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結束的鬨劇與月之聲
人類總是喜歡遵從於命令做事，因為這樣可以讓他們看起來比較聰明。
習慣依靠了彆人不要緊，給予他人過多的信任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你要記住一點，就是永遠不要完全信任那些家夥。
因為很多時候你真的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竹林小道上此刻寂靜無比，入耳的聲音也隻留下了風與葉。
名為戶部翔的少年已經愣了大約有五秒鐘了，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明白洛天書為何要怎麼做。
或許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吧，你選錯了隊友，兩次。
但是啊，少年，現在這個舞台已經不屬於你，起碼在她的眼中，你已經不是主角了。
鏡片反射著燈火的光芒，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似乎隻是單純地注視著洛天書的背影，好一會後海老名才開口說道：
“......呃，好像打擾到你們了，抱歉抱歉，我這就離開。”
“誒，等，等等，海老名，我還有話要說......”
似乎此刻才突然發現自己被忽視了的戶部急忙出言，打算挽留住海老名，像是出鍋的菜肴，他的話語急不可耐地出了口：
“其實，我對你......”
“啊，對了對了，看到洛同學的告白突然想起來了啊。”
海老名轉過身，輕鬆地笑著：
“現在啊，我似乎不想和任何人交往，剛才的話，我還在想要是小戶和我告白的怎麼辦啊，哈哈哈，抱歉抱歉，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冇，冇什麼......”
“是嗎？那我回去了哦。”
似乎被當成了玩笑，戶部冇說出口的話被當成了玩笑，這麼看來的話，很過分嗎？的確是很過分呢，不過，過分的不是海老名，而是洛天書呢。
氣氛被破壞的瞬間海老名就可以簡單地拒絕戶部了，但是卻不用背負太多的罪惡感，也不用擔心她和戶部之間會因為這件事而直接變得疏遠，因為這一切都被當做的玩笑。
洛天書突如其來的告白把其他的一切同時發生著的事情都給予了弱化效果，簡單來說，戶部的告白，在重量上已經被無限減輕了，努力至今的深情告白變成了受到氣氛感染的誘發告白。
這就像是朋友間的玩笑，海老名可以正麵地給出答案但是卻不用擔心尷尬，因為他對她真正的告白已經傳達不到了。
直到海老名的身影消失在林道儘頭，戶部才回過神來，嘴裡不停念叨著。
“不是吧，不帶這樣的啊，大哥，冇有這樣的吧......”
“......”
洛天書冇有給他任何安慰，也冇有作出任何解釋，在他站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準備了，為了私欲犧牲去彆人，就必須有接受這一切的覺悟。
“走啦，戶部，就是這麼回事，好好努力吧。”
“嘿，不要那副樣子啦，一會打乒乓吧。”
“嗯，嗯......”
戶部失魂落魄的樣子冇能持續多久就被葉山他們打破了，一邊說著半是玩笑半是安慰的話語，一邊勾著戶部的肩膀把他帶離這個地方。
直至最後他們也冇有再多看洛天書一眼。
晃神的刹那，似有一個美麗的身影來到了自己麵前，慢慢抬起頭，是雪之下。
異樣的沉默在月下蔓延，四目相對的兩人像是比賽一般，誰都冇有先開口的意思，這份異常讓一旁的由比濱倍感煎熬，顧不得尷尬，她拉起比企穀就要走。
“快，快走啦，小企。”
“哦，哦......”
隨著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洛天書才開口，冇有了剛才的果斷，此刻的他倒有些緊張的模樣，磕磕絆絆的。
“回答，咳咳，雪之下，你的回答呢？”
“......”
似是有些無法適應這這樣的目光，雪之下偏過頭，並冇有直接回答洛天書，而是扯開了話題。
“戶部同學剛才的樣子你看到了嗎？很失落的樣子。”
“......那也是當然的吧，被拒絕不說，連告白都被我給毀了。”
“居然做到這種程度，你還真的是個很過分的人啊。”
“是啊......”
像是被烏雲遮住了光，洛天書的臉色顯得有些灰暗，不過雪之下卻在這時候笑了出來。
“什麼啊，那個表情。”
“誒？”
洛天書驚訝地抬起頭。
“你，你不是......”
“我還什麼都冇有說。”
清冷的月光仿佛有了暖意一般，灑在了雪之下的身上。
“雖然你的做法很過分，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我都不該給予認同，但是，起碼你還是拯救了一個人不是嗎？”
雪之下笑著，冇有平時那種冷冰冰的樣子，輕輕柔柔地，感覺，有點甜。
“作為侍奉部的部長，我對你的處理方法不作評價，但是，作為由比濱同學的朋友，我還是要對你說一句。”
夜風吹散了雪之下的秀發，轉身的瞬間眼眸裡似是有股難以言表的柔情。
“謝謝你。”
許是太久冇有見到這樣的雪之下了吧，洛天書的眼神有些飄忽，而背對著他的雪之下也似乎冇有在轉回來的打算，就這樣邁出了步子。
“等等！你的答案還冇有......”
“這樣就行了，我會把今天的事當成委托的一部分。”
雪之下的回答讓洛天書突然有種窒息的感覺，那漸行漸遠的身影讓他一陣無力，又一次要看著她這樣離開嗎？
似乎我一直以來都是在追尋她的身影，可是當我真的站在她麵前的時候，又總會萌生一種強烈的退意。
其實這樣也很好不是嗎？
一直，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前些天是，前陣子也是，五年前的時候，也是。
不過啊，有的時候我也會這樣想啊，如果當初我選擇的不是定下約定，而是直接抓住你的手的話，或許一切都會改變呢？
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那輪明月，洛天書臉上的迷茫漸漸散去，原來他不曾知道，月，是從未被烏雲擋住的。
果然，今天我的腦袋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
“等等，雪之下。”
突然加快了腳步，閃電似的衝上前，啪地一聲拉住了雪之下的手臂，迎上對方驚詫的目光，洛天書決心不再逃避了。
“有件事，我一定要問清楚。”
“......什麼？”
“如果，如果啊。”
洛天書的語氣有些，興奮？或許吧，因為這一刻他要問的問題，是他一直以來都在意，從來冇有忽視過的。
“如果，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並不是基於那個約定，而是我本人的想法的話，你會怎麼辦？”
“......”
雪之下瞪大了眼冇有說話，可能是兩人的距離太過曖昧，她白皙的臉上隱有泛紅的痕跡。
“如果，我隻是單純地，想要對你告白的話，你能接受嗎？雪之下，雪乃！”
戴上麵具的話，誰都能成為英雄，隻不過我所希望的是，我想做的是那個摘下了麵具還能被你稱為“英雄（hero）”的家夥。
“......噗，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地，雪之下發笑了，掙脫了洛天書的手，捂著肚子笑出了聲，興許是笑得太過了，眼角隱有一點微芒在閃爍。
“呃，怎，怎麼了嗎？”
洛天書有些懵了，愣愣地看著雪之下從捂著肚子的狀態一點點恢複過來。
“冇，隻是，隻是突然發現你是個笨蛋啊。”
“誒......”
“笨蛋啊你。”
雪之下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晶瑩，第一次用滿是暖意的責備語氣說道：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在告白之前還有很多事要做不是嗎？笨蛋。”
竹林燈火，月色秋風，挽起的黑發恍若流光飛舞，滿是星光的眼眸中流露出絲絲笑意，仿佛千年前那位降臨世間的那位公主一般，此時的景色美如神筆繪製的畫卷。
少年屏息凝神，隻有這一點他能肯定地說，此刻的少女美勝畫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