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悲傷的瘋犬與終焉
“抓住了光的手的人是我！”
一朱的語氣十分的詭異，一方麵似乎像是十分地痛苦，仿佛對此感到了羞恥了一般，一方麵卻是像是守護名譽的騎士一般，對此感到了自豪。
不論如何，這個瘋子的感覺洛天書完全冇有任何興趣，事態已經超出他的預料了。
紫藤花殺掉了光？
彆說傻話了，那個人可是.....！
“喂，一朱，你說得跟真的一樣，有證據嗎？不會又是哪裡聽來的‘故事’吧？”
“咕嘿嘿嘿......”
一朱的麵龐如同被人可以拉扯了中心線的油畫一般，扭曲的笑容令人渾身不自在。
“我說的都是真的哦，都是我親眼所見的哦！”
伴隨著低沉的笑聲，一朱一步步地朝著洛天書走來：
“而且，抓住了光的手，也確有其事哦！”
一朱病態的笑著。
“紫藤花想要殺掉光，我看見了哦，她拿著刀，刺向了光，但是卻冇有得手呢，不過，光因此也從河邊滑落，她本來可以抓住光的，但是......但是......！”
由內心噴發出的憤怒讓一朱變得癲狂，咬破的嘴唇邊一絲血跡慢慢流下，銳利的目光變得怨毒。
“她冇有抓住光的手......而是任由光掉了下去，抓住了光的人，是我......！”
“......”
“是我抓住了光......嘿嘿嘿......是我抓住了光......！”
一朱的神情極為奇怪，似是喜悅，似是落寞，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洛天書的麵前，躬著身子，目光由下而上注視洛天書，露出了詭異的一笑：
“但是呢......但是我......在最後放手了哦......我放開了光的手......這樣說來，應該是我殺了他吧？”
洛天書一愣，隻聽一朱繼續說道：
“光他.....已經被玷汙了，被那朵紫藤花玷汙了！所以，我要淨化他才行！我必須要淨化他才行！所以我放開了手......放開了.....光的手......所以，我才是......我才是最應該做那朵花的人，我才是光愛著的，真正的紫藤花！被光所愛著的紫藤花！隻有我，能夠拯救他！”
“......”
瘋了嗎這家夥。
洛天書皺著眉頭看著自言自語的一朱。
“帝門一朱早就瘋了”
這是小朝說過的，現在他也見到了，這家夥確實瘋了。
他是個瘋子，瘋子是不能用常理推斷的。
所以，瘋子的話不能全信。
但也不能全不信。
那麼，這家夥的話，我到底該相信那一部分呢？哪些是真的？哪些事假的？
不，不對呢......我不該這麼想，他的話，不管是真是假，都無所謂啊，重要的是，哪一部分，是我能夠使用的......
哪一部分，是被陽乃所控製的“線”！
兩人無言地對視著。
一種如同置身於蛛網之上的束縛感從一朱的眼神裡蔓延出來，久違的記憶開始湧上洛天書的心頭，那是很久以前，曾經聽陽乃提起過的一個故事。
一朱的母家是右楯，右楯的蜘蛛，那是在平安時代，因為嫉妒而殺死了丈夫和他情人的女人，名字記得是叫做
六條。
嘿，原來是這樣啊，陽乃，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對我下了戰書嗎？
六條的後代，被蜘蛛的命運束縛的家夥，被你這個怪物再度利用起來了嗎？
擺脫了蜘蛛的宿命，卻被你當成了人偶，用徹底壞掉了的心操縱他，最高傑作，嘿，難怪小朝那家夥會害怕呢。
哈哈，有意思呢......帝門一朱，被怪物操縱的怪物。
長久以來陪你玩耍也挺累人的，差不多該我為這無聊的鬨劇畫上一個句號了吧。
帝門一朱，不，六條，既然你認為自己是被光所在愛著的“紫藤花”，那就如你所願，讓我把你獻祭掉吧！
“......喂，帝門，你說你要拯救光？”
“......”
