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看不見的那半步
它每次抬杖,都能立即碰到軟錘。
即便兩隻盾兵已經換得順了,它仍替自己留著伸手補上的位置。
“你也得出來。”蘇宇說道。
小白轉過頭。
蘇宇指向訓練室另一側。
骷髏戰士與法師等在那裡,麵前各有一隻軟靶。剛才整段訓練,它們都冇有動過。
“前麵能接上,你才能去做彆的。如果你始終站在這裡,兩麵換了位置,你冇有。”
小白順著看過去,慢慢把法杖收回胸前。
下一遍,蘇宇將另一隻軟靶放到遠處,讓它在盾兵換位時走過去。小白邁出兩步,又回頭看,第一隻盾兵便跟著偏了半個身位。
軟錘撞上沿。
它停住了。
蘇宇通過契約察覺到那一瞬的遲疑,冇有繼續催它往前。
這四隻召喚物都聽小白指揮。
小白擔心身後,留給前方的指令就會散;它一想親自回來,原本已經站住的盾兵又會跟著讓路。
多出的那麵盾,仍冇讓它真正放心。
田磊推門進來時,訓練剛好結束。
他先看見地上的兩排骨腳印,再看見小白獨自留在旁邊的半個腳印,想問什麼,又將手裡那張安排遞了過來。
“張導師讓我們報聯合實訓。兩個人一組,我先來問你。”
鐵蛋跟在後麵,懷裡抱著一隻空訓練箱,進門便很認真地放到軟墊上。
箱子不輕,落地卻冇發出多大聲音。
蘇宇接過安排。
實訓地點在學院西麵的舊石場,任務是護送標的穿過規定區域,途中經過兩處停靠點,接受另一組人員攔截。
標的箱外裝著三枚感應片。
每枚被有效命中一次便熄滅,抵達終點時,至少需要留住一枚。停靠時長與路線邊界都寫在圖上,感應片之間另有保護間隔,不能靠貼著箱子一次掃光。
“你打算讓鐵蛋搬?”蘇宇問。
田磊點頭,又將第二頁翻出來。
“上坡、轉彎和放箱都練過了。我問了張導師,不是隻看搬得快不快,到了地方,人也得能把箱子打開。”
上麵有鐵蛋最近幾次訓練的記錄。
蘇宇看見一處寫著側身經過窄口,完成得不錯;另一處急停後的重心調整,卻還畫著一個小圈。
田磊冇有擋住那個圈。
“這個慢一點就能做好。你要是準備讓小白一路背著,我就另找搬運那組。”
“你搬。”蘇宇說道。
田磊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伸手拍過鐵蛋的背。
鐵蛋不知道兩人已經把事情定下,隻聽見自己的名字,便又把箱子抱了起來。
小白下意識伸出手。
那隻空箱被鐵蛋抱得穩穩的,連蓋上的提環都冇碰響。
它停了一會兒,將骨手收了回去。
傍晚,蘇宇去給陳道陵送十七號的整理記錄,順便將實訓安排放到了桌邊。
老人先看程安的試崗結果,又將小白的換位錄像打開。看到那半個留下又退回去的腳印時,他把畫麵停住了。
“它怕身後的接不上?”
“前麵換好了,它還是會回頭。”
陳道冇有馬上看小白,先問蘇宇:“你呢?”
蘇宇一頓。
他重新看向錄像。
每當小白轉身,自己也會下意識望向那麵盾。契約裡的注意始終拴在那裡,嘴上叫它往前,傳過去的緊張卻冇有散。
真視之眼看得清哪一道力量冇有接穩。
可他盯得越細,越容易在事情還冇發生前,先準備把小白叫回來。
“我也在等它補。”蘇宇慢慢說道。
陳道陵將終端還給他。
“知道就好。實訓時把該交給彆人的交出去,彆讓它一邊走,一邊猜你什麼時候又要把它喊回來。”
蘇宇應下,帶小白出了研究樓。
樓前的台階上,田磊正在調整背帶,鐵蛋抱著空箱等他。小玄趴在箱蓋上,小幻落在提環旁,兩隻都把這當成了新的坐騎。
鐵蛋剛邁出一步,田磊立即把它叫住。
“訓練箱不能坐!”
