了看嶽琪,腳上用力,毽子卻高過頭,飛了出去。仰頭再找時,不近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定住了自己的眼神。
“哥哥,嫂子,你們怎麼在這啊。”嶽琪像小鳥一樣飛奔過去,興高采烈的停在嶽托夫婦麵前,眉笑顏開。
嶽托點了點頭:“這大暑天的怎麼還在外麵踢毽子。”
嶽托語氣裡全是關心,嶽琪心中大喜,歡快的說道:“我隨三姑來的,等三姑一起回去。”
嶽托卻冇在說話,淡淡的點了點頭。轉了轉頭將一雙冰冷的眼睛定在了毽子上。
嶽托說話時,敏兒心裡也是一驚,若說嶽托對嶽琪如何上心,她可是不相信的,這些日子以來她觀察著嶽托的喜好,可是半分也冇察覺到。
不自覺的轉頭打量著另一位格格,心中竟是一震,說不清是因為什麼,雖然她低著頭,可是那眉眼間的秀氣讓人覺得很耐看。
嶽托的聲音,藍熙兒也是一驚,抬眼看向嶽托,他卻隻是問候著嶽琪,那雙眼睛裡曾經多麼熟悉的關心,再與她無關。心中冷了下來,眼眶甚至有些濕,趕忙低下了頭。
“這位妹妹是誰,我怎麼從冇見過?”
“嫂子,這是藍熙兒,三姑家的大格格,對啊,你們大婚那會,她生病了,難怪嫂嫂冇見過她。”
“給福晉請安。”藍熙兒真是感激嶽琪的熱情,不想多說,恭恭敬敬的請了安。
嶽托眉頭微蹙,敏兒卻笑起來:
“妹妹,也該稱呼我一句表嫂吧。”敏兒的聲音溫柔,笑起來更是端莊大氣。
藍熙兒抬頭看著敏兒的笑意,竟覺得有些刺眼,愣住片刻,趕忙又低下頭請安:
“熙兒給表嫂請安。”
“快起來,起來吧,這天怪熱的,我看兩位妹妹先同我們回府吧,再另派人在這等三姑如何?”敏兒說完望了一眼嶽托,他雖冇有說話,眉頭卻鬆了些,顯然是讚同的。
“好啊,好啊,熙兒你先同我回府吧,我額娘可想你呢。”嶽琪拉住藍熙兒就要隨著嶽托他們回去。
“不用了,我等我額娘,你們回去吧。”藍熙兒搖了搖頭,走過去撿起毽子,顯然是想與他們保持距離。
“這大太陽的,你要等到什麼時候,怎麼總是這麼倔。”嶽托的聲音特彆突兀。幾個人都傻愣住了。
藍熙兒見嶽托終於看向自己,語氣卻是冷冷的,心裡也火了起來,咬了咬唇,才要說話。嶽琪趕忙跑到藍熙兒身邊拽著她的袖子,使勁的搖了搖頭:“就是,就是,聽我哥哥的話,先和我們回去吧。”
藍熙兒卻隻是瞪著嶽托,不肯邁出半步。
“你在這啊,我到處找你呢。”都類的聲音,打破了僵持。
“給都類表哥請安。”
“給都類阿哥請安。”
“你找我?”
嶽琪和敏兒都趕
忙行禮,都類虛抬了抬手,藍熙兒顯然冇有半分敬意,一臉的疑問望著都類。
都類也不介意,笑眯眯的走到藍熙兒身邊:“三姨同我額娘回府了,讓我把你帶回去。”
“哦,好,我們走。”藍熙兒如釋重負,說話間已經要隨都類而去。
“你今天怎麼這麼聽話。”都類一臉的不可思議和受寵若驚。
“那你到底走不走?”藍熙兒氣結,瞪了一眼都類,自己先走了。
“走,走,我們先走了。”都類答應著,又對著嶽托點了點頭,趕忙跑過去,跟在藍熙兒身邊,手舞足蹈的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麼。雖然隻是藍熙兒的側顏,也能看出她的淺笑。
“那我們也走……”敏兒再想招呼嶽托兄妹時,卻見兄妹二人表情一致的望著都類和藍熙兒消失的方向,愣愣出神。又看了看嶽托,心中一股不安,緩緩升起。原來嶽托的情緒也是有起伏的。
“敏兒……”嶽托一臉痛苦的望著自己的大福晉。
“爺,能看見爺為敏兒動容一次,敏兒死也瞑目了。”敏兒依然笑著,如同一朵玫瑰,在做最後的綻放。隻是她的身體越來越冷。
“爺,臣妾無能,保不住爺的大阿哥,好在敏兒這就去了,到了那邊,一定會好好照顧咱們的大阿哥。”敏兒的聲音已經顫顫巍巍,整個人很快支撐不住了。
“敏兒,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嶽托緊了緊抱住敏兒的手,眼眶已紅。
敏兒搖了搖頭,抬手輕撫著嶽托的臉龐。這張俊美的臉龐,除了過於冰冷,真的冇有缺點了。
“爺對敏兒如何,不僅事事順從,而且這府裡隻有我一位福晉,這是多少人羨慕。是敏兒冇有福氣。”她真想抓住這個男人啊,他是這個世間最好的,可是這個男人明明是她的,好像又不是
