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鐵羽長槍
“太平教,趙三元在此,何人敢傷我教教主!”
一聲怒吼,在天下第一雄樓前炸響,蕩開的聲浪席卷整個無雙城
宵小鼠輩聞之心驚膽戰,英雄人物亦感心神激蕩。
隻因那人,頭戴束發紫金冠,身著紅錦百花袍,手中長槍映秋冷,龍膽如槍亦照人!
這般頂天立地的姿態,任誰見了,都得由衷稱一聲好漢!
“可找到《槍經》了?”
從劍柄處收手的白衣人看著擋在自己身前、如鐵塔般的漢子,語氣平靜地出言相詢。
“找是找到了。”
名為趙三元的壯漢撓頭笑應,語氣帶著幾分憨然,與方才怒吼時的悍勇判若兩人,“就是著急往回趕,許是冇機會學了。”
前一刻他臉上的怒容,連虎豹見了都要膽寒;可麵對白衣青年,卻是冇有半分凶態。
“不覺得可惜?”
夏仁注視著眼前風塵仆仆的漢子,他冇有追問其中細節,隻是帶著幾分調侃問道。
“這有甚可惜的!”
趙三元大手一揮,語氣豁達得很,“有《槍經》我是趙三元,冇《槍經》我不還是趙三元?況且老大和老楊都說過,我入那陸地神仙境,也就是早晚的事,大不了到時候去拒北關多殺些蠻子,照樣能建功!”
“兵家修行,自然要上疆場。”
夏仁聽出了他急於奔赴北疆的心思,語氣卻多了幾分認真,“但你一日未入天應,我便一日不放你去北疆。”
“彆啊老大!”
趙三元頓時急了,嗓門都提高了幾分,“我這天應境就差一口氣了!你早點放我去北疆,我早點殺蠻子,這不就是你和二先生一直想讓我做的事嗎?”
北風一刮,便是北蠻南下打草穀的時節,他心裡早就急得像著了火
“又不是不讓你去。”
夏仁忽然笑了,抬手指了指不遠處臉色鐵青的雲子羽,示意趙三元抬頭,“把他打服了,你就是天應。”
他的語氣輕巧地,像是指使一個大孩子去痛扁一頓小孩子般輕鬆。
二人敞亮交談,並未用什麼縮聲成線。
在場的江湖人士皆是五感通靈之輩,二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手持長槍,從天而降的悍勇人物居然也是太平教的供奉。
腦子活絡一些,對太平教有所了解的,更是知曉這位便是太平教那位鮮少在江湖上露麵的三將軍。
隻不過,他們無法理解二人為何敢這般小覷那雲子羽。
無雙城城主座下的大弟子,便是太平教供奉皆是難得的天才人物,也不應當如此輕描淡寫。
……
“趙三元,趙三元……”
人群中,有人喃喃低語,反複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脫口而出,“半年前安南王叛亂,曾在老虎山安置三千兵馬!那批兵馬還冇來得及入金陵,就被人半道截殺了!”
這樁半年前的舊聞,當年在江湖上曾轟動一時。
即便錦衣衛後來嚴密封鎖消息,仍有老虎山附近的百姓聲稱,親眼見到一人一槍,攔下了整支軍隊。
彼時江湖上還掀起過一陣討論:這事究竟是真是假?若真有其事,是哪位武道宗師有這般能耐?
畢竟朝廷並未派兵圍剿,若僅靠一人之力屠儘三千兵馬,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多數人都傾向於“多位宗師聯手”的說法,至於傳聞中那個“趙三元”的名字,江湖人多以為是太平教故意往自己臉上貼金,冇人當真。
可今時今日,當這位頭戴紫金冠、手持長槍的壯漢,活生生佇立在無雙城天街,站在天下第一雄樓前,那股“萬人敵”的悍勇氣場撲麵而來時,所有人都不由得心頭一震。
半年前的舊事,難道竟是真的?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莫衷一是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嶽樓之巔。
那人寬袍大袖,披頭散發,未顯半分刻意,僅是負手而立,一股“唯我獨尊、傲然天下”的氣質便席卷開來,壓得整座天街都似靜了幾分。
“嶽無雙!那是嶽無雙!”
有人失聲驚叫。
這位坐鎮無雙城一甲子的武道魁首,居然真的現身了!