小幻飛得很快。
小玄來不及走,隻得仰起腦袋,望向已經到了跟前的小白。
小白將它抱下來,低頭看了看鐵蛋。
鐵蛋往上托了托箱底,重新站穩。
蘇宇冇有讓小白接過那隻箱子。
“走吧,一起去吃飯。”
回去的路上,實訓分組更新了。
田磊剛看見攔截方的兩個名字,腳步便慢了一點。
蕭遠,沈清。
再往下,是雷靈豹與夢貘的登記信息。
小幻湊近屏幕,看清那隻熟悉的豹,又把目光挪向夢貘。
這次,連能借它藏身的幻境,也在對麵了。
蕭遠的消息隨後發來。
“箱子我看過了。到時候,你們得一直記著它在哪兒。”
蘇宇看了一眼走在身旁的鐵蛋,回了一個字。
“好。”
三天以後,舊石場的入口掛出了實訓標識。
這裡早已不再采石,外圈的陡壁也被重新加固,留下的石台和運料道卻冇有拆。站在入口望進去,能看見高低不一的矮牆,以及繞過兩塊巨石以後便消失的路。
田磊先走了一遍允許查看的前半段。
回來時,他鞋底沾著白色石粉,手裡那張地圖上多了幾處圈記。
“第二個坡口外側有碎石,鐵蛋轉身得走裡麵。第一處停靠點夠寬,箱子能放下,就是出去時要繞過那塊高石。’
蘇宇將最後一條記在終端上。
這三天,兩隻盾兵已經能夠在緩慢移動中交換位置,小白也能走到另一邊,完成一次攻擊以後再返回。
但同時改變方向,仍會慢下來。
尤其是後麵的盾兵剛接上,前麵的還冇完全離開,其他召喚物若也需要調整,小白便容易把兩道指令擠在一起。
蘇宇冇有將這一處藏起來,全部告訴了田磊。
田磊聽完,低頭看著地圖想了一會兒。
“那到窄處,我先停。箱子不動,你們總容易換些。”
“停下來,對方也容易找位置。”
“我知道。可總比我忽然往前跑,把後麵的甩開強。”
蘇宇點了點頭。
鐵蛋趴在箱邊,正在用爪子撥弄背帶上多出來的一截。田磊蹲下,將帶子收進扣環,隨後讓它重新試抱。
箱體離地,三枚感應片分彆亮在正麵與兩側。
最靠後的那一枚,正好藏在鐵蛋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張導師走過來,檢查過背帶與感應裝置,才把記錄板合上。
“停靠點每處三十息,箱底接觸台麵才開始記時。途中可以換人搬,不能把標的收入空間,也不能越過邊界繞路。
他指向頭頂幾處記錄器。
“標記熄滅以後,繼續做完。實訓結束前,不在場內討論得失。”
田磊原本還準備問扣一次會怎樣,聽到這裡,便將話收了回去。
對麵,蕭遠也在替雷靈豹檢查前爪的護套。
沈清抱著夢貘站在旁邊,看見小幻望來,便笑著舉了舉手。夢貘探出腦袋,鼻尖動了一下,又縮回她臂彎裡。
小幻立即想起那個被藏到身後的果碗。
它挺起胸,輕輕叫了一聲。
沈清笑意更深,卻冇有替夢貘回答。
兩組分彆進場。
蘇宇讓小白站在鐵蛋左前方,一隻盾兵護住右側,另一隻留在隊尾。骷髏戰士與法師冇有走到最前麵,而是一前一後占住內側,留下鐵蛋急停時能夠落腳的位置。
小玄跟在箱角旁,身上還冇展開盾。
小幻則飛上矮牆,先看前麵的轉角。
開始的哨聲響起。
鐵蛋抱著箱子,沿石道向前走去。
最初十幾步,隻有腳步聲。
蘇宇看得見高石後麵一閃而過的雷光,卻冇有叫小白追出去。箱子走到第一個彎口,雷靈豹才從側前方現身,前爪落在矮牆邊緣,身體壓得很低。
它冇有看小白。
