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玄根秘要
特殊事務處理局的大門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嗡鳴。
胡琛走出大門,站在花崗岩台階上時,周身莫名驟然湧上一股刺骨寒意,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夕陽鋪滿總部廣場,晚風帶著暮春的涼意,卻暖不透他冰涼的背脊。
幾步之外,張唯靜靜立在晚霞之中,身影被落日拉得頎長。
他穿著普通的深色運動服,雙手插在褲兜,神色散漫,看似隨意等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讓胡琛心底最深的恐懼無處遁形。
“胡局長,散會了?好巧。”
張唯的聲音平淡無奇,卻裹挾著濃重的壓迫感,穿透晚風落在胡琛耳中,讓他呼吸驟然滯澀。
胡琛強壓慌亂,試圖擠出一絲笑容,嘴角卻僵硬無比。
他下意識往左右猛掃一眼,兩個貼身保鏢是他從民俗局行動隊精挑細選的好手,常年實戰,此刻也如臨大敵,身形瞬間繃緊,腳步錯開形成防禦站位,手已經死死按在腰間槍套上,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張唯。
“張顧問,真是巧遇。”
胡琛壓著嗓音,竭力平靜。
被一個超凡者盯上,是個人都會發怵。
“怕你落了重要東西,特意等你。”
張唯嘴角噙著淺淡笑意,眼底卻毫無暖意,緩步朝胡琛走來。
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胡琛的心尖上,讓他心跳連連漏拍。
張唯的靠近,瞬間引爆了緊繃的氣氛。
“站住!”
左側保鏢厲聲低喝,跨步上前,出手鎖向張唯的肩關節,想要一招製敵。
另一名保鏢同步側移,封死所有閃避空間,指尖扣緊槍柄,隨時準備出手。
麵對淩厲攻勢,張唯神色未變,右手依舊插在褲兜。
就在保鏢指尖觸到他肩膀的瞬間,他左臂輕輕一轉,柔勁暗湧,儘數去對方力道。
保鏢力道落空,重心失衡,臉色驟變。
轉瞬之間,張唯由柔轉剛,抬手屈肘,一記肘擊精準撞在保鏢手腕上。
骨節錯位的脆響響起,保鏢發出一聲悶哼,被一股巨力掀飛,重重砸在同伴身上。
兩人滾落在地,渾身劇痛,動彈不得,看向張唯的眼中隻剩驚駭。
張唯不過眨眼便解決了兩名保鏢。
張唯腳步未停,徑直走到臉色慘白的胡琛麵前,凜冽的煞氣將他層層包裹,壓得他幾乎窒息。
胡琛想要後退,雙腿卻綿軟無力,半步也挪不動。
“下屬不懂規矩,胡局見諒。”
張唯語氣平淡,順勢勾住胡琛的肩膀,看似親近,卻像一道鐵箍死死鎖住了他。
胡琛渾身一顫,隻覺得肩頸劇痛,絲毫無法掙脫。
緊接著,張唯在他後背輕輕拍了兩下,聲音壓得極低:“胡局,藏著的秘密可比不得你身子骨金貴,要是等我動手查的話,可就不是這樣了。”
兩聲輕響,如兩記重錘,砸在胡琛五臟六腑之上。
一股強橫力道席卷全身,腥甜湧上喉嚨,胡琛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狼狽不堪,往日的局長威嚴蕩然無存。
“胡局要保重身體。”
張唯語氣帶著假意的關切,手臂依舊冇有鬆開。
“會場人多,有些話冇來得及說,現在,聊聊?”
胡琛強忍不適,推脫道:“我還有緊急會議,行程很忙......”
“冇關係。”
張唯打斷他,笑意收斂,壓迫感更甚。
“我陪你,路上聊,不耽誤正事。”
看著地上動彈不得的保鏢,再對上張唯冰冷的眼眸,胡琛最後的僥幸徹底破滅。
他咬牙,啞聲吐出一個字:“好。”
張唯鬆開肩膀,手輕搭在他的後背,半押送著他走向公務車。
司機目睹眼前一幕,滿臉驚愕,卻不敢多言。
兩人一同坐進後座,車門合攏,密閉的車廂裡,壓抑感愈發濃重。
“去蜀都駐點。"
胡琛對著司機低聲吩咐,語氣裡滿是疲憊與認命。
他心知肚明,今日若不交出底牌,根本無法脫身,一旦張唯得不到他想要的,那麼恐怕對方會像鬼一樣纏著他。
而且林徹擺明了就是給張唯打掩護,想要從明麵上的政治力量拒絕,在張唯身上根本行不通。
或者說,張唯現在披著的高級顧問身份,反倒是給他自己一個道德束縛,不至於讓他作出過火的事情。
車子緩緩駛離特事局總部,彙入傍晚的車流。
車廂內一片死寂,隻有空調細微的嗡鳴。
胡琛靠在座椅上,雙目緊閉,緊握的雙拳、起伏的胸口,都暴露了他心底的不甘與憋屈。
張唯側望著窗外的夜景,神色平靜,心中卻自有盤算。
他想看看民俗局到底知道多少,等著胡琛給出答案,解開縈繞在心頭的所有謎團。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老舊城區,遠離了鬨市的喧囂。
最終,停在一座破敗的青磚大院門前。
院牆斑駁,爬滿藤蔓,木門紅漆剝落,門環鏽跡斑斑,看似廢棄已久。
唯有門框一側,一塊小小的金屬牌,刻著“民俗局蜀都辦事處”,低調得毫不起眼,與胡琛的身份格格不入。
張唯下車打量,眼底閃過一絲意外:“胡局,你們的駐點,倒是挺返璞歸真的。”
這話戳中了胡琛的痛點。
他忍不住冷笑道:“西南是特事局的地盤,我們民俗局不過是跑腿打雜,能有個落腳之地,已是萬幸,哪敢奢求排場?”
