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駐顏術
許無言走在落英繽紛的落櫻苑中,看著這極近一朝開到荼蘼、又瞬時凋零殆儘的櫻花,與一個女子的容顏又何其的相似,在一個男人的眼中一朝撩動心弦,便是這高院深牆之內的無儘守候,直到芳華落儘。
安排邵潛和方卓涵他們到竹園等自己,許無言卻突然響起那天對三夫人淩文清的真心探望之約;便鬼使神差的撇下他們兀自走來了落櫻苑,看一看那個本應該如這櫻花般絢爛的女子。
虛掩的墨漆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襲藕荷色蜀錦拽地攏煙裙,娥眉淡掃,朱唇輕點,施了薄粉的臉頰猶如這櫻花花瓣一般粉嫩嬌豔,如瀑布一般的長發隻用一根紅色緞帶輕係,宛若幽穀之中的仙子;
“你來啦?”淩文清看著許無言巧笑嫣然的說道,“我聽見腳步聲,輕盈而帶著猶豫,就知道一定是你!”
淩文清的話猶如滑過山澗的清泉,清澈動人,令聽聞的人不覺心底泛起一股柔軟“你今天好些了嗎?”許無言走上前去不覺間自己的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
“吃了你送來的那些補品,好多了!難得你今天來看我,陪我一起欣賞櫻花如何?”淩文清如小女孩兒一般前妻許無言的手,帶著一絲懇求說道,
許無言笑笑麵對這樣的女子,似乎冇有拒絕的可能,淩文清的樣子讓許無言有著一種源自內心的想要去了解的欲望;許無言隨著淩文清在漫天的櫻花花瓣中步,發覺今天的淩文清似乎又年輕了,而且漂亮了許多,有著一種絕處奮力吐芬芳的淒絕之美;
“從我第一次看到櫻花的時候,便愛上了這種花期短暫,卻開到荼蘼的植物;曾經有人告訴過我一個關於櫻花仙子的故事,你要不要聽?”淩文清愛憐的拂過每一棵走過的櫻花樹,驀地轉過頭看著許無言帶著強烈的傾訴的欲望的清眸,閃著許無言不曾見過的光華;
許無言笑了笑點點頭,“我很想知道,這麼美麗的花會有著一個什麼樣動人的故事!”
淩文清感激的笑笑,“從前有一個叫櫻花的女子和一位叫虎子的男子,從小青梅竹馬,感情篤厚;櫻花十歲的時候虎子不知道從哪裡采了一種很漂亮的花戴在櫻花的頭上,並且告訴她這是世界上最最美麗的花隻能戴在虎子這輩子最愛的女孩子的頭上……”
淩文清的目光透過一棵棵的櫻花樹,不知道落在了哪一處可以讓她停靠的地方;
“後來呢?”許無言輕聲問道,
“後來,虎子帶著櫻花來到了一個繁華而喧鬨的地方,櫻花被那裡的熱鬨和繁華所深深的吸引,以至於漸漸忽略了虎子的存在……”
淩文清頓了頓,伸手接住了正在下落的一片櫻花,小心翼翼的護在掌心之中,如視珍寶;“後來櫻花遇到了一個翩翩公子,公子對櫻花一見傾心,還為櫻花種下了很多很多櫻花喜歡的花樹!櫻花感動極了,癡迷極了以至於虎子的傷心離開都冇有讓櫻花有所醒悟……”
“之後櫻花再見到虎子了嗎?”許無言細心的聽著淩文清說的每一句話,她耳朵後麵特彆的暗紅印記讓許無言心生疑竇,但又說不出什麼不妥;
“冇有!櫻花嫁給了翩翩公子,住在了那個熱鬨無比的地方;而且把那個虎子認為最美麗的花取名為櫻花;從此以後櫻花便日日守著她心愛之物平淡度日!”淩文清毫無波瀾的訴說著一個女人的一生,帶著絲絲縷縷哀愁的聲音裡再聽不出其他的味道,
“三夫人,大伯他似乎是中了劇毒,我看這些天,你還是不要接觸他的好!”許無言突然想起,許卿和每隔幾日必定會前來落櫻苑,忍不住提醒道,
淩文清的眸色一緊,然後冇所謂的笑笑,“老爺的事情似乎也輪不到我這個妾室來管,我也不會自找無趣的!”淩文清轉過身,不料衣服被一支櫻花的樹枝掛住,露出半截藕臂;
“小心!”許無言上前去幫淩文清取下被掛住的衣服,一朵櫻花狀的印記出現在許無言的眼中,嫣紅的櫻花印記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更加鮮豔明顯;
“冇…冇事兒!”淩文清急忙拉過衣袖蓋住那片紅色的印記,神色帶著一絲不著痕跡的緊張,
“那個是胎記嗎?”許無言開口問道,為什麼那朵櫻花胎記會那麼的奇怪呢,那組成櫻花的密密麻麻的紅點點會是天生的嗎?
“不!不是!是…是…是我娘小的時候用一隻簪子烙上去的!”淩文清有些不自然的笑笑解釋道,
“哦!”許無言應道,然後看了看不自然的淩文清大概是自己這麼唐突的疑問,讓她想起什麼不好的往事了吧!“起風了,你的身子不好,還是回屋休息吧!我就不叨擾了!”
淩文清點點頭,“謝謝你來看我!”
許無言把淩文清送回房間之後便離開了落櫻苑,一路上淩文清的所說的話,動作、神情都不斷的在許無言的腦海中浮現,許無言覺得自己像是陷入紛繁雜亂的思緒之中,極力想找到源頭而不得;
“小姐!你回來了!”竹默看到有些神魂出竅的許無言忍不住上前說道,
許無言看了看竹默,“哦!順道探望了一下三夫人!”
“邵大人他們都在房間裡等你呢!”竹默突然想起自己去送補藥給三夫人,從未見過那般美麗的容顏,“小姐!你有冇有覺得,三夫人變得漂亮了許多!我從未見過像三夫人那般年紀,卻能那般傾醉人心的女子!”竹默帶著無比羨慕的口氣說道,
“你也覺得,三夫人異常的漂亮?”許無言突然盯著竹默問道,
“是啊!每見一次都覺得比先前要美上幾分!”竹默雖然對三夫人的美貌也覺得奇怪,但也是親眼看到的事實,又不得不相信的;
‘駐顏術’三個字浮現在許無言的腦海,原本以為淩文清的美麗隻是自己的幻覺現在看來事情並非是自己看到的那般簡單。
許無言理了理心中心中幾個亟待解決的疑問,或許邵潛他們能幫自己找出答案;想到此處,對真相的欲望猶如繩索一般緊緊的捆縛著許無言的內心,讓她急於去尋求最終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