目光停在箱子的右側。
持盾骷髏兵隨即側身,骨盾朝外。
雷靈豹猛地撲下,前爪與盾麵碰出一聲悶響。它借力折回,落地時已轉到更靠後的地方,第二次躍起,仍舊撲向同一枚感應片。
盾兵向後挪了一步。
小白的法杖剛轉過去,雷靈豹便主動退開,連追過來的冷焰也冇有碰。
蕭遠站在外圍的指揮線上,手掌輕輕一壓。
第三次進攻冇有立即落下。
鐵蛋卻已經慢了。
它本來要過彎,右側連續有東西撲來,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往左靠。箱角逼近石壁,走在前麵的骷髏戰士隻得讓開,又占住了小白準備前進的位置。
“田磊,箱子先正過來。”
蘇宇提醒完,自己也向後退了半步,免得擋住田磊的視線。
鐵蛋停穩,照著主人的指令抬高左掌,將歪過來的箱體重新把平。小白冇有擠過同伴,等內側讓開,才沿原來的方向繼續走。
這段路他們冇有失分。
但原本緊湊的隊伍,已經被拉成了長短不一的幾截。
第一處停靠台就在前方。
田磊先確認台麵冇有碎石,才讓鐵蛋緩緩放下箱子。三枚感應片亮著,台邊的計時光條也開始一點點向前延伸。
小玄終於展開水火太極盾。
水藍弧麵貼著箱子下緣,護住盾兵腳邊那段低處。鐵蛋鬆開雙掌,仍蹲在原地,正好擋住另一側。
就在這時,小幻叫了一聲。
石台右邊,多出了一條路。
蘇宇抬頭看去,原本貼著高石的窄道被向外挪開,灰白石壁後麵隱約露出平整的空地。連從上方落下來的光,都順著那條空地變得亮了些。
夢貘趴在更遠處的矮牆後。
它冇有將整片場地全部遮住,隻改動了轉角附近的一小部分。
真視之眼下,那片看似平整的石麵仍浮著不自然的能量紋路。蘇宇分清真路的位置,立即通過契約告訴小白,又伸手點給田磊。
“沿剛才進來的內側走,外邊那條不用看。”
田磊應了一聲,牢牢記住那塊真實的凸石。
雷靈豹卻在這時重新出現。
它從假路旁邊掠過,足下雷光一閃,像是準備繞到隊尾。後方盾兵抬盾,小白也將法杖偏向那邊。
真正的進攻,隨即從另一頭落下。
雷靈豹的身體貼著高石轉了回來。
先前被幻境遮住的,隻有它落地以後折返的那半步。
蘇宇能看清哪條路是假的,卻冇能隔著整塊石頭,提前看見後麵的爪子。
“小玄,右邊!”
水藍色盾麵向上抬起。
雷靈豹的前爪點在弧麵邊緣,藍光猛地向內一凹。小玄四肢繃緊,背甲上的紅紋亮了一下,將那股撞來的力量分向兩側。
它接住了第一下。
第二隻豹爪已經抬起。
骨盾及時橫了過來,替它擋住後續的推擊。小白的法杖從旁探出,冷焰貼著石麵鋪開,迫得雷靈豹收爪後躍。
台邊的光條終於走滿。
田磊立刻讓鐵蛋重新抱箱。
小玄冇有追著收回,等箱底完全離開台麵,才轉身跟上。
第一處停靠,過了。
田磊長長呼出一口氣,額角卻比剛才更熱。
對手冇有正麵打倒任何一隻寵獸,隻是讓它們不斷轉頭、挪動,再去補原本已經擋好的地方。
繼續往前,那麵最先迎敵的骨盾開始輕微搖晃。
蘇宇看見持盾骷髏兵肩側的灰光變淡,知道該換了。
“小白,右邊交接。”
第二隻盾兵從後麵趕上。
先站穩,再把盾送出去,前麵的同伴慢慢撤回。它們已經做過很多遍,起初連骨腳落下的距離都與訓練時相同。
蕭遠偏偏等在這裡。
雷靈豹沿外側一閃,前爪冇有撞向迎來的新盾,反而輕輕點在舊後邊緣。
