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樹中人
混在那些半透明的靈體生物當中，白燁三人沿著蜿蜒小徑緩緩的朝著山峰頂部前進。
一路上，白燁將自己剛才想到的那些內容轉告給了伊澤兄妹。
“原來另外兩支守護拉萊耶石像的種族是這些侏儒和食屍鬼！”
瓦爾裡德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家族的一些書籍中隻記載了世間存在著三樽拉萊耶石像，還從冇提到過守護石像的竟是這些非人種族。”
“你一說到那些書籍我就來氣。”
旁邊的莉莉聞言撅起了嘴，用抱怨的口吻插話道：“從小到大父親就不允許我看那些封鎖在閣樓中的書籍，後來你也這麼對待我，搞得我現在聽你們說的那些稀裡糊塗的，什麼也不懂。”
“我親愛的妹妹，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知道的要好。”瓦爾裡德這個寵妹狂魔連聲安撫道：“起碼你不用那麼早就往自己肩膀上擱重擔子。”
“一直以來我都有種被你們排斥在小集體之外的感覺。”
莉莉還是有點餘怒難消的樣子，但口氣已經減弱了幾分。
“好妹妹，我保證今後再也不會向你隱瞞任何事情了。”
瓦爾裡德嬉皮笑臉的發誓保證道。
說話之間，三人已經來到了半山腰上。
從這個位置向上看去，已經能看到山頂的一部分情況。
那上麵似乎向外凸起了一個半圓形的平台，平台外觀看起來有人工築造的痕跡，平台上隱約能見到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
那些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或者直接透體而過的靈體們都開始發出一種細碎的竊竊私語聲音，像是在低聲的誦讀某種禱文，它們前往山頂平台的目的似乎是為了進行朝聖。
……
通向山頂的蜿蜒小路變得開闊了一些，有數量更多的食屍鬼和剝皮侏儒靈體齊聚在這個地方，放眼望去就是一場屬於怪物的集會。
因為靈體具備了穿透特性，倒不會阻擋住三人的前進。
在靈體的包圍中穿行了片刻，他們就抵達了山頂圓形平台的邊緣。
平台的中央就是那棵大樹，枝乾向著四周蔓延出去，如一條條粗壯的巨蟒。
大樹的主體上掛滿了扭曲盤纏的藤條，木頭紋理深刻，竟然隱約的能在上麵看出一張臉的形狀。
大樹的周圍環繞站立著七八名人類靈體，它們應該都還保留著死亡之前的相貌，有的年輕，有的衰老。
“那是……父親？！”
莉莉忽然停下了腳步，手指向了大樹右側一名年邁的人類靈體，另一隻手下意識的捂在嘴巴上，雙目中閃爍著驚訝與懷念交織的複雜神色。
“怎麼會？”
“不隻有父親，我還看到了咱的爺爺，看，他就站在父親的身邊。”
瓦爾裡德看到這一幕的驚訝要比他妹妹小很多，之前關於夢境世界的猜測已經讓他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伊澤兄妹的爺爺有著一把灰白的長胡子，穿著一身裝飾精致的長袍，麵相看上去慈眉善目，看到孫子孫女看過來時還抬手揮了兩下打招呼。
“這樣就整齊了，說明你們家族做為石像的守護者之一，在死後靈魂也是會進入這個地方。”
這片夢境世界就是收容守護者亡魂的領域，食屍鬼、深潛者、伊澤家族的成員，三者都已經陸續的在這片領域中出現了。
“嗯……”
這個時候，圓形平台中央的那棵古樹突然發出了一聲厚重的歎息。
上麵由複雜樹紋構成的蒼老人臉蠕動了兩下，代表嘴巴的那一部分明顯的開合了一下。
“你們來了。”
古樹用它厚重的聲音，語速緩慢的說話道：“我已經等待你們很久了。”
樹紋人臉繼續蠕動，古樹的表麵開始逐漸的凸顯出一個人形輪廓。
“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又是什麼人？”
瓦爾裡德對於這片屬於伊澤家族的靈魂歸宿地感到奇怪，同時他在開始懷疑這個嵌在古樹中的人會是自己家族的老祖先。
“這裡是幻夢境，我是封印的看守者，諾登斯。”
……
白燁還記得，他第一次聽到諾登斯這個名字的時候，是他在伊澤家的晚宴上。
當時的瓦爾裡德·伊澤還處於被女巫阿薩納斯奪走身體的狀態，大袞密令教在伊澤宅邸設局想要奪取白燁手中的那兩樽‘拉萊耶雕塑’。
在阿薩納斯的說辭中，諾登斯是被描述成了一個反麵形象，邪惡的古神。
這點若從她的立場來看，倒也冇什麼錯。不過中間經曆了這麼多下來，白燁倒覺得情況可能會跟女巫的這一套說辭正好相反。
“你們會來到這裡，是因為在現實世界啟動了我留下來的三顆幻夢水晶。”
諾登斯繼續用年邁厚重的聲音說話道：“兩百年前，它們被我鑲嵌在封印雕像的石棺蓋子上。”
白燁想到了那三顆形狀呈方形，會散發出天藍色光芒的璀璨寶石。
原來寶石是進入這個特殊世界的鑰匙。
諾登斯之所以將這些寶石和雕塑存放在一起，應該是考慮過有朝一日肯定有人會發現三樽雕塑的秘密。
如果他們恰好也收集了這三顆寶石——估計也很難不注意到如此華美閃耀的寶石了，那有可能持有雕塑的人就會被傳送到這個幻夢境裡來。
“我能感覺到你們身上冇有攜帶那些雕塑。”
諾登斯冇有更多介紹自己，他那渾濁的視線停留在麵前三人身上，聲音聽起來平緩，但眼神中卻流露出急切的意味。
“它們是否已經落到了那些信徒們的手中？”
聽這話的意思，大袞密令教的起源顯然比白燁他們想象的更早，都能追溯到兩百年前，或許更早。
麵對樹中老人的質問，白燁和瓦爾裡德麵麵相覷，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壓力。
他們隻能如實的把外麵發生的事情轉告給諾登斯。
“唉……”
諾登斯隻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倒也冇有質問把一切搞砸的三人。
“事已至此，那也隻能儘快的采取措施彌補，靠近我，我會把你們送出這個世界。”
“等等，在送我們離開這裡以前，能不能請你把關於‘拉萊耶雕塑’的一切都告知於我們？”
白燁適時地走上前一步，趕在諾登斯使用某種能力之前搶先問道。
相信這世上也冇有那個人會比親手製造的封印雕塑的諾登斯更了解過去的那一段曆史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