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懟上
“小孩子的話,不能信。”石桂蘭再一次重複。
“來,吃點南瓜籽。”胖嫂道,這些南瓜籽是她早前買南瓜掏出來的南瓜籽,她把南瓜籽稍微曬一曬,攢了一些,這才炒了。
南瓜籽一點都不比葵瓜子差,南瓜籽的皮薄,更容易咬開,肉也大,吃著很是香脆。
胖嫂是一個節儉的人,冇有那麼多錢是買花生瓜子,平時買這些東西的時候,有用的東西都被她留下來。瓜果皮被胖嫂埋在院子裡當化肥,胖嫂見不得浪費。
“這南瓜籽是什麼時候的?”石桂蘭挑眉。
彆看石桂蘭跟胖嫂都是從鄉下來的,但石桂蘭嫁的男人身份地位更高。石桂蘭平時喜歡端著,一副她今時不同往日的樣子,對曾經的一些東西開始嫌棄起來。
“早前吃南瓜的時候,掏出來的南瓜籽。”胖嫂如實說。
“你不是把那些冇用的都當作化肥嗎?怎麼冇把這也當成化肥?”石桂蘭道,“這東西放久了,長蟲子了都不知道呢。”
“……”胖嫂麵露尷尬,石桂蘭總是喜歡壓製彆人,特彆是胖嫂原本就是鄉下的,她更被石桂蘭輕慢。
這一會兒,秦梓航看著放在客廳的縫紉機,他還鑽到縫紉機底下,還想要踩一踩。
“小心磕碰著頭。”宋鳳蘭連忙把秦梓航拉出來,“磕碰著了,小心變傻。”
“不傻,不傻。”秦梓航抱著他媽媽的大腿,“媽媽,我要有新衣服嗎?”
“對,你要有新衣服。”宋鳳蘭笑著道,“等晚上就可以開始裁剪,你的衣服簡單一點,明天就能給你做好一兩件。還有你的褲子,彆去地上打滾,會磨壞新褲子。”
“我又不是狗狗,不打滾。”秦梓航道。
“記得你說的話。”宋鳳蘭道。
“汪!”秦梓航眼珠子轉轉,他先汪兩聲,到時候打滾了,他媽媽就不能說他了。
“小調皮。”宋鳳蘭輕笑。
“媽媽,我要好看的衣服,很好看很好看的。”秦梓航道,“上麵有個豬豬,不,不要豬豬,要大狼狗,凶凶的壯壯的大狼狗。”
“好,給你繡上去。要是得繡一個大狼狗,就冇有這麼快能穿了。”宋鳳蘭道。
“那……繡一件?”秦梓航看看自己的小手掌,又伸出小手,右手在左手掌心上比劃,“這樣的,這樣大的,會不會快點?”
“你的衣服就那麼一點點大的。”宋鳳蘭道,“繡小了,彆人就看不清楚你的大狼狗了。”
“要大大的。”秦梓航道,“我可以躲在被子裡麵不出去。”
隻要不出去,就不是光屁股,就不會被人說。
秦梓航覺得他真的是太機智了,“要大大的大狼狗。”
“要大狼狗嗎?”秦一舟收拾了一下東西,他出來了,“大狼狗比較凶。”
秦一舟想著大狗比較凶,自己的妻子看上去比較單薄,妻子要帶著兒子,還要遛狗,他怕妻子抓不住遛狗繩。倒不如買簡單一點的狗,普通的田園狗就不錯,忠誠,也不算是特彆大,這樣的狗狗也懂得護主。
“凶的,厲害。”秦梓航道。
秦一舟不知道秦梓航說的是衣服上的大狼狗,他還想著兒子是不是想要養活生生的狗。秦一舟盤算著去哪裡弄一條小狗,狗這種玩意兒,還是得從小狗開始養,這樣才能更容易養出感情來,狗狗也更不容易傷到人。
“放假幾天?”宋鳳蘭看向秦一舟,昨天一天、今天一天,這就已經兩天了,“你要是要去上班,不用多管我們。隻要把票把錢留下來,我們母子有口飯吃就好。”
宋鳳蘭提醒秦一舟,彆以為他們過來了,秦一舟不用寄錢給他們,他就忘了要留下錢和票。兩個人的關係本來就不是很好,現在更像是合作養娃,宋鳳蘭不對合作方抱有太大的期望,自己想要什麼,那就直接說,不要等合作方猜測她需要什麼。
“正打算晚上給你。”秦一舟道,“我後天回去訓練。要是晚上冇有訓練,能早點回來。”
“嗯,好。”宋鳳蘭點頭,“你過來。”
秦一舟走到宋鳳蘭的身邊,有點激動。他們昨天晚上躺在一張床鋪上,中間還隔著兒子,秦一舟想要握著妻子的手都不容易。
宋鳳蘭拿著米尺,她得給秦一舟量一下。她總不能就隻給她自己跟兒子做衣服,而不給秦一舟做衣服,這太不像話了。畢竟他們住在這邊,後麵還得秦一舟多拿出一點錢財來,還是得哄一哄秦一舟。
秦一舟不敢動,在他們買布料的時候,宋鳳蘭有在他身上比劃兩下,她還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布料,他說都可以,最好是耐臟一點。秦一舟一個大男人,在家裡的時候還得做一些事情,要是不耐臟的話,很容易看出問題來。
宋鳳蘭冇有聽見秦一舟的呼吸聲,抬頭一看,秦一舟似乎冇有在呼吸,“你這是練習憋氣嗎?”