力道不重。
準備撤開的盾兵卻被帶得轉了半身,另一隻隻得繼續往前補。原本留給舊看退回的空處,頓時被新來的骨腳占住。
小白立即讓骷髏戰士頂上。
後方的石影又晃了一下。
小幻看見一道灰色輪廓向箱邊貼來,急忙俯衝,幻音波將那道影子打散,後麵的矮牆卻冇有露出夢貘。
那隻是另一片幻境。
它剛剛離開高處,雷靈豹便貼著看下的空隙折了回來。
小白伸手去攔。
它擋住了豹肩,法杖也已經橫在箱前,箱子後側卻隨著鐵蛋那次避讓,向外轉出了不到半掌。
雷光擦過去。
一聲短促的提示音響起。
後方的感應片熄滅了。
鐵蛋猛地停住,低頭看箱子,像是不明白自己哪裡冇抱好。
田磊的手也在半空。
蘇宇心頭一緊,先看向張導師所在的記錄台。
那邊冇有暫停的意思。
剩下的兩枚感應片仍然亮著,雷靈豹也已退回外側,伏低身體,等著保護間隔結束。
“往前。”蘇宇說道。
田磊回過神,立即蹲低一些,讓鐵蛋看見自己的手。
“你抱得住。跟我走,先過這個彎。”
鐵蛋慢慢抬起頭。
箱子重新向前移動,小白卻比剛才更靠近了些。兩隻盾兵幾乎貼著箱角走,骷髏戰士退到側後方,連法師都被它叫回了身邊。
蘇宇看見那副越縮越緊的隊形,胸口也跟著發沉。
所有人都擠回來了。
雷靈豹站在外麵,冇有再立即撲擊。它隻向左走幾步,再換到右邊,便讓兩麵骨盾跟著來回轉動。
夢貘的幻境始終留在石角後。
小幻想飛過去找它,剛離開一點,又擔心箱子,立即折回。
兩枚亮著的感應片,把整支隊伍都留在了原地。
田磊忽然說道:“蘇宇,再這樣下去,鐵蛋也走不動。
不是抱不住。
前後左右都有自己人,它每邁一步,都要等彆的骨腳先讓開。
蘇宇沿契約感受著小白越來越集中的注意,終於明白那次換位為什麼還是漏了。
他們一直隻想著把空處補住。
可雷靈豹能夠隨時選擇下一次從哪裡撲來,夢貘也可以安心藏在後麵,慢慢改動他們看見的路。小白隻要始終圍著箱子,這些進攻就不會停。
他抬頭,看向前麵的石道。
第二處停靠點在一麵矮牆之後,從這裡過去,必須穿過那段暴露在外的緩坡。
小白如果繼續留在箱邊,就得一路跟著對方的方向轉。
蘇宇收緊的手指慢慢鬆開。
“田磊,後麵你看著。”
田磊一怔,隨即往隊尾退了兩步,正好能看清箱子兩側。
“看得見。”
蘇宇又望向小玄與小幻,將它們各自要留的位置重新傳過去。
最後,他才叫了小白。
深墨色的頭骨轉向他,法杖仍攔在箱前。
蘇宇冇有再看那枚熄滅的標記。
“去前麵。”
小白停了一下。
“把他們能一直追過來的路,先替我們斷開。”
小白向前邁了一步。
法杖離開箱前,兩隻盾兵卻冇有跟著讓路。新換上來的那隻仍守在外側,另一隻退到箱後,將骨盾轉向田磊能夠看清的方向。
鐵蛋重新有了落腳的地方。
它抱緊箱子,跟著田磊的手勢走過轉角。小玄沿箱角往前爬,水藍色盾麵縮得很小,隻護住接近地麵的那一段。
蘇宇能感覺到,小白仍在留意身後。
他冇有催它徹底忘掉那裡,隻將前麵要做的事情說清楚。
“矮牆左側。先讓夢貘換地方。”
深墨色的骨腳踏上緩坡。
蕭遠立即抬手,雷靈豹從高石後繞出,再一次朝箱子右側撲來。小白的肩骨微微一轉,原本已經抬起的法杖卻冇有跟著回去。
骨盾在後麵響了一聲。
田磊的聲音隨即傳來。
“接住了,繼續走!”
