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東林掌教
先前含著怒意的雷聲，許多修為高深者都察覺出了異樣
不少西山弟子都朝雷聲傳來的方向觀望，眼裡露著期許。
卻不曾想，那怒意忽然出現，又很快銷聲匿跡，讓人一時間摸不清西山的態度。
“二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黃裙女子看向眉頭緊鎖、若有所思的紫衣青年，語氣裡帶著疑惑。
“我先前之所以覺得那人翻不出什麼風浪，倒不是小覷他的實力。”
紫衣青年沉吟著開口，“隻是覺得仙劍一事事關重大，他即便真在問劍台上勝出，西山也定會出麵將他攔截在仙劍塚，絕不會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步田地。”
“但從那人上山，到他在問劍台出手顯露身份，再到此刻引得十七柄仙劍齊出，西山的反應似乎都太平淡了些。”
趙絳庭遙指怒雷傳來的方向，語氣篤定，“那處方位，本是西山老前輩的閉關之地，住著劍塚幾脈的掌權人物，也是西山真正的底蘊所在，方才那怒雷，便是他們的態度。”
“可有人攔住了他們。”
鬥笠客趙扞望向那三座峰巒，眸中似有精光一閃，“是一道劍氣屏障。”
“如此說來，西山上怕是有兩派人物意見相左，正在暗中角力
趙絳庭眼中閃過一抹睿光，“而且那位敢當眾顯露魔教身份，想來是得到了其中一派的支持。不然，便是他處在全盛時期，想要在這千年大宗裡鬨上一場，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後果。”
“他得到了誰的支持？”
趙璜瑛麵露困惑。
仙劍被外人取走，怎麼看都是動搖劍塚根基的大事，竟會有人願意支持？
“三年前，劍客阿玖獨上西山取走仙劍，此事之所以震驚江湖，固然是因世人從未想過外人也能繼承仙劍，但真正耐人尋味的，還是劍塚對仙劍的態度。”
趙絳庭冇有直接回答趙璜瑛的問題，轉而分析起三年前的往事，“他們居然真的容許阿玖將仙劍帶下山，送入江湖。”
“三年前，但凡西山那幾脈有任何一位人物出麵製止，阿玖一個外人，彆說帶著仙劍下山，便是想靠近仙劍塚都難如登天。”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字句卻隱隱觸碰到了被掩蓋的真相。
“也就是說，早在三年前，西山內部就有人願意將仙劍傳承給外人？”
趙璜瑛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呼吸陡然一滯，目光投向那位被仙劍眾星捧月般環繞的男人，“而他，也得到了同樣的支持？”
一時間，她思緒翻湧，心湖難平
“趙扞，他第一次在問劍台出現時，武道實力在幾品？”
趙絳庭又拋出一個問題。
鬥笠下沉默片刻，趙扞給出答案：“當是武道三品。”
“那他第二次出現在問劍台時，武道實力是幾品？”
趙絳庭自問自答，“是武道二品，且是當世最強的武道二品。”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實力恢複到如此地步，除了拔出囚龍釘外，再無其他可能——而他也確實做到了。”
不久前的問劍台上，黑衣劍客曾探手入衣襟，取出一枚黑色釘狀物。
彼時，幾乎所有人都未曾在意，很快便被他爆發的氣勢所震懾。
但當時，台下至少有三人不約而同地心頭一咯噔。
他們認得那黑色釘子，也清楚此人一旦解開這層束縛，意味著什麼。
“是氣運，有人贈予了他氣運。”
趙璜瑛終於反應過來，美眸中難掩震動，“難怪他說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原來他早就料到，西山上會有人成全他。”
“可成全他的人究竟是誰？”
趙璜瑛喃喃自語。
“江湖上，能贈予氣運的，要麼是位列十大宗師的頂尖強者，要麼便是那些隱於幕後、鮮少露麵的半步天人境人物。”
趙絳庭冇有明說答案，眼睛卻隱隱朝著一個方向看去，“而西山上，既有此手筆，又能與幾脈老祖抗衡的，屈指可數。”
“那此事該如何了結？當真要由著他將仙劍帶下西山，就此揚名立萬？”
趙璜瑛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他們的目的，我不甚清楚，也懶得去猜。畢竟西山本就與我等交集不多。”
趙絳庭淡淡說道，“但那位似乎忘了一件事。他方才顯露的氣勢太過不同尋常。”
“尋常人或許隻當是太平教九公子劍道天賦冠絕古今，可若是從彆君山上下來、與那位魔頭有過交手的人，看法怕是就要另當彆論了。”
話音剛落，東邊天際陡然升起一道耀眼劍光。
那是東林劍池在西山劍塚的駐地，而東林劍池的掌門也在這幾日低調上山。
“且看他如何熬過這一關，也看西山那位能做到什麼地步。”
趙絳庭的聲音淹冇在驚疑交加的人聲裡。
……
“參見掌門！”
東林劍池的所有劍徒齊齊出聲，朝著那位從天而降、氣勢迫人的白發女子恭敬行禮。
她滿頭銀絲如雪，周身劍意凜然，甫一現身便壓得周遭空氣都似凝固了幾分。
“見過東林掌教！”
西山劍塚的弟子們在吳青鋒的帶領下，也暫時拋下對黑衣劍客引動仙劍齊出的耿耿於懷，紛紛朝著這位與西山掌教齊名的女子見禮。
張靈遠等人見到傳說中的十大宗師之一，亦連忙抱拳致意。
“東林掌教為何現身於此？”
李雙漁打量著十丈外的女子，心中不由暗歎。
這位成名已逾一甲子、堪稱大周第一女劍仙的人物，分明是老嫗的年歲，眉眼間卻瞧著像剛過三十、未滿四十的婦人，若非那頭如雪白發，真要讓人懷疑眼前這位傳奇的來曆。
“聽說幾日前，西山上曾有一道劍氣如赤霞垂天，當時盛傳是西山某位隱而不出的前輩乘興所發。”
王疏漪與李雙漁一般，對這位名頭與來頭都極大的女劍仙充滿好奇，“如今想來，或許正是這位前輩的手筆。”
張靈遠自此前被懟、又因立場遭眾人排斥後，便一直默不作聲，此刻隻眼眸低垂，作深思狀。
劉域和羅铖也僅是瞥了一眼便轉過頭去，麵對這位堪稱奶奶輩的異性宗師，他們還真不曉得該如何稱呼。
然而他們未曾留意，人群中，一個生有六指的假算命先生正悄悄縮到了人後，嘴裡還嘀嘀咕咕：“這位奶奶怎麼也來湊熱鬨……老大，你還是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