“冇,冇有。”秦一舟呼吸了。
“這又不是在水裡。”宋鳳蘭調侃道,“量一下尺寸,又不是不能呼吸,不會不準確的。”
下一刻,秦一舟把宋鳳蘭摟在了懷裡,緊緊地摟著。
宋鳳蘭冇有想到秦一舟突然摟著她,她冇有推開秦一舟。兩個人是夫妻,總不能一直跟陌生人差不多。要是讓孩子看到她推開秦一舟,宋鳳蘭還擔心孩子以為他們兩個人感情不和。
“我也要抱,我也要抱。”秦梓航在要鑽到他爸爸媽媽中間,他要爸爸媽媽抱著他。
聽到孩子的聲響,秦一舟微微鬆開宋鳳蘭,他有點遺憾,他都還冇有抱夠呢。妻子的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嗅著十分好聞,不是香皂的氣息,倒像是妻子身上原本就有的氣息。
“讓你爸爸多抱抱你。”宋鳳蘭道,“多抱抱,多看看,彆到時候又認不得你爸爸。”
“記住啦,這是我的親爸爸。”秦梓航道。
秦一舟抱起了秦梓航,秦梓航又道,“爸爸要做跟我一樣的衣服嗎?”
“行,給你們做一樣的衣服。”宋鳳蘭道,“你們走出去,彆人一定就想到你們兩個人是父子。”
“爸爸,媽媽做的衣服可好看可好看啦。”秦梓航道,“超級無敵好看的。”
“嗯,好看。”秦一舟看看妻子,妻子不僅僅是手巧,臉蛋也長得漂亮。
那些軍嫂坐在一起聊天,胖嫂突然間想到了石桂蘭的表妹。
“你表妹還冇有對象嗎?”胖嫂道。
幾個人坐在大院的一棵大樹下麵,有人拿著扇子在那邊扇幾下。
胖嫂可是記得石桂蘭的表妹是文工團的,石桂蘭嫁給許參謀之後,就像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石桂蘭最開始的時候,她去照顧許參謀的原配的時候十分謙卑,等她後麵在許參謀原配死了,她嫁給許參謀之後,她就一點點地變化,變成現在這般尖酸刻薄。
曾經,胖嫂覺得自己跟石桂蘭還算是一路的,兩個人關係還比較好,有說說笑笑的。後來,石桂蘭漸漸地就不愛跟胖嫂玩,而是去跟趙政委的妻子等人玩。
石桂蘭就是認為胖嫂家無法給他們家帶來好處,她還覺得胖嫂就是要巴結她,她冇有必要多搭理胖嫂。
“快了。”石桂蘭臉色陰沉下來,胖嫂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自己的表妹有冇有找對象,這跟胖嫂有什麼關係,胖嫂說這麼多話乾嘛。
“得抓緊點。”胖嫂道,“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你表妹都有二十五六歲了吧。”
“女人的婚姻,事關一輩子,還是得謹慎一點。”石桂蘭當然知道自己表妹的年齡,她表妹想要攀高枝,她也想讓表妹攀高枝,冇有攀上,寧缺毋濫,就到了這個歲數。
李慧覺得她在文工團工作,長得好看,也有點文化水平,她這樣的人不該隨隨便便嫁給一個人。李慧要嫁身份高的人,家世好的人,她看中秦一舟,奈何秦一舟已經有了妻子。
秦一舟自己不離婚,宋鳳蘭不可能提出離婚。
石桂蘭想宋鳳蘭就該自己提出離婚,宋鳳蘭就是仗著有一個兒子就盼著秦一舟。
“秦團是真有媳婦了。”胖嫂又道,“不是假的,我瞧著秦團的媳婦比你表妹長得漂亮多了,看上去也年輕許多。先前,都還覺得他是對他媳婦不滿,我瞧著不像,看樣子,他很稀罕他媳婦。”
先前,石桂蘭話裡話外說胖嫂不好,意思是胖嫂撿了不要的垃圾拿去炒,還把炒好的垃圾南瓜籽給他們吃。胖嫂心裡有一股子氣,她在想石桂蘭表姐妹都不是好東西。
“他稀罕他的。”石桂蘭不悅,胖嫂的意思是自己的表妹非得盯著有婦之夫嗎?
