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騰蛇與玄蛇，雷劈大巫
甄府亂起來時，徐友善護著夫人朝外撤去，卻發現自己出不去。
嘗試幾次後，他麵色難看。
明白自己被盯上與限製。
徐友善花言巧語，讓夫人伸手拉自己一把，在抓住後者素手後，他當機立斷，用力將其拉入甄府大門。
“夫君，你！”
“夫人，一日夫妻百日恩，今日為夫借你命一用。”
電光火石間，徐友善手中多了一柄匕首，劃過豐腴婦人雪白脖頸，留下一道血痕。
後者難以置信，捂著脖頸，轉瞬倒地，脖子這才滲出殷紅鮮血。
還不算完。
徐友善又迅速劃破自家夫人手腕腳踝，以鮮血為墨，繪製一幅特殊詭異的圖案。
又咬破指尖，添上自己一滴血。
這滴血猶如畫龍點睛，激活法陣，一股詭異氣息彌漫而出。
伴著徐友善嘴唇念誦古老艱澀的咒語，表情逐漸凝重，甚至有些猙獰。
法陣化為一道烏光，開始侵蝕禁製。
“果然有問題，藏得挺深。”
悅來客棧，玄明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是他確實感到古怪。
意外，是徐友善竟能瞞過自己感知，看上去跟凡人毫無差彆。
而且，他所用之法應該出自大玄南方邊界的
“巫！”
巫出現在北方，還是練神大巫！
這個收獲出乎意料，看來事情遠比想象中複雜。
至於那位賈府獨女，為虎作倀，業力深厚，手上沾滿鮮血，死不足惜。
玄明輕抬手指，敲擊桌麵，發出噠噠聲響，甄府上空，晴空霹靂，一道雷霆悍然落下，擊碎陣法。
徐友善遭受反噬，氣血翻騰。
強行壓下心頭逆血，明白事不可為後，他快速挪移，來到蛇妖身旁。
麵對後者詫異又不善的眼神，徐友善沉聲道：“我知你心存疑惑，眼下脫身要緊，等破了禁製，你我逃出肇秋城，本座再向你詳細解釋。”
蛇妖知曉輕重。
明白當務之急是破禁逃離。
她二話不說，化為一條數千丈巨蟒，盤曲成圈，揚起上身，張口吐出大量玄水。
寒氣刺骨，空氣都被冰封。
徐友善也卸下偽裝，撕掉錦袍，光芒閃爍間化為一位手持蛇頭權杖、身著藍色服飾、兩臂纏繞靈蛇虛影、臉頰兩側各有三道油彩的巫。
“騰蛇乘霧，終為土灰。”
吐出八個字後，徐友善念誦古老巫咒，語調古怪，一股神秘氣息彌漫開來。
隨著他雙手持權杖，重重戳地，濃鬱大地濁氣迸發而出，宛如火山噴發，在他身後凝聚出一道騰蛇身影。
身軀強壯，鱗片玄黑，背生兩翅，伴其出現，水火躁動，充斥驚懼、恐慌、妖魅、蠱惑等種種怪異氣息。
這是一尊大凶！
一出現就影響周遭空間，整座甄府都變得不詳，宛如深淵煉獄。
騰蛇現世，仰頭嘶鳴，震動翅膀，朝上空衝去，所過之處，空間破碎。
“黑水玄蛇，騰蛇投影！”
玄明語氣沉重。
蛇妖雖血脈不凡，但僅有陰神修為，不足為懼，倒是騰蛇投影不好對付。
徐友善這位大巫實力不俗，竟是一位羽化存在。
“可惜！”
可惜，你遇到了貧道。
———
悅來客棧，玄明愜意自在地抿了一口茶，打個響指。
甄府上空，天降火雨。
三昧真火洶湧而至。
寒氣被蒸發成白霧，玄水被真火燒滅，騰蛇周遭一切荒誕怪異景象被焚燒殆儘。
三昧真火纏繞騰蛇，令其發出尖叫，淒厲哀嚎。
與此同時，一團五彩霞光綻放，一尊神道法身從中走出，正是勾陳大帝。
他演化出雷道法身，沐浴雷霆，電弧遊走，宛如一尊自雷霆中誕生的古老神祇，擒拿騰蛇，斬妖除魔。
真火克玄蛇，雷霆鎮騰蛇。
蛇妖發出淒厲慘叫，張口吐出大量玄水，卻始終無法澆滅火焰，反而如潑油般愈發旺盛，燒得她五內俱焚，周身火紅，元神煎熬。
“熱，好熱！”
“疼，疼死我了！”
騰蛇處境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宛如一條綢緞，任由勾陳法身拿捏，時而拉直，時而搓球，有時還打個結。
投影力量迅速流失，屈辱之餘，逐漸生無可戀。
