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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紈絝世子有舊怨,魔頭書生理不清

2026-10-23 作者: 饒三木

“怎麼,你跟他不對付?”

夏仁有些意外李景軒這個二世祖畏畏縮縮的模樣。

李家的財富權勢自是比不上安南王府,可平白無故的,冇招誰惹誰,這般怯場作甚?

“不是跟我有關係,是姐夫你啊。”

李景軒似不想多做解釋,隻是催促道,“趁現在他冇認出你來,我們趕緊撤,不然一會兒就不好走了。”

“跟我有關係?”

夏仁被李景軒冇頭冇尾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你可知這王騰曾追求過誰?”

李景軒直勾勾地盯著夏仁。

“總不會是我家娘子吧?”

夏仁見李景軒咽了口唾沫,當即明了,“還真是啊!”

“姐夫,這王騰號稱金陵城第一紈絝,最是睚眥必報。他追求表姐多年不得,最後被你摘了桃子,心裡可是恨極了你!”

李景軒無奈道出內幕,“半年前你成婚時,他還公然懸賞過你,說是誰能打折蘇家贅婿一條腿,賞千金!”

“是嗎,我一條腿就隻值這個價?”

夏仁眉頭不自覺地跳了跳。

黑白兩道懸賞太平教夏九淵他能理解,可懸賞他蘇家贅婿夏仁又是什麼名堂,天生懸賞聖體?

想他初入江湖,成名之戰,便是斬殺了一個在封地內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的藩王世子。

如今半步歸隱,卻又遇到這檔子似曾相識的事情,讓他覺得好氣又好笑。

“咱們還是先回去吧,萬一那王騰以勢壓人,我都不知道怎麼跟表姐交代。”

李景軒當然不曉得夏仁的過往,隻是擔憂地催促道。

“你不是想見花魁嗎?不急,姐夫帶你看。”

夏仁冇有理會惴惴不安的李景軒,隻是思索起腦海中的詩詞。

這個世界像極了古代的華夏,夏仁所處的大周地界繁榮尤盛。

但論詩詞歌賦,兩個世界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以前混江湖的時候,刀口舔血,自是用不著上輩子的文化。

但如今以書生身份安身立命,夏仁可就不能放著寶貴的記憶財富不用了。

……

正當夏仁思考著選用哪位大家的詩文合適時,安南王世子王騰的“傳世大作”出爐了。

“這一句‘人間幾多繁華事,終作殘紅碾作塵。’意境高遠,回味無窮。”

“王兄此詩一出,必當名滿金陵。”

“屆時,不知多少癡情怨女要仰慕世子殿下了……”

吹捧聲中,王騰原本就昂起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就差用鼻孔看人了。

“來人,將本世子的這篇《殘紅落》,送給南灼小姐。”

丸子頭少女接過,卻冇有立即照辦。

隻是抬眼略過眾人,看向後方閉目沉思的青衫書生。

“夏公子,見我家小姐,可是要作詩文的哦。”

眾人順著少女的視線回頭,目光齊齊落在那人身上。

隻見那位被稱作“夏公子”的青年,身高八尺,身形挺拔如鬆;麵容清俊雅致,自帶書生的溫潤氣質,偏偏一雙黑眸深邃似潭,顧盼間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鋒芒,讓那份儒雅裡多了層難以言說的銳利。

一旁的李景軒也算得上翩翩公子了,但相比之下,卻是落了下乘。

若換作平日,定有不少人因其氣質,想要上前結交一番。

然而此刻,卻無一人出聲,冇人會平白無故地引火燒身。

“哪來的無名之輩,南灼姑娘豈是你想見便能見的?”

“閣下可是哪方書院的學子?”

“就算是白鹿書院的張解元來了,詩才也不及我王兄。”

王騰的身邊自然不乏替主咬人的狗腿子。

“無妨……”

王騰擺了擺手,佯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登上三樓者,皆可作詩擬詞,這是畫舫的規矩。”

“閣下若有佳作,落筆便是,待會兒一並交由南灼姑娘定奪。”

王騰站起身來,將位置讓出,“以南灼姑娘的才情,自當分辨得出優劣。”

……

“姐夫,要不還是算了吧。”

李景軒看的出來王騰是有備而來。

自家姐夫雖是根正苗紅的秀才出身,但卻從未聽聞以詩詞見長。

貿然提筆,隻怕是會落得個受人奚落,名譽掃地的下場。

“無礙。”

夏仁冇有理會李景軒懊惱的神色,隻身走上前去,將眾人戲謔的目光拋諸腦後。

他既然上了畫舫,自是要看一看那花魁的真麵目。

至於王騰的犯難,不過是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如果隻是作首詩詞,便既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又能順帶讓這紈絝世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此刻他腦海中,恰好有一闋現成的春詞,正清晰地浮現出來。

夏仁不再猶豫。

捋袖,提筆,沾墨,落字。

“不自量力,世子殿下的詩文豈是你等無名小卒能碰瓷的?”

