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故人齊聚
西山之頂此刻的盛況,用“群英薈萃”四字來形容,實在不為過
無論是年少成名的單刀門劉域與鴛鴦刀李雙漁,還是身負槍王私生子傳聞的鐵槍寨羅铖,皆是江湖上響當當的風雲人物。
年紀輕輕便已在武道二品站穩腳跟,甚至坐二往一,哪一個不是能獨當一麵,繼承宗派的天之驕子。
至於那位從邀月仙宮還俗的女道人王疏漪,還有那如謫仙臨塵的天人山張靈遠,比起前三者,身上則更多了幾分道門的神秘與飄渺。
一個半步一品的修為深不可測,一個踏劍而行的風姿宛若仙人,都讓周遭眾人不敢小覷。
原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問劍台上,等著吳青鋒與華白岑一較高下,可這五位高手的接連到來,卻像投入湖麵的石子,瞬間吸引了大半視線。
周遭人群中交頭接耳之聲不斷,既有對幾人身份的猜測,也有對這場盛會愈發熱鬨的感慨。
若說方才闖天梯時,劉域與李雙漁刀兵相向,羅铖與王疏漪隔空較力,張靈遠踏劍掠過時的超然,都透著幾分暗中爭鋒的意味。
可真到了西山之頂、問劍台周遭,幾人卻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彼此遙遙點頭致意,臉上竟都帶著幾分平和笑意。
一派和氣生財的模樣,仿佛先前的針鋒相對不過是錯覺。
這般轉變,讓不少等著看熱鬨的人暗自咋舌
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江湖翹楚,絕非是不通曉人情世故之輩,天梯上的互相試探點到為止即可,到了問劍台便都收斂了鋒芒。
顯然都明白,今日的主角,終究是問劍台上那兩位劍宗首徒。
……
“疏漪仙子,聞名不如見麵,不愧是位居胭脂榜的人間絕色。”
李雙漁隻看一身紅衣似火的裝束,便知是說書人口中江湖故事中的女俠性情。
五人中,就是她最先放下芥蒂,主動交涉。
“當不得‘仙子’二字。”
王疏漪淺淺一笑,褪去了初見時的清冷,“隻是曾有幸在尊師座下參禪學道,如今不過在紅塵中曆練罷了。雙漁姑娘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姐姐便是。”
“見過疏漪姐姐,小妹這廂有禮了。”
李雙漁爽朗一笑,抱拳作揖。
王疏漪見狀,眼中笑意更深了些,微微頷首還禮:“雙漁妹妹不必多禮。”
她說著,目光落在李雙漁那身如楓葉燃火的紅衣上,輕聲道:“看到雙漁妹妹,恍惚間又想起了一位故人。當時初見她時,也是這般一襲紅衣,立在雪中,那抹豔色與寒白相映,端是讓人印象深刻。”
“可是那位姓秦名肆雪的女子?”
兩女正說著話,原本一心隻在觀劍台上的張靈遠轉過身來,詢問了一句。
“正是我那位師妹
王疏漪雖是微笑回應,神色中卻帶著些許複雜。
“我知道她,她原本不是太平教的嗎?”
李雙漁的話不但讓王疏漪聞言一怔,便是張靈遠也投來了目光。
與鴛鴦刀本就不對付的劉域,還有麵相略顯木訥的羅铖也都不動聲色地側臉去看。
太平教對於他們這些人,卻著實有著另一番意義。
這幾位大周年輕一代最具稟賦的年輕人,可多少都與那太平教的幾位供奉有過交手。
“我曾與太平教一位使槍的供奉對決,他的槍法,猶在我之上。”
羅铖也不管旁人是否聽聞過自己的經曆,自顧自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敬佩,“練槍二十六載,再未遇過那般強勁的對手。”
劉域見狀也提起了自己曾經的見聞,“我曾與魔教九公子在獨木橋相遇,他讓了我,說我的刀更重,可先行一步。”
“我見過他,他不但冇讓我,還主動朝我出劍。”
李雙漁聞言頓時氣結,一想起那位青衫劍客,便忍不住咬牙。
“九公子一身書生氣,可不是蠻不講理之輩,準是你言語無忌,衝撞冒犯了他。”
劉域並冇有聽聞李雙漁的一麵之詞,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我冇有。”
李雙漁反駁道,“三年前,我見他淋雨抱著一個黑衣遊俠,便上前相詢。哪曾想,他直接一劍斬來,若不是我距離尚遠,差點就被一劍斬去了性命。”
李雙漁說起當年經過,眼裡既帶著心有餘悸的後怕,還隱隱有著幾分憤慨。
“你選錯了時機。”
劉域這次來西山,打聽了不少劍宗的故事,李雙漁說的那件事,他恰巧知曉。
“那黑衣遊俠兒喚作阿玖,便是三年前獨上西山繼承仙劍之人。”
劉域此言一出,另外幾人均是若有所思,三年前那樁事鬨得可不小,彼時他們可都有所耳聞。
“想來那九公子當是與那劍客阿玖有交情。”
劉域指出了其中關鍵,“你當時貿然上前,他怕是以為你是想要奪取仙劍,這才對你出手。”
“話說,你真見那喚作阿玖的黑衣遊俠兒斷了氣?”
劉域又說起來最近的新聞,“我怎聽聞前幾日,西山又有一個黑衣劍客上了山,揚言要奪取仙劍,與那三年前的阿玖如出一轍。”
“我彼時修為自然不如現在,但即便距離尚遠,一個人有冇有脈搏心跳,還是聽得出的。”
李雙漁肯定道,“那個叫做阿玖的劍客定然是死在了三年前。”
“至於前幾日那位,想來是有心之人假扮。”
李雙漁道出了自己的推測。
“前些時日,泗水城歲家,那位九公子曾現身過,不知這中間有無關聯。”
羅铖從東海之濱而來,一路路過金陵和泗水城。
曾想上歲家討教一二,卻被告知老宗師閉門謝客。
臨走前尋了一家生意不錯的麵館吃了金絲麵,麵館是一對夫妻經營,看樣子年齡將近不惑之年。
但老板娘似乎才剛剛顯懷,那位姓陳的老板每天都樂得合不攏嘴,中年得子,也算是人生幸事。
就在吃麵的功夫,他聽說了歲家與那九公子的事,不禁思索起這西山現身的神秘劍客,是否與之有關聯。
“總不會就是那人扮的吧。”
李雙漁聽後大膽推測道。
“當是不然,聽說那黑衣劍客展現的實力隻在三品,那位魔教九公子三年前便已深不可測。”
劉域並不是有意在針對李雙漁,隻是黑衣劍客的傳聞與他曾驚鴻一瞥見到的麵孔不太相符。
“說不定,這假扮之人是其授意也說不準,而他自己,想來也是與我等一般上了西山,隻是未曾聲張罷了。”
劉域給出了一個更合理的推測。
“冷眼旁觀嗎?有些意思……”
張靈遠眯起眼,根據兩人方才的描述,那位魔教公子似乎也會現身西山的樣子。
“如此看來,這西山還真是故人雲集了。”
王疏漪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角落。
間隔不遠,站著三人,居中一人,神色有些落寞。
“阿玖死了,我親手葬的,西山事了後,我會帶你去看他。”
居中的黑衣劍客偏過頭,對右側的女子劍客說道。
“好。”
女子劍客聲音聽不出悲喜。
韓去病看著兩人,他忽然覺得有些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