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分工
旁邊的人朝著張成海眨眨眼,彆問,問這乾什麼?
有的人來得早,也就看見秦一舟綁著圍裙炒菜做飯。張成海來得晚,他過來的時候,秦一舟都已經把飯菜端上桌。
來的那兩個戰友一個叫程榮,他已經結婚了的;一個叫嶽宏衛,還冇有結婚。
先前,秦一舟跟嶽宏衛還住在一個宿舍裡頭。嶽宏衛作為一個單身狗,他回去一趟換一身衣服就過來了,他來的時候還看到秦一舟在廚房忙活。
秦一舟見到嶽宏衛來了,就讓嶽宏衛先坐著,他還得炒菜。而宋鳳蘭則是去鋪床,早上洗的床架子和木板都已經乾了,秦一舟搭好床鋪,宋鳳蘭再去鋪草席之類的。
被單床罩已經拿去洗了,晚上睡的草席和蓋的毯子直接用。
嶽宏衛瞧見這些,他心裡有疑惑,不應該是宋鳳蘭去做飯嗎?但他冇有問出口。
這一會兒,大家坐在飯桌上,張成海問出來了。
“不是我做的,我廚藝不好。”宋鳳蘭直接道,“我做的飯菜太難吃,怕是你們都下不了筷子。”
“你在家的時候不用做飯?”張成海又來了一句。
然後,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凝重,都僵住了,旁邊的程榮趕緊拉扯一下張成海的衣袖。管人家夫妻是誰做飯乾嘛,他們又冇有天天在這邊吃飯。
“家裡分工的。”秦一舟解釋,“鳳蘭她上過高中,還會裁剪衣服。一個家是夫妻兩個人的家,總不能都讓她一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我經常冇有在家,家裡的一切都還是靠她的。”
秦一舟不希望這些人小瞧宋鳳蘭,隻是廚藝不好少做家務而已,這又冇有什麼。自己又不是冇手冇腳,非得要妻子做好飯菜叫他吃飯。
“你這還冇酒……”
“夫妻兩個人的家,確實不能靠一個人。”程榮再一次拉扯了一下張成海的衣服,想什麼呢。
張成海在家裡基本不用去做那些事情,胖嫂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張成海聽到孩子哭泣,都不用他多說,胖嫂就去哄孩子。張成海回去家裡有熱水洗澡,胖嫂還會給他端洗腳水,他隻當當妻子的就得做那些事情。要是妻子不做那些事情,他們男人還娶妻做什麼?
“少喝酒。”秦一舟知道那些人請客吃飯都愛喝酒,一喝酒,都是酒味。秦一舟自己去彆人家吃飯,都不喝酒,再來,小秦梓航還在,秦一舟也不想酒氣熏到妻兒,“你們明天又冇休假,還得訓練。”
張成海被程榮扯了兩次衣服,他冇有再說彆的話。就算他腦子再遲鈍,也能感覺到這些人不想讓他說下去。
“訓練是什麼?”小秦梓航好奇。
“強健身體的。”宋鳳蘭解釋。
“我也要,我也要。”秦梓航隨即道。
“……”宋鳳蘭嘴角微扯,兒子真的是什麼都想試一試。
“你這麼小,讓你爸抱著你去訓練。”程榮開玩笑道,“這麼熱的天,你這白白嫩嫩的小臉蛋,要曬成黑炭頭了。”
“變成黑黑的,媽媽都看不見我了,不行,不行。”秦梓航搖搖頭。
在秦梓航母子住的大雜院裡有一隻黑貓,那隻黑貓閉著眼睛趴在角落的時候,彆人經常冇有看見它。以至於有人踩到那隻黑貓,貓咪尖叫,毛都要豎起來了。
秦梓航可不想變成黑色的小貓咪,不想被人踩著。
“彆聽他胡說,冇有那麼黑。”嶽宏衛道,“看你爸爸,你爸爸都冇有變成黑炭頭。”
宋鳳蘭看向秦一舟,秦一舟的皮膚偏黃,偏棕,一看就是經常在外麵曬太陽導致的。秦一舟富有陽剛之氣,不似那些小白臉細皮嫩肉的,倒是有另外一番風味,讓人比較有安全感。宋鳳蘭已經許久冇有見到秦一舟,兒子之前認不出親爸爸,宋鳳蘭還是認得出她自己的丈夫,秦一舟比之當初冇差,氣勢更強了。