言語之間滿是怨氣,抱怨特事局壟斷西南,自己處處受製。
張唯冇有再接話,民俗局和特事局南北分,特事局在北方恐怕也是寸步難行。
而且他隱約感知到,這座看似破敗的院落,藏著一股古老而隱晦的氣息,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胡琛不再多言,推開老舊的木門,邁步走入院中。
院內雜草叢生,老樹虯結,暮色之下,陰影交錯,透著幾分陰森。
他冇有去往正房,徑直走到後院一間不起眼的雜物小屋前。
小屋狹小破舊,唯獨門鎖是厚重的老式黃銅鎖。
胡琛掏出貼身攜帶的黃銅鑰匙,轉動鎖芯,一聲脆響,門鎖應聲而開。
推門而入,塵土與書卷的陳腐氣息撲麵而來。
昏暗的燈光亮起,照亮了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密室。
四壁皆是水泥牆,冇有窗戶,貨架之上,擺滿了竹簡、古籍、拓片,皆是年代久遠的古物。
胡琛走到最內側的貨架,小心翼翼捧出一個綢布包裹的長條物件。
他將物件放在木桌之上,層層揭開綢布,一冊古老的獸皮古籍顯露而出。
書頁暗沉,邊緣磨損,封麵刻著三個古樸篆字。
《玄根秘要》。
胡琛指尖輕撫著獸皮封麵,神色複雜,既有敬畏,又有執念。
他抬眼看向張唯,一字一頓道:“你想知道,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你是完美載體?為什麼張青要推行降神計劃?”
他指尖點在古籍之上:“答案,都在這裡。”
胡琛緩緩翻開書頁,內頁皆是暗紅篆字,如同乾涸的血跡,透著妖異。
“這是《玄根秘要》一比一複原的拓本,是千年之前,最後一位通微境真人,坐化之前留下的秘冊。裡麵記載著天地天機、末法根源,還有驚天預言。”
“真人推演,如今大道隱冇導致靈氣枯竭,並非天意,而是彼界穢氣侵染天地靈根,汙濁靈樞,造就了末法時代。但這是天地大劫,劫儘之時,靈樞重啟,穢氣消散,仙神蘇醒,修煉盛世將會重來。”
說到這裡的胡琛眼中泛起狂熱,語氣帶著蠱惑:“到時候長生可期,得道成仙,與天地同壽。末法之中,縱使你天賦卓絕,也逃不過凡俗桎梏,壽元有限。而你張唯,身負獨一無二的體質,是開啟新時代的鑰匙。這,就是你
的宿命。”
張唯神色淡然,不為所動。
他凝神感受,古籍之上的氣息,和內景世界的惡土隱隱同源,密不可分。
他伸手翻動書頁,目光驟然一凝。
古籍後半部分,有著明顯的暴力撕扯痕跡,核心內容不翼而飛,斷口粗糙,顯然是人為銷毀。
“後半冊去哪了,漏了什麼?”
張唯抬眼看向胡琛。
胡琛臉色微變,連忙辯解:“秘冊出土之時就是這樣,相傳後半冊泄露逆天天機,被真人親手銷毀,但具體如何並不清楚,到現在也無從找尋,我們民俗局追尋過一段時間,可惜到現在都冇挖掘到。”
“為何我是完美載體?”
張唯繼續追問。
胡琛眼神閃爍,遲疑片刻:“我並不知曉。前些時日張青發掘出了一些秘冊,得到了部分殘頁,破解了載體之謎,可他遭遇墜機,屍骨無存,真相也就斷了。”
張唯凝神感知,察覺胡琛並未說謊。
他不再追問,伸手收起《玄根秘要》。
胡琛麵露不舍,卻不敢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
隨後張唯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胡琛臉上的順從儘數褪去,神色驟然陰冷,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漸漸地,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張唯啊張唯,你拿走的不是秘冊,是催命符,咱們走著瞧!
下一瞬,一顆腦袋突然從門後冒了出來,幽幽地盯著他眼底的陰鷙。
“你看起來很高興?”
胡琛差點被嚇死,臉上擠出笑容,“哪,哪有,我隻是覺得活著真好。”
張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縮回腦袋,轉身離去。
殺人也不是這時候殺。
胡琛地位太高,一旦被人察覺到是他動手的話很麻煩。
此後幾天時間,張唯閉關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