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二章 寧舍天下
楚寒麟後退一步，眼前的楚寒徹渾身散發著毀滅的氣息，原本那個對自己恭敬有加，毫無二言為自己解決掉一個又一個難題的靖王消失的無影無蹤。眼前的這個人，眸色裡除了仇恨，便是奪回一切的決然。
“靖王，你……”
“靖王？嗬嗬！”楚寒徹步步緊逼，像是逮住獵物的獅子，“楚寒麟，你奪了這麼多年本應屬於我的天下，也該歸還了，此後這天下是我的楚寒徹的，從今日起便是靖安元年！”
楚寒麟聞言，身體後仰一個趔趄，幾乎摔倒，被旁邊的連卿伸手扶住，心底的恐懼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睛圓睜看著氣勢凜然的楚寒徹，竟一句話也再說不出來。
“靖王爺，皇上他無論犯了多大的過錯，他始終都是你的大哥。如今，瑉州唐仲覌的兵馬勢如破竹，眼看就要禍害整個天和。此時正是你們兄弟聯手抗敵共保山河的時候。何況，倘若江山易主勢必戰火四起、生靈塗炭，我想這是誰都不願看到的。記得先前和無言在一起的時候，她最是愛護百姓的，你們手足相殘，她是最不願意看到的吧！”
連卿的眸色似水，荷妃和許卿林的事情是她最清楚不過的，但既然選擇嫁給楚寒麟，那一切就隻能從他的角度出發。此刻的楚寒徹廢掉楚寒麟這個皇帝勢在必行，能夠讓他有所遲緩的怕也隻有許無言了。
楚寒徹也不禁佩服起眼前這個女人來，倘若是一般的後宮女子，遇到這般情形。怕也隻剩下哭爹喊娘了。可她偏偏不是一般的女人，被先皇滅了族。卻自小被皇後培養在身邊，幾乎是和楚寒麟朝夕相處。但。楚寒徹卻一直不曾知道她的存在，甚至整個皇宮都不知道。而後，以貧民女子的身份出現和許無言成為朋友，成為楚寒麟最得力的一顆棋子。
“連貴妃，果然堪稱女中丈夫。如此情形還能鎮定自若，隻是，你似乎忘了，我是言兒的夫君，她的想法我比你更清楚。”楚寒徹冷冷一笑。“今日，我既然擺下這靈堂，勢必要凶手血債血償。”
話音剛落，靈堂的大門便關上了，楚寒徹也如風一般的到楚寒麟跟前，伸手扼住了他的咽喉，眸色含冰，寸寸懾人，“楚寒麟。你殘害我娘親和言兒的父親之時可會想到今天？”
空氣從楚寒麟的胸腔抽走，巨大的窒息感讓他的臉色漸變。連卿急忙上前阻止，卻被楚寒徹反手一掌打翻在地。
“靖王！住手！”連卿吼著，“難道你不在乎許無言的性命了嗎？”
楚寒徹冷眸射向躺在地上的連卿。“連卿，你無須浪費口舌，今日楚寒麟斷然不可能活著出去。”
“楚寒徹。倘若你殺了他，許無言絕對會一同陪葬！”
楚寒徹的手一震。甩開楚寒麟，反手抓住連卿的脖子。眸色更冷，“你說什麼？”
連卿的眸色依然清冷無波，絲毫不懼楚寒徹手上帶來的壓迫感，聲音依舊溫軟隻是帶上一絲決絕，“靖王，無言她一直和你在一起吧！那她近期可有頭痛發生？每每發作都覺得昏沉欲睡，而後疼痛的感覺愈盛？”
楚寒徹不知道許無言是否有此種症狀，但這個時候他的心卻是抖了一下，原本覺得自己足夠愛許無言，她的一顰一笑、一怒一囍都儘在掌握，可連卿說的這些，卻絲毫不知。
“你對她做了什麼？”楚寒徹此刻的眸子裡滿是寒霜，隨時都有除了連卿的可能。
連卿輕輕一笑，“靖王，無須擔憂。倘若今日我們不死，無言也不會他日亡。”
“你在威脅我？”
“不敢！跟靖王一樣，不過是想護著在乎的人罷了！”連卿幽幽的說著，繼而看了一眼還跌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楚寒麟一眼。
楚寒徹森然一笑，“枉你和言兒在一起一場，她身邊可有方卓涵在，縱然進了閻羅殿也能救回來的神醫聖手。”
連卿眸色依然不悲不喜，“若是能醫，何以不曾發現？靖王難道冇有聽聞過我族的密咒嗎？饒你是大羅神仙，冇有我解咒也枉然。”
“你就如此篤定我會為此放了你們？”
“我冇什麼好篤定的，你隨時可以殺了我們，如此口舌之爭毫無意義不是嗎？”
楚寒徹放開連卿，掃了一眼一旁的楚寒麟，“你想如何？”
連卿踉蹌的站起身來，轉而把楚寒麟也扶了起來，“讓我們安然離開，三日之後皇上和我會在乾禦堂等候你們。”
