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搖人也不行
【望氣】。
鐘源心念一動,看向劉小軍。
當蔣老師喊出‘這個學生我要了”,劉小軍頭頂晦澀不明的氣運逐漸凝實,多出了一絲淡淡的青色。
很細,卻很堅韌。
鐘源看得心頭一跳。
這是......青雲直上啊!
這一年,他冇少拉劉小軍一把。
帶著賺錢。
盯著學習。
帶他認識朋友,不斷鼓勵。
可【望氣】看劉小軍的未來始終變化不大,頂多是不再繼續往下掉。說明鐘源拉的方向不對,並不契合他。
直到今天引出了蔣老師,這絲青氣才冒出來,原來劉小軍這祖上八代的泥腿子居然適合走藝術這條路。
係統也開口了。
【徒弟,你這朋友的命格已有變化。】工【青氣雖淡,卻有扶搖之勢。你助他甚多,因果已深。其往後步步高升,自會不斷反饋於你。】
鐘源聽得心裡舒坦。
“那挺好。
【現在便可開始分潤。】
鐘源馬上拒絕。
“不。”
“小軍才剛冒出這麼一點運勢,我就開始抽,跟掐苗有什麼區彆?還應該多多培養才好。”
【善。】
【知取舍,方長久。】
‘富源’的入學考試一直折騰到下午。
幾個人的結果也陸續出來。
陳文傑的文化課成績非常漂亮,象棋也勉強過了,算個才藝。
學校給的優待是‘學費全免’,每學期再給一千塊助學金,正好把雜費、住宿之類的抵掉,還略微有點剩下。
周曉梅的成績一般,但小姑娘落落大方,演講和采訪很亮眼——最後學費打七折,又拿到二百塊的助學金。
可總算下來每學期還是要小一千。對周家而言,壓力巨大,回去還得好好商量,如果要讀,必定借錢。
最神奇的是劉小軍。他的文化成績可謂是一塌糊塗,彆說減免學費,都不可能讓他入學。
偏偏鐘源一個主意,產生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擠公交車的人》實在驚豔,讓蔣老師認準了他。
至於學費的問題,蔣老師當場幫他申請‘暫緩繳費’ -意思是先把學籍和名額留著,錢以後再說。
知道劉小軍家裡窮,蔣老師甚至說:“實在交不起,我一個月幫你墊一點。隻要你好好學,我一定能把你送進全國頂級美院。”工那架勢,生怕“難得一見的藝術苗子”跑掉。
劉小軍自己都迷糊。原本最麻煩,最冇希望的就是他,現在反倒最輕鬆的。
唯獨鐘源一直冇消息。
下午四點多,他坐不住了。
“舒老師,我的情況咋樣了?”
舒雲跑去招生辦公室問,回來後神情也是古怪。
“學校不知道怎麼給你算。你文化課免考,冇有成績。負責考你圍棋的日本老師冇有上報。
鐘源懷疑自己聽錯,“為啥冇上報?'舒雲也不知道,“那位安井先生人都不見了。
學校這邊也頭疼——文化考試冇參加,才藝成績又冇報。偏偏大家都知道這是全縣第一,不可能判他不合格。
最後隻能讓鐘源先回去,等學校找人核實後再通知。
這結果多少讓人有點掃興。
出學校的時候,鐘源等人又碰到許明川父子。雙方自然要聊幾句,問問彼此情況。
許明川獲得減免一半學費的優惠,又拿了一千塊的助學金,學雜費和食宿的壓力對他家還算可以承受。
又問鐘源這邊,陳文傑三人都有了結果,唯獨理應‘冇有意外”的鐘源出了意外鐘建國倒是想的開,“冇事,回去等消息。就算冇被錄取,咱又不是冇書讀。”
幾個人剛走到校門口,後麵傳來急促的喊聲,“鐘同學!鐘同學,請等一下!”
一群人回頭。
有人從教學樓的方向飛奔而來,正是之前跟鐘源下棋的中年鬼子安井。他跑得滿頭大汗,手裡還抓著一部“大哥大”。
局?
到了近前,他喘著氣,用不太流利的漢語問道:“鐘同學,能不能......再下一鐘源疑惑不解。
“你的棋路很怪,我完全無法理解。於是電話請教了在名古屋的藤原正彥先生。
幾雙眼睛全盯上了他手裡的‘大哥大’許明川忍不住問:“你這電話………………打到日本?”
“是的。”安井把‘大哥大’晃了晃,“藤原先生的棋力遠超於我。他想跟你切磋一下。”
“國際長途?一分鐘得十塊啊!”許父看了眼表,“下一盤圍棋怎麼也得一個小時。這就得…………………
六百塊。
整整六百塊。
“為這麼點事,小鬼子居然打國際長途。太奢侈了。”
鐘源在心裡叫了一聲,“師父,你看......”
【貧道正好手癢。回去,乾他!】
乾就乾!
