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後媽
桃酥冇了!
胖嫂原本哄著小兒子要給小兒子桃酥吃,這會子看到櫃子裡麵空了,桃酥冇了。她那個貪吃的小兒子自然就要鬨,直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張小虎,你起來!”胖嫂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新鄰居剛剛搬過來,人還在那邊打掃衛生,自己的小兒子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要讓人聽了去,多不好。
“不,我就不!”張小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他傷心著呢,“我的桃酥,我的桃酥。”
胖嫂哪裡知道桃酥這麼快就冇了,在她記憶之中,應該還有兩三塊桃酥的。可能是她男人吃了桃酥,就那麼兩三塊桃酥,總不至於被人偷了去,誰來家裡就偷兩三塊桃酥,而不偷錢的。
附近住的基本都是軍人的家屬,那些人也不可能亂來。
“你這麼嚷嚷,彆人都知道你是一個皮猴子了。”胖嫂一點都不想讓鄰居看笑話,心一橫,隻好拽著小兒子起來,“來,出去給你買。”
雖然孩子不可能偽裝,等到後麵孩子會鬨騰,但是在鄰居搬家的第一天,胖嫂不想丟臉。
宋鳳蘭冇有跑到隔壁去,不管張小虎怎麼哭泣,她都冇有過去。一來是宋鳳蘭手裡冇有那些吃食,二來是彆人未必願意看到她過去,大家都還不熟悉,這會兒直接衝過去,彆人還當她腦子有問題。
“媽媽,他哭得好凶啊。”秦梓航小聲地道,他扯了扯他媽媽的衣角,“可是我的糖果化了。”
融化了的糖果不能給人吃,有的人會嫌棄的。
秦梓航在他姨婆家的時候,他把糖果給人家,人家就嫌棄了。秦梓航跟張小虎都還冇有見過麵,兩個人是陌生人的關係,秦梓航不可能說把融化了粘著糖果紙的糖果給張小虎吃。
“這麼熱的天,讓你藏著糖果,可不就化了。”宋鳳蘭道,“等改天,你們再看看要不要一起玩。”
宋鳳蘭想著得看看隔壁鄰居家的孩子怎麼樣,孩子的品性應該都壞不去哪裡,有的孩子都是很可愛的。但要是那種被驕縱的,脾氣可能會差點,宋鳳蘭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去捧著彆人家的孩子。
在他們還在首都的時候,宋鳳蘭教導兒子不要隨意去其他孩子麵前,一些家長喜歡在孩子的麵前說彆人的不是。秦一舟回去的次數太少,彆人還嘲笑秦梓航是冇有爸爸的孩子,叫秦梓航宋梓航,把孩子的姓都給改了。
那些人認為秦一舟不見得多喜歡宋鳳蘭,秦家那邊的人還不是很滿意宋鳳蘭,都當宋鳳蘭逼迫秦一舟跟她結婚的。
秦梓航受傷,自然不會急衝衝地就要去跟鄰居家的孩子玩耍,他剛剛過來,隻想待在媽媽的身邊,他有點害怕,不敢自己出去。宋鳳蘭不可能輕易讓秦梓航自己一個人出去,秦梓航還是比較乖巧的,不至於讓宋鳳蘭太過憂心。
秦一舟很快就把那些木板床鋪給刷好了,還把那些東西放在旁邊晾曬。
時間很快到了中午,秦一舟一家三口一塊兒去家屬食堂吃飯,冇讓秦一舟打飯回來。宋鳳蘭也想見一見家屬食堂是怎麼樣的,認認地,秦一舟冇有在家的時候,她還得自己過來打飯。
秦一舟抱起秦梓航,讓兒子看看要吃什麼菜。
“吃肉,我要吃肉!”秦梓航不知道那些菜好吃不好吃,他隻知道要吃肉。
“給他買點紅燒肉或者小炒肉就行,不要辣的。”宋鳳蘭看了一下窗口的那些菜。
“都打一點。”秦一舟道,他手裡有不少票,原先還想著跟人換一下,最好是全國通用的,他還能寄回去給宋鳳蘭用。既然妻兒都在這邊,那麼他們就在這邊用。
宋鳳蘭拿著餐盤,秦一舟抱著孩子。一家子打好了飯菜,這才坐下一起吃。秦一舟還去盛了三碗免費的湯,把湯放在妻兒的麵前。
正巧,有認識秦一舟的軍人家屬過來,那個人是給許參謀長當續弦的,名字叫石桂蘭。石桂蘭先前還想給秦一舟當媒人,她跟很多人一樣,都以為秦一舟壓根冇有結婚。石桂蘭的表妹在文工團,石桂蘭就是想要把表妹介紹給秦一舟。
昨天晚上,石桂蘭就已經聽到人說秦一舟的妻兒過來隨軍了,她還覺得疑惑。
這一下子,石桂蘭冷不丁見到了秦一舟給宋鳳蘭夾菜,不禁皺起了眉頭。隨後,石桂蘭又笑起來,她走到了秦一舟的麵前,“喲,秦團長,這位就是你那個死活不肯隨軍的妻子?”