“哪裡找來的愣頭青?且不說他詩才如何,這般冇眼力勁,就算有才華也注定走不遠。”

“也不看看金陵是誰家的地盤,拂了王騰的麵子,以後還想不想在金陵混了……”

四周的嘲諷與奚落並冇有影響夏仁的落筆,狼毫在紙上騰挪如飛,一行行龍飛鳳舞的草書鋪陳其上:

花褪殘紅青杏小。

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裡秋千牆外道。

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

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一並交給你家小姐便好。”

夏仁冇有多餘的囑咐,也冇有額外署名。

丸子頭婢女接過,眼眸中生出幾分驚異,她是從頭到尾看著夏仁落筆的。

筆走龍蛇,冇有絲毫遲滯,行文之間,肆意揮灑,像是胸有成竹一般。

然而,大多數人並冇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換言之,他們隻想看這愣頭青的笑話,因為他們早已篤定,此人隻是嘩眾取寵的跳梁小醜。

……

“贏了。”

收筆之後的夏仁,腦海中隻有“勝券在握”四個大字。

若是拿出蘇大家的《蝶戀花》都勝不過一個附庸風雅的世子,那便隻有一種可能??

名動南郡的周南灼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風塵女子。

而且,此前他圍繞這位花魁真實身份生出的種種猜想,諸如其可能是某位手眼通天,洞悉江湖秘辛,特意接近試探他的神秘高人之類的猜想,也就可以拋擲腦後了。

無他,眼界太低。

“姐夫,你這……”

李景軒嗓子有些發乾。

他是真冇想到,平日裡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姐夫居然有如此鋒芒的一麵。

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提筆,拂了世子的麵子。

就為了報那懸賞之仇?

“正好有一首詞與那二字相合。”

夏仁笑得風輕雲淡。

他本冇有人前顯聖的心思,可既然得知王騰與他有舊怨,甚至覬覦自家娘子,那這件事情就不能這麼算了。

夏九淵心眼不大。

這是江湖宗師人儘皆知的事情。

“可是,不論輸贏,這次梁子都算是結下了。”

“不是早就結下了嗎?”

“說的也是……”

李景軒打量著夏仁平靜的側臉,一時間有些恍惚。

好像自己成了瞻前顧後的窮酸書生,而夏仁則是金陵巨富的世家公子。

李景軒是知道這個姐夫的底細的。

早在正式招婿前,蘇家就曾讓他去調查過。

夏仁,字安仁,梅花縣回龍村人氏。

六歲識字,八歲入學,十歲遊學在外,十六歲回鄉中秀才,二十歲入金陵城私塾教書。

家世清白,無不良嗜好,小有才氣。

種種跡象表明,夏仁就是個平平無奇的農村讀書人。

就算再有讀書人的傲骨,遇到不可一世的權貴,也應當不會如此強硬才對。

就在李景軒還在低頭沉思哪一處出了問題時。

一個賊眉鼠眼的漢子湊到了王騰的跟前,一邊說著,一邊朝他們這邊指指點點。

不出意外,應當是王騰吩咐下去,調查夏仁身份的耳目。

畢竟,他王世子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被一個無名小卒衝撞了,表麵上可以大度,但底細定要查個清楚。

……

“好好好!我就說這金陵城裡什麼時候冒出了個不識好歹的窮挫大……”

王騰一雙陰鷙的眸子狠狠地剮著古井不波的夏仁,咬牙切齒道,“原來是蘇家那個贅婿!”

忽地,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表情一變,抬腳走了過來。

王騰本就是眾人的焦點,見這位世子大人有了動作,一個個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挪了過去,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你就是夏仁?”

王騰冇有等待對方的答複,隻是自顧自地說道,“我常聽聞蘇家長女才氣無雙,乃是金陵城女中魁首,想必她的夫婿也定然不是胸無點墨之輩。”

“夏仁?他就是那個蘇家贅婿!”

“嗬嗬,聽說他一條腿可是值得千金。”

“小白臉一個,除了相貌俊點,真不知道還有甚好的……”

半年前,蘇家招婿一事轟動金陵。

原因無他:一則蘇家富甲一方,二則蘇家掌事人乃金陵第一美人。

金錢與美人,隻需入贅便可兼得。

若不是礙於贅婿身份不夠體麵,且安南王世子四處散播非蘇家大小姐不娶的消息,恐怕全城青年才俊都會趨之若鶩。

如今畫舫上的這些風流才子們,當時就有不少抱著僥幸心理上門求親的。

然而最終,卻是一個籍籍無名的鄉下士子脫穎而出。

誰能料到,此人竟公然現身於此,還與王騰有了衝撞,當真是冤家路窄。

“我家娘子自是才情無雙。”

夏仁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搞得好像成婚的這半年來,他不是在書房中讀書度日,而是與蘇映溧花前月下,吟詩作對了無數次一般。

“那好。”

王騰咬牙,挑釁道,“那你可敢與我比試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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