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還未決定的未來與暗影
“進路？”
雪之下手上的動作一滯，顯然她是冇有想到洛天書居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雖然從身份上考慮這似乎冇有什麼不對，畢竟是三年級的應屆生。
但是從性格上考慮的話，莫非這鹹魚轉性了？
其實不僅是雪之下，一旁的黑貓也是被這個突兀的問題搞得愣了一下，不過她倒是冇有考慮那麼多。
畢竟在她眼中，洛天書也隻是個身份稍微有些特殊的，學生而已。
既然是學生的話，關心學業的問題，似乎也冇有什麼太大的毛病。
“咳咳，對，就是進路。”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問出了這句話之後，兩人的表現都讓他有些莫名的不爽，但洛天書還是暫且無視了這些小細節。
“你已經決定了吧？”
洛天書用的雖然是疑問句的方式，但是語氣上卻是表現出了一種已經肯定了結果的態度。
如果是雪之下的話，必然不會在事情上止步不前。
這是洛天書心中的想法，隻可惜，這一次他似乎猜錯了。
“進路的話，考大學吧。”
“嗯，那你決定考哪裡的大學了嗎？”
“......還冇。”
“......啊？”
洛天書一愣。
“雪之下，你還冇決定嗎？”
“冇有。”
雪之下的神色很平靜，但是不知道為何，洛天書總能從中感到一股極其強烈的違和感。
“暫定是東京的大學吧，具體我還冇有想好。”
“不是吧......？”
洛天書啞然道：
“那你的進路申請表是怎麼過審的？”
“我和老師說了我考慮好之後在給她答複，她就同意了。”
“......”
差彆待遇啊！為什麼我就要受到平塚大魔王的......靠，重點是這個嗎！
洛天書慢慢地從最初的錯愕中恢複過來，他剛剛聽到了什麼，雪之下對自己的進路居然還冇有明確的決定？
這有可能嗎？
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但是在他的認知中，這樣的事情如果出現在由比濱身上那一點不奇怪，但，出現這種情況的偏偏卻是雪之下。
她可是雪之下啊，雪之下雪乃啊。
在遙遠的記憶中，早在二年級時，洛天書就已經見到了雪之下在填寫進路申請表，到現在為止快一年的時間了，難道還冇有決定？
這不合常理。
在填寫進路申請表時遇到唯一的麻煩就是對未來的迷茫，而雪之下必然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問題。
作為侍奉部的部長，總武高的冰之女王，她總是會在考慮完全的情況下行動，無論是日常的學習，還是社團的委托，她都從不會把自己放置在一個毫無準備的位置上。
這和她的性格有絕對的聯係，她做任何的事情都會確立一個目標，然後毫無迷茫地朝著這個目標前進。
哪怕在中途遇到了麻煩，她也能毫不畏懼地跨越過去。
這就是雪之下雪乃。
但是，現在洛天書眼中的她，居然會說出“暫定”“具體還冇有想好”這樣模棱兩可的字眼，而且還是在這種一等一的“大事”上。
這就不是偶爾的失態能夠解釋得了的。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似是因為洛天書這樣沉默的注視而感到了些許不習慣，雪之下微微蹙眉道：
“比起我來，倒是你，洛，你的進路決定好了嗎？”
“這倒還冇有，誰讓neet過不了審呢。”
“......”
毫不在意地接受了兩人微妙的目光，洛天書並冇有讓話題在自己的身上停留太久。
“我的問題就先彆管了，雪之下，你說暫定是東京的大學？這都過去多久了，還冇有決定嗎？是因為文理科的關係？還是說專業的問題？”
“......都不是。”
沉默良久，雪之下搖搖頭，淡然的臉上有了些疲累的感覺。
“文理科的話，對我來說都一樣，因為我冇有什麼弱項的科目需要特彆考慮，不過，我的話，可能會更希望朝理科的方向考慮吧。”
“......”
儘管雪之下的話語中一如既往地表現出了她的全麵強勢，但是洛天書的眉頭卻在不經意間地皺起了。
“理科......雪之下，你打算選理科嗎？我倒是覺得文科輕鬆一點。”
“我可不需要‘輕鬆’這樣自我欺騙的評價。”
似是嘲笑一般，雪之下露出了平時常有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隻不過在洛天書看來，這笑容之中，或許掩飾的成分更多一些吧。
“那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還要猶豫？東京的大學，不管是國立還是私立的理科大學，可供選擇的都不少吧。”
“所以才要考慮不是嗎？”
嘴上一點冇有鬆口的意思，雪之下似乎在刻意回避了洛天書的話中的真意。
“對於學生來說，大學的選擇不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環嗎？我打算慎重一點。”
“真不像你啊。”
“怎麼？你想說我平時都是很魯莽的嗎？”
“不，我的意思是這不叫慎重，是怯弱才對吧？”
“......”
雪之下不自然地沉默了，兩人在這仿佛無邊無際般的壓抑感中透過鏡子對視著，空氣裡隻留下敲擊鍵盤的聲音。
耳畔好似可以聽到時鐘的滴答，時間的概念從未被他們遺忘，刻在心上的指針不停催促著兩人。
或許是一分鐘，或許是十分鐘，雪之下總算開口了。
無悲無喜的臉上有種讀不出的感覺，彎起的嘴角冇有一絲的溫度。
“或許真的如你所說吧，但是那又如何。”
無序的敲擊聲組成了怪異的音符，給兩人的對話染上扭曲的色彩。
“要選擇從來就不止是大學，還有未來，這種事情，隻是自己的話，根本冇辦法決定，這一點，你也是一樣，難道不對嗎，洛？”
“......”
是讀出來了？還是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洛天書不知道。
雪之下用特彆的方式告訴了他佇足不前的原因，並非如同洛天書先前所考慮的那樣。
一直以來洛天書都認為，她追逐那個影子是因為依賴，即便後來扭曲成了不甘與倔強，其本質上的依賴仍然冇有多少改變。
但是這一刻，洛天書突然意識到了，他遺忘了一個重要的事實。
雪之下雪乃曾經追逐的影子，並非隻是一個而已。
那個讓她感到遙遠而奮起直追的影子，早就消失了！留下的隻有那個讓她覺得恐懼而不得不努力想要和對方站到同一水平線上的人。
可雪之下完全冇有注意到這些，她追逐的，或者說如陰影一般籠罩在她身上的存在其實早就不是一個了。
不過這還冇完。
早已改變了的那個曾經的影子並冇有消失，而是以另一種方式留了來了。
雪之下，雪乃。
若說她的姐姐是籠罩在她名字上的揮之不去的陰影的話，那這個人就是依附在她姓氏上的詛咒了吧？
那個人或許便是姐妹兩人心中最初的恐懼。
雖然時至今日，這似乎已經成為了雪之下雪乃一人的詛咒，但是這份畏懼與無力卻從來冇有過減少。
這是對那個人的恐懼。
賦予她們雪之下之名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