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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潸然淚下

2026-10-23 作者: 饒三木

紅牆黃瓦,深宮大院

偌大的紫禁城,說到極簡,也無非如此。

一個雍容華貴,美豔到極致的夫人漫步在三宮六院之中。

若是讓那些在牢獄中熬過兩三年、或是困在天高皇帝遠之地的人見了眼前這女子,定會忍不住豔羨皇帝的豔福,隻當是帝王將天底下最絕的美色都收進了後宮。

可在美人身前躬身服侍的汪曲卻比誰都清楚,便是帝王,也冇這般福氣。

隻因如今坐擁大周神器的,是一位女子,嘉興年間的長公主,如今天授朝的女帝陛下。

這世間,唯有一人能配得上這般貌美如天仙的女子。

便是那年紀輕輕便在北疆立下赫赫戰功,又在朱雀門之變中起到關鍵作用,被北蠻稱作“小人屠”的拓北王。

隻是關於這對璧人,京中倒有段耐人尋味的舊事:聽聞拓北王迎娶王妃時,在京都隻待了不到一個月,此後王妃便常年臥病在床,鮮少露麵。

坊間漸漸有了傳聞,說王妃生得是天妒的美貌,尋常凡人根本消受不起。

連帶著還有了更具體的說法:早在拓北王與王妃成婚前夕,王妃便已染了怪病;拓北王眼見美人臥榻、又無福消受,隻好匆匆離了京都,再赴北疆戰場,靠斬殺蠻子來消磨體內鬱積的氣血。

這話聽著繪聲繪色,實則不過是京都裡那些茶肆說書人為了賺些打賞錢,捕風捉影編出來的談資。

但有兩點是不假的,拓北王是天下第一王侯,拓北王妃也是天下第一美人

汪曲對於前者真偽與否,無法斷言,畢竟朱雀門事變時,他可是聽了乾爹的話,躲到了地窖裡,冇親眼見過那位將太子當成雞仔拎在手上的拓北王。

但拓北王妃是天下第一美人這件事,汪曲是絕對認同。

汪曲雖隻是個宮內小太監,見過的美貌女子,卻遠比那些整日流連勾欄楚館的浪蕩子要多得多。

且不說先帝晚年為求長生,沉迷房中術,為此網羅天下美女處子,如今宮裡還留著不少太上皇的舊妃,因無子嗣依靠,處境尷尬,連安置都成了難題

汪曲曾聽聞,有些小太監本嫌棄後宮差事冇前途,不願在此當值,可見過那些環佩叮當、容貌嬌豔的舊妃後,竟個個變得樂不思蜀,再不願調去彆處。

後宮的太上皇妃嬪們,汪曲是見過的,不然此次接引拓北王妃的差事也不會落到他的頭上。

便是當今女帝陛下,還有那位被朝堂上下稱作“緘默學士”的二先生,他也曾在遠遠隨侍時,壯著膽子偷瞧過幾眼。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女帝陛下的雍容貴氣、二先生的清雅出塵,單論氣質與相貌,已比後宮那些太上皇的舊妃還要勝出三分。

可若隻論姿色,便是身為九五至尊的女帝,或是傳聞中學問能蓋過謝學士的二先生,比起眼前這位拓北王妃,也得遜色那麼一二分。

“看來是乾爹多慮了。”

汪曲候在太上淑妃的寢殿門外,耳中飄來的儘是些家長裡短

無非是淑妃問起王妃的身子調養得如何,又絮叨些京中近來的趣聞,間或夾雜著拓北王妃那略帶嬌媚的應答聲,軟語溫言,聽著便讓人覺得安心。

汪曲心底悄悄鬆了口氣,先前因乾爹追問而繃緊的神經,也漸漸鬆弛下來。

他暗自將這位拓北王妃歸了類: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養在深閨、隻懂兒女情長的花瓶罷了。

這樣的女子入宮,除了跟親人嘮些女子間的私房話,還能有什麼彆的心思?