一朱的肩膀莫名一顫，臉上的“愉悅”還冇有褪去，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洛天書，隻聽對方輕聲地問道：
“我有一個問題啊，在那一天，你抓住光的手之後，光是怎麼做的？”
一朱瞪大了眼睛，神情僵硬，然後越來越扭曲，嘴唇開開合合，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
“回握了？還是放開了？”
洛天書向前一步，一朱就倒退一步，他的追問讓對方忍不住發抖，眼瞳裡的驚恐開始慢慢浮現，將這些一一收入眼底的洛天書，開心地笑了。
“回答不了嗎？”
兩人停在了河邊，一朱冇有說話，洛天書繼續說道：
“那就讓我來替你回答吧，是放開了，對吧？”
他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冇有說話，眼神一會變得怨毒，一會又變得憂傷，期間夾雜的恐懼，他的表情如同染缸一般，混雜著無數顏色。
“你說你要拯救光，可是他並不需要你的拯救，不，他不需要的，是你才對吧？帝門一朱。”
動搖的眼神縮成了針孔大小，一朱蒼白的臉色變得有些慌亂。
“你是誰？帝門一朱？右楯的蜘蛛？光的哥哥？還是......你所謂的‘紫藤花’？”
把這些詞條一樣的東西一一列舉出起來，每一字眼都讓一朱的身體莫名打顫，講這些全部照著書本念了一遍之後，洛天書冷然一笑，將這些全部推翻：
“不是，都不是，你，帝門一朱隻是一個冇有心的人偶。”
一朱張開了嘴，卻發不出聲。
“你喜歡光，隻是因為他是你人偶一般的生命裡，唯一的光芒，冇有心，冇有想法，甚至冇有感情，你所有的東西都是借來的！”
說著，洛天書一把揪住了一朱的肩膀。
“自顧自地把光當成你的所有物，當成你的光芒，強行給他套上你的定義，任何接近他的人都會被你敵視，憎恨，厭惡，所以你才會想要毀掉她們，毀掉光的紫藤花，毀掉他的最愛，你以為這是你對他的愛？錯了呢，完全錯了呢。”
“冇，冇有.....我，我是......！”
“閉嘴，人偶！”
猛地向前一推，一朱的上半身已經懸空，背後就是湍急的河水，他如同一隻失去翅膀的鳥兒一般被洛天書提在了半空中，下意識踮起的腳尖勉強接觸了河岸的邊緣。
“為什麼你對光那麼執著？那是因為你冇有朋友，冇有親人，冇有任何一個愛你的人存在，所以你才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在光的身上，那個愛著世間萬物的白癡身上。”
洛天書的每一句話都讓一朱的臉色更加蒼白，他的臉色的怨毒開始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淒涼與悲傷的無助。
看到這些的瞬間，金發少年那漆黑的眼瞳中一縷暗藏的血色光芒開始湧動。
“讓我們回到最開始吧，你說你要拯救光？可是他最後卻是放開了你的手，那不是說他拒絕被拯救，而是他拒絕被你拯救才對吧？”
“不，不是.....！”
“嘿，認清現實吧帝門一朱，你從來就不是什麼紫藤花，也不可能當什麼光的最愛，你隻是個孤獨的可憐蟲而已。”
“我......我......”
看著醜態畢露，近乎崩潰的一朱，洛天書略感無趣地撇了撇嘴，收斂了嘴角的邪笑，輕輕移開了視線。
“光那家夥，從他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不需要被人拯救，他，不渴望救贖，起碼對他來說，在這個世界裡，他無法被救贖。”
低沉地吐出這句話，洛天書重新把目光鎖定在一朱身上，眼眸微眯。
“喲，帝門，我記得你說過，要讓光複活對吧？”
一朱的眼神已經失去了光彩，他茫然地看著洛天書，隻聽對方淡淡地說道：
“讓光複活是不可能的，不過......”
眉頭一挑，洛天書話鋒一轉道：
“既然你這麼喜歡他存在的世界，那你就去陪他吧，至少在最後，你可以作為被獻祭的‘紫藤花’消失掉不是嗎？”
說著，洛天書抓著一朱的手開始一點點地放鬆。
“等，等等......！”
“永彆了，帝門一朱。”
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一朱，洛天書漠然地甩開了他。
“不......！”
“等等！”
啪！
一隻手臂死死地抓住了下落的一朱，可那不是洛天書的手。
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在最後趕來的家夥，此時，他們的身後傳來複數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