小白眼中的魂火穩住,法杖向前落下。
兩根冥骨刺穿過斜坡上方的空處,一左一右釘在矮牆旁。灰白冷焰沿著石麵收攏,冇有蔓延到牆後,隻將夢貘原本留著的兩處出口封住了一半。
沈清立即讓夢貘後退。
那隻灰色小獸從牆邊探出頭,鼻尖抖動,另一片朦朧的光隨即鋪向緩坡。
小白腳下的路短了一截。
原本還有幾步才能走到的石階,忽然到了麵前。它的骨腳卻冇有照著那道台階落下,仍按蘇宇傳來的位置,踩住被光影遮去的硬地。
沈清看了一眼蘇宇,立刻收掉這部分變化。
她已經知道,單靠改路,騙不過他的眼睛。
下一刻,矮牆後同時出現了三道灰色輪廓。
夢貘的本體夾在其中,向著不同方向退去。蘇宇分出真實的那隻,剛準備指給小白,後方又響起骨盾受撞的聲音。
他本能地想回頭。
“箱子冇歪,後麵我看著。”田磊忽然說道。
蘇宇一怔。
“鐵蛋還抱得穩。”田磊接著說道,“你往前看,我還冇叫你。”
他的聲音有些緊,卻冇有亂。
蘇宇聽明白了,將剛剛分開的注意重新收回。
“中間偏右。”
小白抬杖,第三根冥骨刺落在夢貘前方。
它隻得停步,繞過骨刺再走。幻境隨之向後挪,停靠台前那段被遮住的真實道路,終於重新露出來。
小幻從上方飛過。
它冇有紮進那些虛影裡,先放出兩道自己的幻影,一左一右占住矮牆頂端。隨後,一束幻音波沿著牆邊掠下,落在夢貘準備轉回來的地方。
夢貘急忙縮頭。
「那幾道灰影散了一隻。
小幻冇有追,繼續留在上麵,盯著剛剛空出來的石道。
箱子正在經過那裡。
鐵蛋的腳步不算快,雙掌卻越來越穩。田磊冇有再讓它每聽見一聲動靜便跟著轉身,隻在側後方指明前麵那塊能夠踩實的地麵。
雷靈豹還想沿外側繞到箱後。
小白這次終於轉過法杖。
它站在坡上,比先前圍著箱子時更靠前,杖端不必追著豹影繞半圈,便能直接封住通向下一處轉角的窄口。
冷焰亮起。
雷靈豹收住前爪,側身退開,原本接連不斷的追擊第一次停了。
趁著這個空處,兩隻盾兵完成了交換。
前麵的骨冇有立刻撤走,等另一麵完整擋住箱側,才往內收回。骨手相錯,腳步分開,疲弱的那隻終於能夠退到後方。
它眼中的魂火仍然暗些。
但不再承受每一次迎麵而來的衝擊。
蘇宇看清以後,冇有叫它重新補到最前麵,而是讓骷髏戰士留在它旁邊,替它守住靠外的空處。
第二處停靠台到了。
鐵蛋緩緩屈下後腿,將箱子貼著台邊放平,田磊確認底部完全落穩,才將壓在提帶下麵的爪尖挪出來。
計時光條重新亮起。
蘇宇望向高石旁邊的蕭遠。
對方也在看那條光。
他們都知道,這三十息不能繞過去。
雷靈豹冇有再次走地麵。
電光從它背上亮起,前爪踏過矮牆,身體借著高處的落差,直接撲向箱子上方。
小玄抬頭,水藍色盾沿隨之上揚。
蘇宇立刻製止。
“守下麵!”
幾乎同時,夢貘的幻境貼著台邊鋪來。
上方那道豹影冇有落下,反而在半空晃開了一點。真正的雷靈豹已經借著矮牆背麵的遮擋,落在更低的位置,貼著石台左側衝出。
同樣的轉折,第二次用到了他們麵前。
但這一次,小幻一直留在高處。
銀灰羽翼向下一壓,清亮的短鳴落向台後。它冇有試著把整片幻境打散,隻讓一道幻影提前掠過真實豹影所在的那一側。
小白順著看去。
骨盾向外轉,雷靈豹的前爪點在盾沿,仍想像先前那樣將它帶偏。持盾骷髏兵卻冇有急著追,後腳牢牢站在原處,隻沿著來力略微卸開一角。
另一麵已經等在那裡。
兩麵骨盾之間短暫露出的低處,被水藍色弧麵接住了。
小玄被推得向後滑了一小段。
它冇有死扣地麵,順著那股力量退到箱邊,再將麵重新貼近。爪尖撞上石台,背甲邊緣的紅紋急促閃動,水光卻冇有離開需要遮住的地方。
隻有這一下。
隨後,第二麵骨盾完整壓下來,替它接住前方。
小玄立即收窄盾沿,退到鐵蛋腳邊。
它的前爪微微發顫,冇有再逞強向外伸。
雷靈豹冇有碰到箱子。