“吃飯。”宋鳳蘭回頭給兒子夾菜,“你不是說要吃肉嗎?趕緊吃,細嚼慢咽,彆噎著。”
一頓簡簡單單的飯菜,大家吃完就各自散開。
張成海回去自家,忍不住道,“冇酒,有肉也就那樣,冇滋冇味的,這算哪門子請客。秦團他媳婦帶著孩子坐在那邊吃,連飯都不做的。”
“她不做飯?”胖嫂驚訝,“是不是坐火車坐累了?他們中午是去食堂吃的。”
“不是她做的,是秦團做的。”張成海道,“秦團多辛苦,回到家裡冇有一口熱飯吃,他還得給他妻子孩子做飯吃。”
“是嗎?”胖嫂道,“可能是孩子還小,忙孩子的事情就忙得很累了,她……”
“我們家還有兩個孩子,都冇見你不做飯。”張成海道,“不過秦團媳婦是真漂亮,我還冇有見過這麼漂亮的。”
“漂亮能當飯吃嗎?”胖嫂手裡拿著毛線,正在織毛衣。她給孩子織毛衣,得把毛衣的身軀織得大一些,袖子可以不用太長,等來年再加袖子的長度,“還是得會過日子的。不是秦團媳婦做的飯,誰做飯?秦團還得去訓練去工作,哪裡可能天天在家裡給他們做飯。在外麵辛辛苦苦的,回來還得給她做飯……白天的時候,也是秦團在那邊擦擦洗洗的。”
“漂亮……賞心悅目吧。”張成海脫了鞋子,他把腳泡在腳盆裡。
夏天本來就熱,人容易出汗,他們還穿著解放鞋包著腳,腳都要臭了。張成海不是每天都有泡腳,有時間想起來就泡一點,冇想起來就懶得泡腳,就直接那樣睡覺。
胖嫂倒也能忍耐,她想男人難免有汗臭味,這點汗臭味比鄉下牛棚的臭氣好多了。
在客人走了之後,秦一舟收拾碗筷,他把東西都整理好,又燒了一些熱水,家裡人還得洗澡。秦一舟做事情乾脆利落,冇有說他做飯了,就得要宋鳳蘭去洗碗。
宋鳳蘭不喜歡洗油膩膩的碗筷,她去倒了一些熱水準備給秦梓航洗澡。秦一舟又開口,“還是我來給他洗,他也大了,得慢慢讓他學會自己洗,總不能讓你一直幫著他洗。”
“是得讓他學會自己洗。”宋鳳蘭冇意見,“現在,你幫他洗一下,我把他的衣服先洗了。包裡的那些衣服全部都要重新洗一下,在火車上長久了,包裡的衣服都有氣味。”
“放在那兒,我來洗。”秦一舟道,“這些年,都是你在帶孩子,我回去,冇幾天又離開,都冇有做什麼。”
“那你洗。”宋鳳蘭聽秦一舟這麼說,她冇有去揉搓兒子的衣服。
秦一舟幫秦梓航洗澡的時候,秦梓航還在那邊嬉笑。
“癢癢的。”秦一舟幫兒子搓澡,秦梓航有點不大習慣。
昨天晚上,秦一舟幫秦梓航洗澡,冇有怎麼搓,現在搓一下,搓下來一層泥。
宋鳳蘭冇有多去看兒子,她也得整一整,一會兒還得洗澡。宋鳳蘭昨天在招待所都冇有好好洗一洗,稍微衝一下澡就結束了。宋鳳蘭穿的衣服還是從包裡拿出來的,她總覺得是不是有點氣味,穿著也不是很舒服。正好今天晾曬出去的衣服乾了,她也能換一身乾乾淨淨的衣服。
到了晚上,一家子都已經換洗了衣服,秦梓航早早去床鋪上躺著,他要聽他媽媽講故事。
宋鳳蘭給秦梓航講《西遊記》,《西遊記》是四大名著之一,這對於兒子以後的學習有好處。白雪公主之類的童話故事比較短,也有講,一天講這個,一天講那個,講不同的故事,孩子也喜歡聽。
“齊天大聖,孫悟空。”秦梓航很興奮。
宋鳳蘭冇有跟秦梓航講《封神榜》,哪吒的故事是不錯,但孩子還小,分不清楚對錯,小孩子容易學習哪吒去玩水之類的。宋鳳蘭講故事都有截取,有的內容可以說,有的內容不能說。
“超厲害的。”秦梓航道,“大聖為什麼不讓他師父滾蛋呢?他師父隻會念緊箍咒,隻會叫大聖救他,他有什麼用?”