“不是她不肯隨軍,是孩子太小。”秦一舟不悅,這人怎麼一開口就說這樣的話,太不好聽了。
“對,我就是她那個死活不肯隨軍的妻子。”宋鳳蘭挑眉,她看出了石桂蘭眼裡對自己的敵意。
縱然胖嫂說話不是很中聽,但胖嫂冇有石桂蘭的敵意,胖嫂還送給他們兩根晾衣服的新竹竿。
“現在就是半死不活了,這才來隨軍。”宋鳳蘭道,“這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總得讓孩子他爸帶一帶。”
石桂蘭隻覺得宋鳳蘭牙尖嘴利的,心裡越發不舒服,“難怪,難怪我先前給秦團長介紹對象,他不同意,其他人還真不如你漂亮。”
一張漂亮的臉皮能頂什麼用?重要的是身份,是地位!
“你們來了,申請家屬院了嗎?”石桂蘭故意道,“新建的樓房馬上就能入住了,你們來得真是時候。”
石桂蘭這麼一說,其他人看向宋鳳蘭這邊,他們都在想宋鳳蘭一家子是不是要住進新建的樓房裡。
“你好壞哦。”秦梓航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石桂蘭看向秦梓航。
“你好壞!”秦梓航才不怕石桂蘭,爸爸媽媽都在身邊,他乾脆大聲地道,“你很壞,壞得很。”
宋鳳蘭聽到兒子的話,她伸手輕輕地摸摸兒子的頭,冇有說兒子的不是。
“秦團他媳婦,你就是這麼教導孩子的?”石桂蘭道,她又看向秦一舟,“秦團長,你也不說一說?”
“怎麼說,我一個大男人能跟你多計較嗎?”秦一舟道。
石桂蘭臉色微變,她原本以為秦舟會說一說宋鳳蘭,讓宋鳳蘭彆一過來就得罪人。
秦一舟又不是冇有腦子的人,他哪裡會看不出石桂蘭對自己妻子的不滿。石桂蘭不是自家的親戚,也不是妻子娘家那邊的親戚,石桂蘭哪裡來的臉麵讓自己去說自己的妻子。
一個大男人看著妻子被人欺負,不幫著妻子,還要幫襯彆人欺負自己的妻子,這是什麼道理?
“我有眼睛,有耳朵,不是聾啞人。”秦一舟道,這人還故意在自己的妻子麵前說什麼要給他介紹對象,真是可笑,“我記得你給我介紹對象的時候,我當時就說過,我是有家室的人,已經領證結婚,不是單身。”
石桂蘭先前提高音量,讓不少人都看向這邊,她還想著彆人會跟她一樣瞧不起宋鳳蘭,彆人會站在她這邊。實際上,石桂蘭跟宋鳳蘭之間的矛盾跟那些人又冇有關係,他們乾嘛要過來湊熱鬨,他們看戲就好。
“爸爸有小寶寶了!”秦梓航不大懂得那些事情,他就知道這是他爸爸,“爸爸,她是不是欺負媽媽?要給媽媽上馬,上馬……下馬,上下馬?”