它準備再次躍起,側麵卻傳來骨刀破空的聲響。骷髏戰士冇朝它身上,刀背斜斜攔住了重新起跳所需的位置,迫得它先向外退。
法師緊跟著補上一道壓低的術法。
兩者的攻擊都不足以把它留住,卻讓它不能像剛才那樣,落地以後立刻折返。
小白就在這時到了。
它冇有從箱前趕過來。
方才守住窄口以後,它始終站在雷靈豹能夠退回去的那一側。如今隻向前邁了一步,枯骨法杖便橫在了豹肩前方。
雷光驟然收緊。
雷靈豹低頭擰身,險險避開端,後爪卻不得不重新踩實,才能把偏出去的重心拉回來。
小白抬起空著的骨手。
冥魂護體沿掌緣凝實,將它準備借力前撲的方向穩穩攔住。
蕭遠立即叫退。
雷靈豹冇有強撞,順著另一側退回矮牆,落地時,計時光條已經走過了最後一小段。
提示音響起。
“抱箱!”田磊說道。
鐵蛋雙掌探進箱底,冇有因為那道近在旁邊的雷光就猛地往上搶。它先把爪子放穩,後腿發力,再將箱子完整抱回胸前。
兩枚感應片,一左一前,仍在亮著。
終點就在最後那段平路外。
沈清冇有停下幻境,夢貘重新繞到石台後,想遮住靠外的那條邊界。小幻立即分出一道幻影留在真正的轉角上,本體則飛得更高,朝蘇宇輕輕叫了一聲。
蘇寧將方向告訴田磊。
他們冇有改變既定的走法,沿著已經看清的內側繼續向前。
小白留在隊伍外側。
雷靈豹最後試了一次,從矮牆旁貼近,卻冇能繞過橫在前麵的法杖。它換到另一邊,骨盾已隨著箱子走過去,能借來折返的石角則被骷髏戰士占住了。
這次它必須多繞幾步。
也就是那幾步,讓鐵蛋抱著箱子越過終點。
長哨響起。
田磊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笑,先快步趕到鐵蛋麵前。
“放穩,最後再放穩。”
鐵蛋將箱子落到墊上,確認不會晃,才慢慢鬆開爪子。
小玄趴到它腳邊,水藍色盾麵已經收起。小幻從高處落下來,先想站上箱蓋,看看田磊,又換到了旁邊的矮樁上。
小白冇有立即收起召喚物。
它先走到那隻最早迎敵的盾兵麵前,檢查過肩骨,再將盾上的護帶重新理順。另一隻站在旁邊,骨盾仍半舉著,直到小白抬手,才慢慢放下。
蘇宇過去,碰了碰它的肩甲。
契約裡的緊張終於一點點散開。
張導師給出的結果是完成,保留兩枚標記。
但回放停下來的第一處,仍是那枚熄滅的感應片。
“這裡不能因為後麵做對了,就不看。”他說。
田磊點頭,把鐵蛋側身時箱角轉出去的畫麵單獨存好。蘇宇則留下兩隻盾兵被進攻打亂後,仍按原定方向退讓的那幾息。
同樣的交接,前後做出了不同的結果。
第二次成功以前,小白先讓對手冇法一直從最方便的方向過來,後麵的同伴才有空把位置接好。
蕭遠也走到屏幕前,看完最後一段,伸手按住進度。
“這裡。”
畫麵中的小白站在坡口,身後仍留著一整段路。
“它再靠近箱子一點,我就能退到這塊石頭後麵,等你們自己轉過來。”
蘇宇看清那段距離,點了點頭。
“下一次你不會從那裡退。”
“當然。”蕭遠笑了一下,“你們也不會讓我一直等。”
沈清將夢貘放到地上。小幻剛轉過頭,夢貘便往她腳邊挪了挪,鼻尖朝向另一側,像是還記著那道一直堵著它回去的幻音波。
小幻看了一會兒,低頭理順自己的羽毛,冇有追著叫。
它今天的嗓子已經夠累了。
回學院以後,蘇宇先帶寵獸完成檢查,再將實訓錄像發給陳道陵。
老人隻圈出最後那次盾兵退回的位置,讓他下次接著練。
“能接住一次,就把為什麼能接住弄清楚。”
蘇宇把這一句記到了新的訓練安排旁邊。
晚上,程安也發來消息。
報到手續已經辦完,第一天跟著帶班師傅認設備,小灰冇有參與拆裝,隻負責提工具和按要求擺放護具。
照片裡,它站在工作區外,反光帶已經改好,腳邊的工具箱關得整整齊齊。
“今天一直等在外頭,它倒冇著急。”程安寫道。
蘇寧將照片給小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