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南鎮撫使
“青曇蒲柳之姿,自是比不上南灼花魁,可若公子不棄,奴家這身子……”
平日裡隻談風月,從不示人風流的青曇花魁居然主動與人曖昧,且這般露骨。
還好那些個打茶圍的看客離得早,不然見到這一幕,怕是會懊惱地整晚睡不著覺。
雖然他們方才聽到夏仁的話,就已經夠睡不著覺的了。
“還冇試探夠嗎?”
夏仁皺眉,斜睨了一眼表麵是芳齡十八的怡紅院花魁,實則是第二夢著手培養的暗子的青曇。
“參見九供奉,方才是青曇唐突,還望公子贖罪。”
青曇單膝跪地,聲音再無方才的軟糯勾人。
“原南鎮撫使季常是不是死了?”
夏仁覺得自己可能有些特殊的癖好不湊巧被這小姑娘給開發了,當即隻好說正事來轉移注意力,好讓自己的目光從對方光潔的小腳上挪開。
“公子怎知?”
青曇嬌軀一震,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撇過臉去,隻留下一張俊朗側臉的九公子。
自己明明都還冇開始彙報近日的觀察所得,對方居然已然知曉。
“現在的季常你了解多少?”
夏仁仍是不去看青曇,他現在在努力撇去雜念,試圖將那瑩潤玉足的影像從腦海中揮去。
“酒色之徒,鼠膽畏威。”
青曇以八字作為總結。
“冇有好點的評價?”
夏仁始終覺得人有兩麵性,有缺點必然也有優點。
“若非要尋,他或許也算半個重情義之人。”
青曇麵色複雜,“此前試探時,我提過不願侍奉他人……之後但凡有人想強行留宿,他總會出麵驅趕。這點,倒與當年的季大哥頗為相似。”
青曇語氣染上感傷,“當年的季大哥,是個好人,我視他為兄長。”
夏仁大致厘清原委,追問道:“查清楚是誰下的手嗎?”
“是安南王世子!”
青曇眼中騰起怒火,“就因季大哥踹了他一腳,他便懷恨在心,設計害死季大哥,讓如今這個酒囊飯袋頂替了位置!”
“不對,一個紈絝世子受辱,還不至於讓安南王府大動乾戈。”
夏仁搖頭否定青曇的判斷,“真正要了季常命的,是他後麵說的那句話。”
安南王欲在金陵一手遮天,南鎮撫司是繞不開的關隘。
即便錦衣衛式微,終究是朝廷爪牙,不得不防。
以安南王多年韜光養晦的手段,金陵多數世家大族與達官顯貴早已被其控於股掌。
這便是神捕司嶽歸硯與神策軍屠洪遲遲按兵不動的緣由:一來師出無名,二來金陵經其多年經營已成鐵板一塊,若要撼動,需先撬開一角。
而這“挖牆角”的差事,自然落到了夏仁的太平教頭上。
誰讓自家娘子卷入了朝廷與地方叛黨的紛爭?
他這做夫君的豈能坐視之理?
更何況,他在文脈之爭中留下的四句箴言並非擺設,若金陵真的生亂,豈不正應了謝雲的預言?
於公於私,夏仁都要出來攪和一番。
……
“青曇是我季常的義妹,勸你莫要糾纏,不然……”
來人身高八尺,身形卻異常肥碩,臉上一道長疤隨話音皺作一團,更顯猙獰。
他將青曇護在身後,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嫖客”,“若不識相,灑家這雙鐵拳定讓你嘗嘗厲害!”
夏仁不置可否地點頭,“鐵拳季常,當年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聲。”
“哼!想當年某家一雙鐵拳錘殺天榜殺人魔時,你小子恐怕還在娘胎裡吃奶!”
季常雙臂抱胸,神態倨傲。
“季常自然是英雄好漢,季昌可就未必了。”
“你說什麼?”
季常瞳孔驟縮,眸中驚惶一閃而過。
“替奸人賣命,害死親兄又假扮其模樣活著,不累嗎?”
夏仁目光如炬,眼前這人雖服下龍虎丹,強裝武道四品氣勢,可內裡七品的內力境界,終究瞞不過他。
“你究竟是何人?”
季昌雖然惶恐,但還是將青曇護在身後。
“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夏仁指著季昌的胸口,“你是季常還是季昌?”
“我就是季常,我弟弟季昌已經死了,就是你們這些蠱惑人心的家夥害死的!”
季昌的神智因為長期服用藥物而變得有些混亂。
“五年前,季昌嗜賭成性,在賭場欠下巨額債務。他無力償還,又怕被兄長責罰,便打算遠走他鄉。
可他不知道,就在他趁夜抹黑出城那晚,兄長季常收到一封密信,稱有人要對他胞弟不利。
礙於是私人債務,季常並未聲張,獨自尋了出去。
當晚,潛逃的季昌被一夥蒙麵人追至亂葬崗,臉上挨了一刀後昏死過去。
等他醒來時,身邊多了一具屍體??正是他兄長季常的屍體。”
夏仁每說一句,季昌肥胖的臉上便顫抖一下,最後竟抽搐不止。
“在惶恐之下,季昌逃回金陵,在屋內惴惴不安地待了一整夜。
他本想將兄長的死訊稟告神捕司,卻很快收到一封密信。
信中人稱他隻有一個選擇:扮成原鎮撫使季常的模樣,取代兄長的身份,否則就公布他殺兄的罪證,讓他身敗名裂。
於是,為了隱瞞真相,季昌日日服用龍虎丹,強行催發體內武道之氣,假扮成兄長的樣子。”
“前些日子,北鎮撫司南下遇襲,也是你提供的路線,對吧。”
夏仁冷漠地看著雙膝跪地,如墜冰窟的季昌。
“是他們逼我的,都是他們逼我的!”
季昌聲嘶力竭,他忽然轉向背後,看向那位一直被他視作義妹的青曇姑娘,“青曇,你信我,我真不是故意害死大哥的!”
“我信你,可不能讓季常大哥死的不明不白。”
青曇看著麵前痛哭流涕,不斷懺悔的季昌。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是誰,可是,可是我鬥不過他們!”
季昌悲憤道,“我假扮了大哥五年,整整五年,他們操控了我整整五年!”
“我想死,我想找他們拚命,可我就是個廢人,我什麼都做不到!”
季昌看著麵前曾被大哥認作義妹,而他也將其視為精神支柱的少女,痛苦道。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季昌耳畔響起,“季大哥,永遠都不會說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