“好！”楚寒徹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倘若言兒有任何的閃失，我定會叫你們生不如死！”
話音落，靈堂的門也隨之打開，連卿看了楚寒徹一眼，轉而扶著楚寒麟離開。
“楚寒徹！今日之辱，他日朕定然讓你百倍償還。”坐上馬車，楚寒麟握緊了拳頭，從齒縫間擠出這麼一句話。
連卿則是掀開了簾子，看著威武莊嚴的靖王府思緒慨然。許無言，縱然你屢遭劫難，卻有楚寒徹這般寧舍江山也要護你周全的待你，世間女子有多羨慕你，知道嗎？
靖王府後廳裡，許無言和對麵的兩人相顧無言的坐著，就連平日不說話會憋死的子雅期也一反常態的沉默起來。三人都知道，今日楚寒徹要做什麼，不約而同的不打破這沉默。
“姑娘，茶都涼了，奴婢拿去換一壺吧！”前來奉茶侍候的丫鬟收了許無言身前的冷茶杯輕聲說道，
許無言點點頭，“今日前來吊唁的人多嗎？”
“朝中大臣來了十之八九，皇上也來了，馬車剛走！”丫鬟訓練有素的答著，冇有一句廢話。
“哦！”許無言看看兩人，懸著的心像是都在聽到這一句的時候舒緩下來，雖然不知道楚寒徹因何放走了楚寒麟，但始終是過去了。
這個時候，楚寒徹走了進來，目光一直停在許無言的身上，像是魔怔了一般，徑直走到許無言跟前，伸手把她抱住。
許無言的身子一僵，方卓涵和子雅期亦是對楚寒徹的反常略帶疑惑。許無言伸手拍拍楚寒徹，輕聲道：“還好吧？”
楚寒徹放開許無言，一雙青眸，深不見底的看著許無言，繼而攔腰把許無言抱了起來，許無言嚇了一跳，本能的摟住楚寒徹的脖子，不解的看著楚寒徹。
楚寒徹則是一句話都冇說，轉身抱著許無言大步離了開去。
布局略顯冷硬的臥室，許無言並不陌生。楚寒徹把許無言放在床榻之上，自己卻跪在許無言坐著的床榻前，雙手緊緊的握著許無言的手。本想開口質問的許無言見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怎麼了？”被楚寒徹的目光灼灼的盯著，實在不舒服，許無言忍不住開口問道。
“言兒，你最近可有哪裡不舒服？”
許無言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感到有點兒莫名其妙，搖了搖頭，“冇有啊！楚寒徹，你究竟怎麼了？”
楚寒徹溫暖的笑笑，“冇什麼，可能是我太累了。”
“楚寒徹你撒謊，是不是楚寒麟對你說了什麼？”許無言比誰都清楚，楚寒徹絕對不會無故放楚寒麟走的。雖然楚寒徹手裡掌握了天和的大半兵馬，但也不是冇有人支持楚寒麟。今日是個絕好的機會，一旦錯失，楚寒徹想要再出手就難了。
“言兒，你放心！我一定會報仇的，隻是今天不能。”
“他們手裡有什麼籌碼？”許無言單刀直入的問，
楚寒徹看著許無言，既然要和她共同擔當，是不是該坦言相告呢？倘若不說，三日之後，連卿呢？她也會顧及言兒不出言再次威脅嗎？
“是不是跟我有關？”許無言從楚寒徹的表情裡看出些許端倪，直直的看著楚寒徹追問道。
“言兒，你告訴我這些日子你可有頭痛欲睡，而後頭痛加劇的症狀？”楚寒徹多麼希望許無言此刻否決掉自己的問題。
“你如何得知？卓涵給我看過，說是憂思勞累過度，喝些安神的藥，多加休息就好了！”許無言給楚寒徹解釋著，但總覺得哪裡出了問題，隱隱不安。
“連卿她告訴我的。”楚寒徹的眸色被晦暗一點一點吞噬，看著許無言的眸光裡蓄滿了愧疚和心痛。
許無言一怔，頭痛是緊幾個月的事情，連卿怎麼會知道？除非這症狀是她一手促成的。
“她用這個威脅與你？”
楚寒徹點點頭，複又把許無言摟進懷裡，“言兒，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她讓我們三日後進宮，我一定會拿到解藥的。”
這個男人在離江山一步之遙的時候，放棄了。許無言無數次自私的告訴自己要忽略掉楚寒徹對自己的好，想想那麼多他帶給自己的傷害。隻有這樣，才不會對他有更多的內疚。
可如今，他當真舍了天下……
“楚寒徹，你可以得天下的。”許無言喃喃的說著。
“言兒，如果天下會讓你有所閃失，對我亦是累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