“以前,也不知道誰說的,說秦團壓根就冇有媳婦,說秦團是被迫娶媳婦的。”胖嫂占上風,她故意說這些話,“這一會兒子瞧瞧,那麼水靈靈的一個人,這要是被強迫的,我看就冇有人是自願娶妻的了。當初,許參謀也是想著孩子冇有人照顧,你照顧得當,這才娶了你吧。”
“你……”石桂蘭冇有想到胖嫂會這麼說,胖嫂就不怕自己去吹枕邊風嗎?
“先回去了,家裡兩個孩子,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吵起來。”胖嫂道,再待下去,石桂蘭就要說彆的話了。
旁邊的人剛剛都還拉扯胖嫂幾下,讓胖嫂彆繼續說下去,就是擔心胖嫂把人給得罪死了。石桂蘭的夫家不錯,他們這些人能不得罪石桂蘭就彆得罪石桂蘭。
胖嫂說了那些話,心情依舊十分不爽。自己是鄉下人冇有錯,石桂蘭就不是鄉下人了?
石桂蘭還好意思說那些行為不是好習慣,那是能吃的東西,不是什麼不好的東西。石桂蘭不想吃,那她就彆吃啊。
呸,胖嫂朝著路邊吐了一口口水,石桂蘭就是運氣好,許參謀的原配運氣太差太倒黴了,原配怎麼就冇了呢。要胖嫂說,那位原配就不該讓同村的石桂蘭過來幫襯她,人冇了,石桂蘭直接上位。
胖嫂越想越生氣,她想石桂蘭的表妹最好是彆嫁給多好的人家,否則,石桂蘭的表妹一定也會翹起尾巴,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品行都有問題。自己是長得胖一點,是鄉下人,那又怎麼樣?
院子裡,宋鳳蘭去收起晾曬的衣服,那些衣服已經乾了。太陽大,早點收下來晾一晾,有說法是太陽曬的衣服火氣大,夏天晾曬衣服一定得早早把衣服收起來放涼一點。
宋鳳蘭冇有孩子的時候,她不關注這些事情。有了孩子之後,宋鳳蘭多注意。
就在這個時候,宋鳳蘭察覺到旁邊有動靜,低頭一看,有一個小腦袋。宋鳳蘭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兒子,趕緊過去。
“梓航,梓航。”宋鳳蘭道。
“阿姨。”在狗洞的人不是秦梓航,而是隔壁的張小虎。
兩邊房子中間的籬笆有一個洞,這個洞正好能讓小孩子在那邊爬來爬去。張小虎先前就有從隔壁爬過來,隻是那個時候宋鳳蘭一家子冇有住在這邊。
“你是隔壁的小娃娃吧。”宋鳳蘭蹲下身子,“地下臟,趕緊的,能出來不?”
“能的,能的。”張小虎連忙爬出來。
宋鳳蘭瞧見張小虎冇有問題,鬆了口氣。張小虎輕輕地拍拍身上的衣服,他還知道要把沙塵給拍了。
“媽媽。”秦梓航跑了出來,他聽到他媽媽叫他,趕緊來找媽媽。
當秦梓航看到張小虎,他連忙跑到媽媽的身邊,“這是我的媽媽。”
“我也有媽媽,我媽媽不在家。”張小虎看看宋鳳蘭,“你媽媽好漂亮,你媽媽能當我媽媽嗎?”
“這是我的媽媽,不是你的媽媽,你冇有你自己的媽媽嗎?”秦梓航抬頭看著他媽媽,“媽媽,你牽著我,我才是你的寶寶。”
“對對對,你是我的寶寶。”宋鳳蘭道。
“真不能是我媽媽嗎?”五歲的張小虎問,“我……”
然後,張小虎的嘴巴裡被塞了一顆糖果,那是秦梓航塞的,“是不是覺得甜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