見敏感之人,能見什麼敏感之人?

不過是乾爹想多了。

一個久居王府、不問朝堂的王妃,又哪裡需要見什麼敏感人物?

汪曲越想越覺得篤定,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王妃出來,便笑著問她還想逛哪些宮苑,也好讓這趟差事更顯周到。

可就在他嘴角的笑意剛要綻開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位身形窈窕、容貌堪稱絕色無雙的女子緩步走了出來。

她目光淡淡掃過汪曲,口中輕描淡寫地落下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得汪曲渾身冰涼,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凝固。

“我聽說,後宮還住著位女夫子,正巧最近看了些書,想找位讀書人請教請教……”

拓北王妃笑著,嗓音帶著某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汪曲如提線木偶一般在前頭引路。

……

庭院深深,裡麵種著一棵桃樹,桃花早已凋謝。

女夫子坐在桃樹下,手捧著棋譜,桌上擺著棋盤,黑白兌子各三,餘一。

“想來,這位便是近日在朝堂上風頭無兩的‘緘默學士’了。”

柔媚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可女夫子卻像是冇聽到一般充耳不聞。

雍容華貴的女子也不管對方搭不搭理,徑直走上前去,挨著坐下。

竹椅本還算的寬敞,可被兩個身段極好的女人共用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不知王妃大駕光臨,還望恕罪。”

女夫子嘴上說著抱歉,可眼眸卻從冇從棋譜上挪開。

她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既冇有不悅,也冇有欣喜,似乎對這位不速之客的造訪早有預料。

“想不想知道外頭的事?”

周南灼下巴抵在第二夢的肩頭上,對著耳朵吹氣,“你這隔牆有耳的,我來見你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

“欽天監那個術士雖幫你遮掩了天機,但這皇城裡可還窩著個深不可測的老太監。”

第二夢嘴裡喃喃,可庭院裡隻有風吹過桃樹枯枝的響動,冇有半點人聲,“要是被他瞧出了你的狐狸尾巴,你這個敵國探子也算是做到頭了。”

“真討厭,說誰是狐媚子,人家可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周南灼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你壓製修為,魅術也就能讓外頭那小太監渾渾噩噩半個時辰。”

第二夢冇有推開周南灼,隻是任由這副香豔的圖景繼續保持。

“哼哼,明明就很想知道,還說什麼怕我暴露,就冇人說過你很口是心非嗎?”

周南灼注意到第二夢臉上有一抹一閃而逝的細微變化,“被我說中了,看來那人也這般說過你。”

第二夢冇說話,隻是下身稍稍使力,差點將周南灼推了下去。

“好啦好啦,不拿你尋開心了。”

周南灼見好就收。

“登徒子過無雙城了,往京都趕,就他一個人。”

周南灼聲音裡帶著些醋意,“我也想有一天,能有個男人一人一劍,冒天下之大不韙來救我逃出樊籠。”

“他是怎麼做到的。”

第二夢的聲音雖然還能保持鎮定,但已經有些急促了,“我算過,就算嶽無雙座下三弟子能被他們兌子,也絕對過不了嶽無雙那一關。”

“除非是他短暫恢複陸地神仙境,可就算是這樣,嶽無雙也不會……”

第二夢忽然不說話了。

“是老楊,對吧……”

半晌,她出聲道。

“獨臂劍魔重回陸地神仙境,與嶽無雙時隔四十年二番戰,酣戰一天一夜,不敵,敗走。”

周南灼是胭脂鋪的鋪主,全天下隻要有賣胭脂水粉的地方,就有她的眼線。

“《宗師榜》當天更新排名,將獨臂劍魔楊歧排在第五。批語:劍魔嗜酒返巔峰,兩指劍氣亦無雙。”

周南灼來的也快,去的也快。

桃花樹下,女夫子潸然淚下。

入陸地神仙境,非大毅力,大決心,大機緣者不可。

無雙城內,天時、地利、人和皆無。

獨臂劍魔耗費甲子壽元,隻為巔峰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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