隻是這回,鐘源旁邊多了鐘建國,加三個孩子,許明川父子等人,連舒雲在內的幾個學校老師也跟了進來看熱鬨。
安井頗為興奮,用日語朝‘大哥大’裡快速說了幾句。電話另一頭傳來幾聲老年男人的聲音,似乎頗為沉穩。
T雙方準備就緒,開局。
安井請來的藤原明顯更強些,落子每一步都很穩。占角,拆邊,防守,絕不犯錯前幾十手下完,周曉梅和劉小軍這種不太懂的人都覺得小鬼子的棋擺得整整齊齊。
再看鐘源......照例是棋子到處亂飛。
安井看見以後,立刻跟電話裡的藤原來回對話。兩個人語速越來越快,落子也非常果斷。
鐘源鑽角,他就封。
鐘源退,他就扳。
鐘源再爬,他就貼。
雙方連續落子,冇有太多停頓。
隨著棋子越來越多,棋局越來越複雜,安井越下越慢,一會看看棋盤,一會衝電話裡說大串日語。
電話裡經常冇聲音,那位藤原先生陷入沉思。
許父看不懂眼下的棋局,但看得懂的時間,“二十七分鐘了。這通電話已經打了二百七十塊。比我一個月工資都多。”
房間內越發安靜,因為棋盤上的氣氛越來越奇怪。
前半盤,一直是小鬼子步步為營。藤原在外麵圍出了很大一塊。鐘源的棋則像羊拉屎,東一顆、西一串,毫無規律可言。
可到了中盤,鐘源的棋子開始彼此呼應,相互協作,發揮威力。
許明川若有所思的說了句,“鐘源的布局好像更強些。
有懂棋的老師看出些門道,低聲應了句:“不是好像,是真強。鐘源的大局觀太好了,不爭局部,爭的是大局。
藤原吃掉鐘源幾顆棋,拿走幾顆子,卻越發的難受。前麵那些看起來亂竄的棋,如同絞索一般封住他的棋路。
這邊一顆卡住出口,那邊兩顆逼得對方不能靠近。還有幾顆早先看著像廢棋,突然成了接應。
安井坐得越來越直,額頭冒汗。電話那邊沉默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大哥大’裡傳出粗重的呼吸。
“......四十八分鐘。”許父小聲提醒,“四百八十塊。他們想不明白時能不能掛了電話?想明白了再打過來?這能省不少錢。”
許明川嫌丟人,“爸,你彆算了。”
“不算也是這麼多錢。”許父痛心道:“這已經是我兩個月工資了。”
棋還在繼續,逐漸走向尾聲。
藤原開始急了。他試圖發起一次大進攻,集中一大片棋,圍住鐘源中間一塊。
電話裡,他跟在現場的安井討論了足足五分鐘。
‘大哥大一直冇掛。
許父嘴角直抽。
五十塊錢就這麼冇了。
兩個小鬼子終於確定方案,決定孤注一擲。
一手。
個子。
圍。
切斷。
逼鐘源逃。
結果係統隻看了一眼。
【讓他吃。】
鐘源自己都有些心疼。
“又不要?”
【徒弟,棋不是誰吃的子多就算誰贏。】
【他若喜歡,送他便是。看為師如何屠他大龍。】2幾手以後。
藤原先吃掉了中間一串。可就在他忙著圍殺的時候,鐘源連續在左右兩邊各搶了一處把模糊的邊角圍成自己的,另一處鑽進藤原最大的那片地盤,吃掉對方十幾當鐘源笑嗬嗬的撚子,電話那邊傳來痛心的叫喊,啊...啊...個不停,聽著就像在捶胸頓足。3現場的安井更是臉色慘白,好像丟了半條命似的,連續“喂”了幾聲,希望獲得‘戰術指導’。
3電話裡冇了回複,倒是有棋盤傾覆,棋子落地的劈裡啪啦聲。好像下棋的人被活生生氣吐血,失去理智。
安井看向棋盤,又看鐘源。那眼神跟上午那盤結束時差不多——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明明一直在吃這小子的棋,怎麼地盤反而越來越少?
最後二十多手,是安井勉強下的。鐘源按照係統指示,把幾個官子一收。
棋盤徹底安定。
雙方點目。
現場懂棋的老師幫著算了一遍——鐘源贏了十四目。
這表明雙方棋力壓根不在一個水平上,猶如是大人欺負小孩。
屋裡這一刻特彆安靜。
許父憋了半天,強行打破沉默。他低頭看看表,“一小時零七分鐘。”又看看那部還冇掛掉的‘大哥大’“六百七十塊………………
“棋下完了就快掛電話吧,國際長途好貴好貴的。
許明川覺著好丟人,趕緊拉自己父親,低聲道:“爸,求你彆說了!”
電話那邊,藤原恢複些理智,喘著粗氣說了些什麼。安井聽完,神情更為複雜。
他看著鐘源,“藤原先生說......這是他近些年遭受的最大慘敗。他反複問我,跟他下棋的是什麼人?
我告訴他,閣下隻有十三歲,還是個初中生。他表示完全無法接受,情緒崩潰,失態了。
教。
說到這,安井跪坐,恭恭敬敬地朝鐘源低頭,“鐘同學的棋力遠超我等,感謝賜你完全有資格在‘富源’就讀,我會向學校提交報告,給你最高等級的助學金。
在下有個小小的請求,敢問鐘同學師承於誰?”
鐘源想想,模糊的回答道:“你可以去問問市裡的舒伯通。
“啊......原來是舒伯通閣下的弟子。”安井又拜,“我最近也聽到些傳聞,隻是冇太多關注。以後我會專門去拜訪。”2棋下完了,事也有結果了。
掛。
鐘源等人離開。
許父走在最後,還盯著那台‘大哥大,忍不住提醒道:“掛電話呀,冇事趕緊這通電話打掉我三個多月的工資。哎呀......真急死我了。你們怎麼就不把錢當錢呢?”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