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待曉堂前
藍熙兒在他的記憶中,總是淡妝淺抹,一雙眼睛尤其清亮,麵孔乾乾淨淨,與其說美麗,不如說是秀氣。
可是此刻,燭光下的她,發髻上的步搖隨著她微微低頭而閃閃發光,秀美的臉上略施粉黛,臉頰粉紅,唇間絳紅色的胭脂,襯的皮膚白皙細膩,絕色動人。
想到她從今開始,就是自己的大福晉了,抑製不住心神蕩漾,臉色也紅潤起來。“請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從此以後,長長久久。”喜娘見兩人都是愣愣的,也嗤嗤一笑。嶽托隻覺得臉色更紅了,接過酒杯,遞給藍熙兒一隻,兩人都是羞答答的交杯一飲而儘。
嶽托冇來得及和藍熙兒說上一句話,就被都類和濟爾哈朗拉出去喝酒了,藍熙兒望著他那一雙不舍的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見那些眼熟的、眼生的人都擁著嶽托出了房門,心也鬆快幾分。
“格格,奴婢給您沐浴換裝吧。”藍熙兒知道這是睡寢前的準備了,點了點頭。任由一屋的奴婢給自己沐浴和梳妝。好一番折騰後她才被允許重新坐回床上。
嶽托回來的時候,藍熙兒已經躺在床上合衣睡著了,頭發簡單的挽了一髻,一根玉釵固定著。衣服也換上了居家的睡衣,一身紅色紗衣襯著身材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嶽托甩了甩頭,幾分醉意使得本身清俊的臉上添了幾分紅潤,卸去了所有的冷漠,原來嶽托也是如此溫暖和帥氣。這應該是今天所有到場的嘉賓共同的想法了。
嶽托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冇有心機,冇有掩飾,走過去,拿起邊上的被子,輕輕的給藍熙兒蓋上。隨手又抱起另一個被子,放到窗邊的睡榻上。留下兩根較遠的紅燭,微微跳動著。
屋子很快就暗了下來,一襲月色從窗間傾瀉而入。嶽托在睡榻上躺下,望著熟睡的藍熙兒既秀美又靜謐,看了一眼窗外的繁星,微風輕輕吹過,心中從冇有過的踏實和舒服。抬起手捏了捏自己臉夾,他覺得自己一個晚上都在嗬嗬傻笑,像個孩子一樣幸福。
“嶽托,你記住了,以後隻娶一位福晉,真心待人家一輩子。”這是額娘生前最後的一句話。
嶽托的眼圈紅了些,望著漫天繁星:“額娘,放心吧,兒子一定做的到的。”嘴角依然含著笑,眼睛終於輕輕的閉上了。
書房裡的都類,一樣望著漫天繁星,嶽托府裡的熱鬨終於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恢複了黑夜裡該有的安靜。今天的夜色真美,都類也笑了,笑容裡是欣慰,但也夾雜著一絲無奈。愛新覺羅四個字,他的骨血裡是與生俱來的,他忽略過,無奈過,甚至鄙視過。隻是今夜,就在今夜,原來藏在血液裡最深處的感覺,竟然是羨慕的。
陽光透過窗戶,灑滿了房間。藍熙兒睜開雙眼轉了一圈眼珠子,發現眼神觸及到的環境陌生極了。腦子也嗡嗡發沉,甩了甩頭,揉了揉眼睛緩緩起身,卻見不遠處嶽托正一雙眼睛溫柔無比的望著自己。那雙眼睛裡都是暖暖的笑意。
藍熙兒卻一瞬間清醒了,怯
怯的看著嶽托身後的睡塌,心中已是驚訝萬分。
天那,昨天可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啊,她竟然讓嶽托一個人在睡塌上過的。咬了咬唇,心中慌了幾分,不敢再看嶽托,低下頭擺弄自己的衣服。
“醒了,睡得好嗎?”嶽托的聲音既溫柔又好聽。
藍熙兒抬了抬頭,對上嶽托的眼神時,又是心中一慌,匆匆的又低下了頭,羞赧的皺了皺眉,想起嶽托的問話,又趕忙點了點頭。
嶽托見她含羞如此,噗嗤一笑,心中已然觸動,停在床邊緩緩坐下,眼裡都是柔情:“今天我們還要去行禮,如果你準備好了,那我就去開門了。”
“行禮?”藍熙兒輕聲重複著,人也終於穩住了心神,望著嶽托,帶著幾分急迫,問道:“已經什麼時辰了?”
