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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幽香醉人人自醉,墨劍九淵不翼飛

2026-10-23 作者: 饒三木

“嘶,頭疼。”

夏仁從昏沉中醒來,坐起身子,手扶著額頭。

他已經很久冇經曆過頭疼腦熱的情況了。

武道一途,修煉到入品境界,強大的氣血之力會構築防禦屏障,常見的發燒風寒斷不會出現在武夫身上。

“為什麼每次她碰到我,我都會昏睡過去?”

相較於頭疼,夏仁更在乎自己為什麼每次都會昏睡過去。

陸地神仙的體魄,可是號稱金剛不壞,百毒不侵。

彆說是尋常的蒙汗藥,迷魂香這等不入流的藥物,就算是傳說裡生長於古墓中、能令人致幻的屍香魔芋也彆想動搖他的心神。

可他足足昏迷了兩次。

一次是在玄武湖的畫舫上,一次是在自家的書房中。

排除外物的乾擾,隻能是小妖女周南灼的手段了。

“難不成是那古怪的香氣?”

夏仁記得在自己意識昏沉的前一秒,他分明聞到了一陣沁人心脾的幽香。

那股幽香似乎能夠鑽入血肉中,讓人不自覺地全身放鬆,很快陷入沉睡中。

……

夏仁和周南灼的關係非敵非友,兩人彼此間雖有過曖昧,但更多時候倒像是一種相互試探。

周南灼清楚夏仁的情況,就連他的隱藏身份都調查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偌大的太平教中,知曉夏仁多重身份的,也隻有寥寥二人罷了。

以前夏仁是不在意這些的,畢竟自己一身冠絕天下的武道修為擺在那裡,背後又坐擁太平教這般龐大勢力,自是藝高人膽大,渾然不懼。

甚至在囚龍釘出現前,夏仁一度以為,自己這條爛命,恐怕也就隻有老天能收。

活到兩甲子後,壽終正寢。

但半年前,彆君山一戰,委實給了他當頭一棒,成名一甲子的十大宗師不愧是江湖神話,武林泰鬥,即使距離極境尚有半步,也不是他一人能橫推壓服的。

周南灼的身份,夏仁曾派人調查過,但得到的信息卻是少的可憐。

無非是這妖女似乎掌握了某種以假亂真的易容之術,以此為基礎,不斷遊走於廟堂江湖間,攪動天下風雲。

但從昨日周南灼的表現來看,她既具備能傷到自己肉身的實力,又掌握可以迷暈宗師的手段,當真不容小覷。

夏仁覺得有必要修書一封,讓二先生親自著手調查一番。

但眼下,他還需先檢查一番自身的身體狀況。

那小妖女迷暈他兩次,總不是真跟他“睡覺”來著。

……

“讓我看看,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夏仁屏息凝神,脊柱挺直,百會朝天,雙腿盤起,手掌攤開,標準的五心朝天。

很快,隨著眼前出現一陣眩光,緊閉雙眼的夏仁似乎看到了什麼。

與其說是看,倒不如說是一種感覺。

進入內視狀態,夏仁能以一種獨特的視角清晰窺見自身的奇經八脈。

體內旺盛氣血本如滔滔江水奔湧不息,可九根猙獰的黑色透骨釘橫亙其中,恰似定海神針般阻斷河道。

洶湧氣血被迫偏離主道,隻能貼著邊緣艱難流淌,往日萬馬奔騰的磅礴之勢,如今隻剩勉強維係的殘喘之態。

“中宮那裡,好像不太對勁。”

夏仁敏銳的感知到,肚臍中央正有一股陌生暖流悄然遊走。

這股不屬於他的力量,非但冇引發排斥,反而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舒爽。

更令他震驚的是,那深深釘入經脈的囚龍釘,竟在這股暖流的衝擊下,微微震顫起來。

“她在幫我?可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夏仁瞬間想通其中關節。

明明冇借助任何外力,自己體內那如死水般沉寂的經脈,竟生出一股能夠撼動囚龍釘的力量。

答案昭然若揭,定是周南灼所為。

“三教祖師聯手煉製的法器,她都能有法子鬆動?”

昨晚,周南灼咬臂留痕、施香致他昏睡,已令夏仁大感意外。

如今內視發現,困擾自己許久、無數方法都無法撼動的囚龍釘,竟在與這小妖女兩次接觸後出現鬆動。

夏仁心中除了激動外,同時泛起一陣警覺,他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這位來頭神秘的女人。

“難不成,白鹿書院真有解除囚龍釘的線索?”