先前江中鯉與紅衣坤道纏鬥不休,他冇出麵;二弟子衫上虎與金剛和尚拳拳到肉,打壞了無數房屋殿宇,他冇露麵;便是大弟子雲子羽施展出融合天地之力的洞玄殺招,這位本該觀戰指點的師傅,依舊未曾現身。
可此刻,僅僅是太平教一位供奉到場,他卻親自出現在了嶽樓之巔!
“龍膽槍,兵家,有意思。”
雄樓之巔,嶽無雙的目光掃過趙三元手中的長槍,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天街每一個角落,言簡意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直到這時,眾人才後知後覺地看向趙三元手中的槍。
那槍杆泛著古銅色的光澤,槍尖處隱約有龍紋流轉,槍尾懸掛的紅纓隨風飄動,竟真有幾分龍膽威!
“那是槍王羅鋒的配槍之一!”
“非羅家後人,卻能有這般槍勢,竟有幾分當年槍王的風采!”
“乖乖,這大周江湖,莫不是要再出一位槍王了?”
驚歎之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那杆龍膽槍上,滿是驚豔與忌憚。
“可嶽樓主說的‘兵家’,又是什麼意思?”
李雙漁皺著眉問道,比起神兵利器,她更在意嶽無雙話裡的深意。
“原來如此……他走的是兵家路子!”
老刀魁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難怪有這般雄渾霸道的氣場,與尋常武道修行者截然不同。”
李鳳也緩緩眯起了眼,目光重新落在趙三元身上:“兵家修行,講究‘殺伐立身、氣血養勢’,這般靠戰場殺伐堆出來的氣勢,確實獨樹一幟,也難怪能憑一人之力截殺三千兵馬。”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趙三元的眼神都變了。
原來這位太平教供奉,不僅手持槍王之槍,還是走了兵家路子的悍勇之輩!
……
雲子羽的眼中先是茫然,他不懂為何夏九淵突然退後半步,更不懂為何會有不速之客從天而降。
轉瞬便化為驚愕,看著那壯漢與夏九淵言笑無忌,全然冇將他放在眼裡。
直到嶽樓之巔傳來熟悉的氣息,他瞥見那道披發負手的身影,這才徹底明白:難怪白衣人始終對他置之不理,難怪對方即將出劍時又突然停手,原來從始至終,自己都冇被視作真正的對手。
“這便是你為我尋的對手?”
雲子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位比師弟衫上虎還要高出半個頭的壯士。
目光掃過趙三元周身隱隱流轉的真氣,感受著那股與兵家殺伐相關的雄渾氣勢,雲子羽忽然興奮地大笑起來:“好!好!居然也是半步天應境!夏九淵,你果然信守承諾,給我挑了個合適的磨刀石!”
此言一出,天街兩側的眾人頓時恍然。
原來夏九淵先前的退避並非畏懼,而是早有籌謀。
他不是避戰,隻是在等真正能與雲子羽抗衡的人到來。
“難怪夏九淵敢隻身闖無雙城,原來早有後手!”
“不愧是當年力戰十大宗師的人物,這份心機城府,著實不凡!”
“太平教竟有如此底蘊,難怪連燕京那位都有所忌憚!”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夏仁的眼神都變了。
這場無雙城內的一波三折,看似處處出人意料,實則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除了佩服他隻身赴險的膽氣,更對他的謀劃與太平教的隱藏底蘊,多了幾分由衷的認同。
就在所有人都翹首以盼,期待著太平教三將軍與無雙城大弟子的“半步天應同境之戰”會何等勢均力敵、酣暢淋漓時,趙三元卻突然挺槍向前一步。
隻見他斜射著嶽無雙座下大弟子,粗聲喝道:“你便是那叫什麼鳥羽的?敢對我家老大動手,今日俺手上這杆槍,定將你這鳥廝戳得铩羽而歸!”
無雙城與太平教相似之處,都聚集著不世出的人傑。
然而有一點是不同的,無雙城的弟子們多少會顧及一下無雙城的顏麵,語言談吐縱使桀驁,也不至於粗俗。
太平教則就冇這麼講究了。
於是,所有人都看得真切。
那句帶著粗糲悍氣的話剛落,原本還因尋得同境對手而眼露興奮、連周身真氣都透著幾分雀躍的雲子羽,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漫天鐵羽落下,長槍舞動如龍。
雲子羽戰趙三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