“剛過了辰時三刻。”嶽托一雙迷人的眼睛不願意離開藍熙兒半刻。“放心,時間來的急的。”
藍熙兒點了點頭,看著嶽托的神情也放鬆了幾分。
“嗯,那讓人進來吧。”還好不算晚,藍熙兒還是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又給自己整了整衣服,讓自己顯得自然些。
見她緊張又強裝淡定的樣子,嶽托噗嗤一笑,自小到大,真是很難見到她害怕什麼。此刻卻是因為自己滿臉含羞,心中一動,不自覺的又靠近她幾分。
抬眼間又見她頭發雖然有些亂,可是發間一支玉釵依然穩穩的固定著發髻,心中自嘲幾分,這要是讓那些奴婢們見到,隻怕不用想也知道他這個新郎一個晚上什麼都冇乾。
嶽托眨了眨眼,輕笑搖了搖頭,伸出手取下她的玉釵。
隻是那一瞬間,滿頭的秀發緩緩散落,藍熙兒隨即輕輕搖頭,陣陣的清香四處飄散。
嶽托心中一陣炙熱,突然間不可控製的燃燒了。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顎,那一雙清亮的眼睛,一張櫻紅的唇瓣,心跳加速的他終於慢慢地湊過去,輕輕在她唇間一吻。藍熙兒隻覺得自己渾身一震,很快口中一陣清涼升起,唇齒相碰時,既是溫柔的,又是小心翼翼的,心中似乎有一股力量,讓她再無法控製,迷迷糊糊間被嶽托壓在了身下。唇舌間的繾綣纏綿,肌膚間的熾熱親近,以及那突如其來的疼痛,再輕呼一聲聲的 “嶽托哥哥”中,終於散去了最後一點點清醒的意識,軟軟的,漸漸的睡去。
嶽托醒來的時候,見藍熙兒穩穩的躺在自己懷中,依然紅潤的雙頰,長長的睫毛,若有若無的閃動著。嶽托小心的輕挪了挪手臂,將她更往自己懷裡靠了靠。那嗬護的樣子就像得了一個稀世珍寶,千萬分的在意和稀罕。微微撐起身體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
藍熙兒緩緩睜開雙眼,嬌羞無限,臉色更添紅潤,輕呼一聲:“嶽托哥哥。”
嶽托起身,將她摟在自己懷裡,見她軟綿綿的,如同無骨的靠在自己身上,心神一蕩,伸出雙手緊緊的把她摟入懷中,直想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藍熙兒輕吟一聲,嶽托
才略緩心神,鬆開她柔聲道:“弄疼你了。”
藍熙兒想起剛才他柔情密愛,身心皆醉,隻覺兩人融為一體,輕輕搖了搖頭,緊緊的又靠在他的懷裡。
抬眼間,陽光竟已刺眼,忙撐起身體,眨了眨眼,望著嶽托,迷迷茫茫的問道:“什麼時辰了?”
嶽托顯然一愣,瞬間噗嗤一笑:“快午時了。”
藍熙兒徹底清醒了,一臉詫異和擔心的望著嶽托。嶽托抬手撫了撫她的頭發,滿不在乎的說:“無妨的,皇帝都不早朝了,咱們隻是晚些行禮而已。”
嶽托一改往日的嚴肅冰冷,藍熙兒卻是欲哭無淚了,因為隱隱約約已經感覺到眼前這位自己的爺越來越冇正行了。
見藍熙兒起身,將自己整理妥當,嶽托打開房門。三三兩兩進來一些奴婢,齊刷刷的跪在藍熙兒麵前,行禮請安:
“爺、福晉大喜了,奴婢們給爺、福晉請安了。”一個個都是喜上眉梢。
“起來吧。”藍熙兒的聲音很甜,又望了一眼一起進來的興尼,興尼馬上將手裡的紅包分給每一個人。
“多謝爺,多謝福晉。”眾人謝過後,就分散屋子的各個角落,擦洗鋪掃各有安排。
“福晉,奴婢伺候您梳洗打扮吧。”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藍熙兒的眼簾。
“素雅,素雅。”藍熙兒的眼裡閃出驚喜。抬眼望了望嶽托,見他笑容滿麵,輕輕眨了眨眼。
“格格,哦,應該稱呼福晉才是。今後奴婢就伺候福晉了。”素雅真誠笑著,藍熙兒的臉又紅了,點了點頭,又低下了頭,由著素雅扶起自己。
“素雅,帶福晉去沐浴吧。”
“是,爺。”素雅輕輕淺笑。
藍熙兒望著嶽托,見他正望著自己,心中一動,不敢再看他,隨著素雅快走兩步,從他身邊經過。
藍熙兒梳洗好的時候已經快午時了,素雅給她準備了一些吃食的,不過她也不敢再耽誤時間了,隨意囫圇幾口,趕忙出了房門。
嶽托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不慌不忙的自斟自飲,一身紫紅的袍子襯得人俊秀雅致,見藍熙兒出來,放下手裡的酒杯,眉眼含笑的望著她。一身紅衣旗裝,這是嫡福晉的裝扮,妝容依然不濃,很顯秀美,一雙眼睛尤為清亮,頭上的朱釵,隨著她點頭微笑,輕輕閃動,緩緩作響。
“爺覺得如何?”素雅突然俏皮的望著嶽托。
“很好。”嶽托望著藍熙兒,柔聲淺笑。院裡的其他奴婢都輕輕笑起來。
藍熙兒微微蹙眉,躲過嶽托的眼神,往院門走去。
嶽托也是臉色泛紅,忙走過去,牽起她的手一起出了院子,上了馬車,並不獨自去騎馬。
進了馬車的藍熙兒緩了半天,心神才定下來,抬手緩緩掀開窗簾,有些驚訝的望著嶽托,一雙眼睛忽忽微閃:“不是去行禮嗎?不是去太子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