徐友善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仰首瞧著空間逐漸縮小的禁製，他心中一狠，眼神堅定，忍著劇痛，掰斷自己一根手指，斬掉自己一隻耳朵以及一根腳趾。
同時取出三根血香，以舌尖血點燃，伴著嫋嫋血煙，輕插入地，他沉聲開口：
“幽幽冥蝕，騰蛇創世，寂寂幽暗，俯視深淵，以香為祭，以血為祀，灼灼聖火，照我前路，憐我世人，憂患苦多，靈主垂愛，伏惟尚饗。”
祭祀聲起，古老巫咒再起。
徐友善搖動鈴鐺，舉起蛇杖，跳起祭祀之舞，腳步踏點如鼓聲，艱澀難懂的語言，怪異蒼涼的語調，節奏急促的舞步。
一股可怕又神秘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彌漫而出，血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儘。
血淋淋的手指、腳趾與耳朵騰空，組成特殊三才巫陣，血煙繚繞，凝聚成一團血焰，燃儘祭品。
甄府多出一股莫名力量，似乎在享用祭品，然後就冇有然後。
徐友善咬牙，明白是血食不夠。
心中暗罵騰蛇貪得無厭，麵上卻不敢有絲毫不敬，毅然決然地斬斷一條手臂，繼續上供。
大量血氣被吸食，血色三才法陣光芒大放，一股恐怖力量通過法陣降臨，加持到騰蛇投影身上。
目光暗淡的騰蛇頓時滿血複活，力量大增，渾身上下更多了一股詭異神性。
張口嘶鳴，騰蛇掙脫雷霆束縛，遊走之間，首尾相連，身形模糊，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漩渦。
黑暗深邃，仿佛連通古老深淵，又像是古老凶獸，張開血盆大口。
不詳、幽暗、寂靜、混亂……
濃鬱負麵能量與氣息撲麵而來。
漩渦中傳出一股恐怖吸力，瘋狂吞噬甄府一切事物，屋瓦棟梁、假山地板、湖水草木等皆被吞噬。
禁製光芒忽明忽暗，重傷的黑水玄蛇竟也騰空，有被吞噬之勢。
———
悅來客棧，廂房裡，臨窗眺望甄府方向，玄明目光沉靜。
傳聞巫師信奉靈主，供養了眾多古老凶獸，通過借助這些靈主之力，延長壽元，掌控力量，靈主種類繁多，巫師手段也顯得詭異莫測。
第一次遇到巫師，他冇乾脆利落地鎮壓徐友善，就是想見識一下巫師神通。
果真冇讓他失望。
祭祀的古老凶獸有些手段。
遠隔千山萬水，投影而出的力量都堪比陽神。
當然，也跟騰蛇是巫族最強大的靈主之一有關。
滿足了好奇心，玄明不再留手。
“既然你要吞，那就全給你。”
他掌心生輝，雷火肆虐。
甄府之內，勾陳大帝法身抬指，輕點黑水玄蛇，令其下沉，禁錮在地。
再對漩渦抬指，大量雷霆如江河般衝入深淵，洶湧澎湃，與此同時，火海滔滔，三昧真火同樣衝入深淵。
雷霆至剛至陽。
真火極凶極烈。
深淵動蕩，逐漸不穩，搖搖欲墜。
一道雷霆悍然落下，徐友善麵色大變，舉杖格擋，依舊被其中暗藏的雷霆法則劈成重傷，再無還手之力。
五指合攏。
兩張太極圖浮現。
一者由下往上，一者自上而下。
一者是太極天所化，一者是道域所化。
黑水玄蛇與徐友善被徹底鎮壓。
漩渦裂開，深淵也破碎，消失時隱約傳來刺耳痛呼聲。
這場練神之戰，僅持續半盞茶就結束，除了化為深坑的甄府，不曾破壞肇秋城絲毫。
香火氣息繚繞，城隍親率麾下鬼神查探究竟，破空聲響，眾多修行者趕來，圍在深坑前，麵色驚疑不定，有些沉默不語，有些交頭接耳，有些瞠目結舌。
悅來客棧，廂房裡。
玄明收起左手，目光放遠，落到一座恢弘府邸，正是賈府。
掐指推算，知曉賈府三代侍奉黑水玄蛇，謀取的多是不義之財後，他隔空揮袖。
賈府之內，家財入袖中。
助紂為虐的賈家人逃不過，而不知情的賈氏宗族則可以靠鋪麵與田產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