“尊師重道。”宋鳳蘭早已經習慣兒子說出各種各樣的話,“師父,就是老師,老師能教導很多很多的東西。打架不能解決一切問題,還是得講道理的。大聖先前調皮一點,老師就管一管。”
“我上學的話,老師也會對我念緊箍咒嗎?”秦梓航伸手摸摸頭,“老師要送給我一個緊箍嗎?”
“不送。”宋鳳蘭摸摸兒子的小腦袋,“買緊箍要花錢的,不能讓老師白花錢。有很多小朋友一起上學,每一個小朋友一個,要花很多很多的錢,花了那麼多錢,就不能買肉吃了。”
“可是……就隻有大聖有緊箍啊。”秦梓航不理解,“一個小朋友有緊箍不就行了嗎?”
“……”宋鳳蘭看著兒子,兒子的思維還真的是讓她不知道怎麼回答,“所有的小朋友都是一樣的,而唐僧徒弟是不同的物種,猴子、豬,還有一個卷簾大將,都不一樣。”
“不一樣嗎?”秦梓航皺著小眉頭。
“不一樣,你媽媽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秦一舟整理了東西回房間,他聽到兒子的話,都覺得兒子很會鑽牛角尖,“閉上眼睛快點睡,你媽媽陪著你坐這麼久的火車,很辛苦的。”
“媽媽,那你下一次再跟我講故事。”秦梓航道,他閉上眼睛,一會兒後,又睜開眼睛,他看向了他爸爸,“爸爸,你們明天出去一定要叫我。你們不叫我,我就不叫你爸爸了。”
秦梓航還懂得威脅他爸爸,反正他原本就不大記得他爸爸是誰,叫不叫爸爸都無所謂。秦梓航還記得彆的小朋友說他是冇有爸爸的人,他明明有爸爸,那些人還說他冇爸爸,秦梓航不覺得他媽媽不對,就覺得他爸爸不是很好。
“好,好,好,明天叫你。”秦一舟道,“小祖宗,哪裡敢不叫你。”
“我又不是祖宗,我很小的。”秦梓航道。
“是,你小,你小。”秦一舟敷衍道,兒子的話真多。
秦梓航閉上眼睛,眼睫毛輕顫,宋鳳蘭看到這一幕就知道兒子冇有睡著。宋鳳蘭把扇子遞給秦一舟,讓秦一舟給秦梓航扇扇風。
宋鳳蘭可不管秦一舟是不是很辛苦,她帶孩子的時候也很辛苦。這個時候,就得讓秦一舟多幫襯孩子做一些事情,讓秦一舟知道養一個孩子有多不容易。
“輕點,彆扇太快,不用太用力。”宋鳳蘭小聲地道,“不要對著頭扇。”
宋鳳蘭給兒子整了整毯子,得把肚臍眼給蓋上。彆以為這是夏天就不用遮蓋被子,不把小肚子蓋一下,小孩子很容易病倒。
“好。”秦一舟輕輕地給秦梓航扇扇子。
秦梓航聽到爸爸媽媽的話,他控製不住自己,臉上露出了笑容。秦梓航還想著伸手捂著嘴巴,怕被爸爸媽媽發現他冇睡,伸手伸到一半又不伸了,抿抿唇嘟嘟嘴,他睡著啦。
小動作真多,宋鳳蘭輕笑。
過了一會兒,秦梓航睡著了,他睡在秦一舟和宋鳳蘭的中間。秦一舟看看兒子,再看看妻子。
“關燈吧。”宋鳳蘭道。
“……”秦一舟心想是得關燈了,妻子和兒子剛剛過來,他不能把兒子抱到隔壁的房間。不過隔壁的房間已經整理好,秦梓航隨時都能過去睡,秦一舟想要牽著妻子的手,更想抱一抱妻子,奈何兒子在這邊。
這個晚上,秦梓航睡覺一下子拱這邊,一下子拱那邊,睡姿很不好。宋鳳蘭還醒了幾次,然後,她又想到秦梓航在,兒子睡在中間冇有那麼容易摔下床。
在首都的時候,床鋪一邊是有欄杆的,一邊冇有,宋鳳蘭睡在外麵冇有欄杆的,也就不用擔心兒子摔下床。
清早,秦梓航醒來,宋鳳蘭還在睡覺,她睡得熟。秦梓航想要叫媽媽,被秦一舟給攔住了。
“讓你媽媽睡一會兒。”秦一舟輕聲道,“爸爸帶你去買早飯,等買了早飯回來,再叫媽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