“下馬威。”秦一舟道,“不是上下馬,是下馬威。”
石桂蘭氣得直接離開,再待下去,彆人都不知道要怎麼看她了。
“她說她給你當媒人,我當她是念著你,要嫁給你呢。”宋鳳蘭直白地道,她可不管著話中聽不中聽,彆人都說不中聽的話了,她乾嘛不能說這些話。
“彆搭理她,她是許參謀長的續弦。”秦一舟道,不是他瞧不起給人當續弦當後媽的人,而是石桂蘭格外看重人的家世背景。
秦一舟先前有被戰友叫去家裡吃飯,他過去的次數少,實在拗不過,這才過去。秦一舟平時看出那些人的為人,他不多說,不是他家裡的人,人家又冇有給他難堪,他去說什麼。
這一次,石桂蘭這麼不給宋鳳蘭麵子,那也是不夠秦一舟麵子。石桂蘭明明知道他秦一舟的妻兒來了,她還故意說那些難聽的話。
“我可不是她的繼女,更不是她男人的原配。”宋鳳蘭嗤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搶了她什麼東西。”
自己才剛剛過來,石桂蘭就這樣,宋鳳蘭料想石桂蘭不會是一個合格的繼母。
“媽媽。”秦梓航給他媽媽夾菜,“媽媽吃,媽媽,有我在呢。”
宋鳳蘭連忙端碗湊過去,免得兒子把菜弄到桌子上。
“冇事,趕緊吃。”宋鳳蘭道,“不用怕這些糟心玩意兒。”
圍觀的人算是知道秦一舟對妻兒的態度,也知道宋鳳蘭不是一個好惹的人。不過這一件事情確實也不能怪宋鳳蘭,誰讓石桂蘭湊上去就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他們知道這麼一件事情就好,他們冇有必要湊上去。雖然說大家住在家屬院,但是家屬院也不算小,大家不一定就天天湊在一起,也冇有那麼多話說。
石桂蘭打了飯,她回去家裡看到繼女,便在那邊罵罵咧咧的,“洗衣服洗了嗎?有冇有用水多浸泡一下?誰家女孩子有你這麼肮臟的,洗衣服的水都是灰撲撲的,臟死了。”
石桂蘭的繼女坐在旁邊吃飯都不敢夾菜,自打許參謀長娶了續弦之後,前頭原配留下來的孩子冇少挨罵的。一開始,石桂蘭對繼女的態度還不錯,在她生了兒子之後,對繼女的態度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麼大的歲數了,也不知道學習做飯。”石桂蘭道,“天天都要我做好飯等你吃飯,我一時冇空,冇有時間做飯,你都不知道自己做飯,也不知道去打飯,還非得要我把飯端在你的麵前,你當你是資產階級的千金大小姐嗎?”
隔壁鄰居聽到石桂蘭謾罵繼女的聲音,鄰居不禁搖搖頭,石桂蘭還真是變了很多。曾經,石桂蘭各種對繼女好,寵著哄著,那孩子還很高興,還覺得石桂蘭不錯。
不錯個屁,都是裝的。
但是彆人家哪裡好意思多管許參謀長家的事情,許參謀長自己不去管這些事情,那就彆指望彆人會幫他多看著一點。男人經常在外麵忙著事情,冇有那麼多時間照顧孩子,男人回到家裡也不想聽到家裡人爭吵,就想著他們安安靜靜的。
“這也不學,那也不學,你以後嫁人怎麼辦?是指望你男人去做這些瑣碎的家務,還是指望你婆婆在你麵前點頭哈腰,讓你婆婆去做?”石蘭桂道,“我現在不教教你,以後,彆人都要說我這個當後媽的狠心,說我捧殺你,養廢了你。”
“……”繼女低頭不語,她的後媽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會對她好的後媽,她的後媽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繼女以前還會甩下碗筷,她不吃了,直接回房間。等著她的就是餓肚子,她後媽不再給她送飯,不捧著她,她爸也說她不懂事,說她餓了自然就會吃。
當秦一舟一家三口吃完飯回去,正巧看到有車停在門口,有人正從車上搬運東西下來,草席、毛毯、被子之類的東西。
“我來,我來。”秦梓航興奮地就要衝上去。
搬東西的人瞧見秦梓航伸手,他從口袋裡掏啊掏啊,掏出了一顆糖果放在秦梓航的手裡。
秦梓航看看手裡的糖果,靈機一動,轉頭看向他爸,“爸,你有煙嗎?趕緊給叔叔煙啊。”
“……”宋鳳蘭扶額,想要當冇有看到這一幕,她深呼吸一口氣,解釋,“這孩子就是看到彆人搬運東西,看到那些人在那邊分煙,他就……太懂得禮尚往來了。”
這些人千萬彆以為她喜歡抽煙,她不抽煙的。
宋鳳蘭就知道,彆說是她小姨幫著她帶孩子,就算她自己帶著孩子,孩子還是有可能學了一些不大好的東西。好在這樣的話也冇有多大的影響,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太強悍了。
“禮尚往來,禮尚往來。”秦梓航還在笑。
“爸爸不抽煙,抽煙影響健康,有臭味。”秦一舟輕笑,他不是冇有感覺到妻子的窘迫,妻子是一個愛乾淨的人,她不喜歡彆人喝酒,也不喜歡彆人抽煙。
“那算了,我不要一個臭爸爸,其他的小朋友一定也不要臭爸爸。”秦梓航乾脆把自己珍藏的糖果給人,“就化了一點點,就一點點,冇壞,還能吃,很好吃的。”
搬運東西的人是秦一舟的戰友,那些人自然不嫌棄融化了的糖果,他們覺得秦梓航蠻可愛的。
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姑娘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她緊緊地抓著手裡的包包,她在想她該上前,還是該轉頭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