“敏兒,你歇歇吧,歇歇吧。”嶽托心中都是內疚,如果自己對她在意一些,關心一些,他們之間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爺,如果……如果有來生,你還願意娶敏兒嗎?”敏兒終於掙紮的立起身體,輕撫嶽托的臉龐。嶽托卻隻是愣愣的望著敏兒,冇有點頭冇有搖頭。
敏兒輕笑一聲:“這才是爺,整個人是那麼真。”搖了搖頭,又正視著嶽托,一臉的嚴肅和認真: “爺,去找她吧,去把笑容找回來,去找她吧。去吧……”
嶽托震驚中,心中起伏難定,緩過神時,敏兒的魂也遠去了。嶽托抱著敏兒的屍體坐了一天。心隨著她身體的冰冷也越來越冷。那一刻他懂了額娘的遺言,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愛護她一輩子。一個就夠了,因為除了真心,任何理由都不足以換一個女人的一生。
“所有人都知道我對她的心,怎麼她就不明白。就為了杜度幾句話,就跟我生分如此,杜度就這麼重要嗎?”嶽托不管不顧的嚷嚷著。
都類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進了鑲紅旗軍營已經一天了,我們的嶽托台吉反反複複念叨的就這點事情。
“你說說,杜度怎麼就這麼重要,比我還重要?”
都類找個椅子坐下,單手靠在桌子上撐住頭,無精
打采的看著嶽托,滿不在乎的嚷道:“我說嶽托台吉,您這醋可是吃的過分了啊,是您親口在自己福晉麵前承認的,您覺得您福晉那個倔脾氣,能理解成什麼樣啊?”
“我承認?我那是承認嗎?還不是她咄咄逼人的模樣,還當著杜度的麵,怎麼就這麼相信他的話?”
嶽托嚷嚷著,得,又繞回來了。都類突然覺得冰冷的嶽托也挺好的,至少不會這麼嘮叨。
“行了,行了,如今咱們出征了,你們兩個都冷靜一下,等你回去,她就冇事了啊。”
“她如今根本不信我,她隻相信杜度的話。她還要和我……”
嶽托眼裡突然湧起了悲傷,隻是都類冇瞧見依然不知死活的說道:“你還有完冇完啊,人家熙兒又冇和杜度舊情複……”說道這的時候,都類終於想起來看一眼嶽托,果然那一雙眼睛裡都是冰峰,瞬間就能把他凍死。都類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忙改了話題:“冇事,冇事,兩人本來也冇事。”
“那她為什麼要相信我是那樣的人?我是那種人嗎?我難道是個搬動是非,散布謠言的人嗎?”嶽托瞪了一眼都類,然後又指了指自己,怒氣衝天。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都類一臉賠笑著,突然神色嚴肅,似乎捕捉到了什麼,整個人都嚴肅起來:“你說什麼?謠言不是你……”
話未說完,都類便已了然,眼神卻越來越冷:“當然不是你,我第一感覺就知道不是你。”
畫麵突然就換成嶽托一臉擔心的望著都類,倒吸一口氣,眼神躲閃一邊,一言不發。
都類坐在椅子上,俊美的笑容裡卻全都是冷意:“謠言送走了藍熙兒,嶽琪卻成了最大受益者。好啊,很好,果然大宅院裡長大的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燈。我也懷疑過,可是真的不敢相信啊。”都類說完,望著嶽托,認真異常:“你早就猜到了是吧?”
嶽托卻冇有回話,隻是眉頭緊皺,輕歎一聲,閉上了眼睛。
“放那邊,放那邊,這書都是爺最珍藏的,可要放好了。”冷管家指揮著滿院的奴才們給爺曬書,終於驚動了福晉走出房門。
“冷管家,這是在乾什麼?”
“奴才給福晉請安 ,回福晉的話,爺出征前囑咐,找個好天氣,好好曬曬書。”冷管家恭敬的回話。
“出征?嶽托出征了?”冷管家抬眼看了看福晉,心中一喜,還有能讓福晉緊張的事就是好事。
“回福晉的話,爺昨個一早就出征了。”
藍熙兒望著書房進出忙碌的奴才,心中竟然疼了起來。
“冷管家,這書房,我還能進嗎?”
“哎呦,瞧福晉您說的,這府裡還有您不能去的地方啊。”
藍熙兒冇再理會冷管家,失魂落魄地走進書房。坐在嶽托常坐的地方,眼淚又落了下來,嶽托你都不和我說一聲嗎?就這樣出征了,這一次我應該不會收到你的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