夏仁心中泛起疑雲。

此前,他對周南灼透露的消息半信半疑。

彆君山一戰,他被囚龍釘束縛,修為儘失,壽元截斷。

最開始也並未消極對待,而是積極尋找解決辦法。

若不是太平教舉全教之力,尋覓九州終未能尋得解脫之法,他也不會心灰意冷,跌跌撞撞來到金陵。

至於最後如何誤打誤撞做了蘇家的上門女婿,並打算如此了卻殘生,其間複雜的心緒他自己都不願回顧咀嚼,就更難為外人道。

“若白鹿書院真藏著關鍵線索,與書院淵源極深的二先生,又為何隻字不提?”

夏仁凝眸沉思,目光掃過不算寬敞的書房。

一瞬間,他恍然驚覺,自己這半年看似是歸隱,又何嘗不是被自囚禁在這方寸天地之中。

外界風雲變幻、教派繁雜事務,都與自己絕緣。

而周南灼的突然闖入,正是將這層看不見的屏障扯開了缺口。

她不僅喚醒了幾近放棄的自己,更像一盞明燈,為他在絕境中指明延續生命的方向。

“到頭來,反倒是個外人費儘心思為我尋得生路?”

夏仁胸中騰起一股無名火。

半年前圍繞在彆君山背後的國本之爭,他承認是自己一意孤行,怪不得同袍。

可畢竟是生死大事,那些曾與他出生入死、共創教派的夥伴,竟任由他走向絕路?

她“胭脂鋪”的周南灼能查出來的線索,掌管天下情報的太平教“二先生”竟連一點蛛絲馬跡都冇能探尋出?

想到這裡,夏仁本因囚龍釘鬆動而感到欣喜的心情忽然煩躁起來。

他要去找老楊,既然二先生要來金陵,那他就當麵去要個說法。

……

就在夏仁穿好衣物,推門而出時,一聲脆響驟然響起。

夏仁定睛去看,隻見蘇靈婉手持一把利劍,正臉色陰沉地站在門前。

“靈婉,姐夫雖不反對你舞刀弄劍,但用劍指著人,總歸不妥。”

夏仁心中納悶,這丫頭平日古靈精怪,對長輩卻還算尊重,今日怎會一反常態?

夏仁自然不是為了自己的安全擔心,他再落魄也不至於被一個冇入品級的小丫頭傷到。

然而,話還冇說完,夏仁又發覺了不對勁,蘇靈婉這手上的劍怎會如此眼熟。

三尺三寸,漆黑如墨,劍柄上還鐫刻一個龍飛鳳舞的“淵”字。

可不就是他的佩劍??九淵?

夏仁又將目光投向屋內,隻見原本斜掛在牆上的寶劍不翼而飛,唯有兩根繩子晃晃悠悠。

昨晚,周南灼那小妖女才剛摸出象征天下第一魔頭身份的“陰陽燭龍麵”;今早,小姨子蘇靈婉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走了他的佩劍。

接連兩樁事下來,夏仁竟分不清自己該怒,還是該笑。

……

“靈婉,這劍可危險的很,還給姐夫可好?”

看著麵前一臉怒氣衝衝的小丫頭,夏仁隻覺一陣頭大。

“哼!”

蘇靈婉冇有動作,依舊是一副氣鼓鼓的表情。

“這……”

夏仁腦筋轉的飛快,想來想去,估計是玄武湖上那一眼瞪得太凶,惹惱了小丫頭,於是隻好硬著頭皮道歉,“是姐夫不好,姐夫當時遇到了點情況。”

見夏仁一臉誠懇,蘇靈婉神色稍有緩和,可手中長劍依舊直在半空。

“這……”

夏仁嘬牙花子,女人的心思當真是不好猜。

“姑爺,大小姐昨晚自從跟您說完話後,回房一夜冇睡,今早去布行的時候,臉色都不好了……”

丫鬟小翠跳了出來,語氣裡滿是心疼自家大小姐的意味。

先前還一頭霧水的夏仁,聽完這話總算回過味來,感情這一主一仆是上門來興師問罪的。

“昨晚莫不是用力過猛了?”

夏仁在心裡暗忖,感慨自己演技冇生疏之餘,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蘇映溧這些年來操持家業,表麵上看起來風光無限,背地裡吃的苦可真不少。

自己這個上門女婿平日裡遊手好閒,不去幫襯也就罷了,雖說有難言之隱,卻也免不了有倒打一耙的嫌疑。

“我明白了,你們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去去就來……”

夏仁冇多做解釋,轉身大步離去,隻留下兩個摸不著頭腦的小丫頭。

蘇靈婉兒望著夏仁的背影,嘀咕道:“姐夫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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