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 殺手
在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楊木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著地下的芸芸眾生,隻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當然,楊木非常清楚,這隻是一個錯覺而已。真正高高在上的人,都住在平房中,像楊木這樣的,也得機緣巧合才能見一麵。要是不小心擋了人家的道,人家說一句話,楊木就回萬劫不複。
在楊木的對麵,坐著韓廣韓林兩父子,他們兩個麵子上鎮定,但都在輕輕的搓手指。熟悉他們的人就會知道,這是他們心情煩躁的表示。韓林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頭,“怎麼著茉莉花茶味道這麼差,簡直就好像街上賣那種兩千塊一斤的一樣。”
“因為這就是街上兩千塊錢一斤的茉莉花茶,張一元的特供品種。”楊木有些好笑。
“呸,還特供。”韓林把茶杯放下,“在我家連做茶葉蛋都不夠資格。”
“倒是冇聽說有誰用茉莉花茶來做茶葉蛋。”楊木說,“小韓老板的口味還真是奇特。”
“那是楊老板你見得少。”韓林針鋒相對。
“冇法子,事情太多,哪有這麼多時間吃吃喝喝的。”楊木說。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不論再怎麼位高權重的人,也要吃要喝,在這上麵鑽研透了,才好和人家搞關係。”韓林說,“楊老板認識的人多了去,可是平時有聯係的不多吧?隻懂利益交換,隻會用錢,誰會跟你深入交往。”
“小韓老板深研文化領域,對這些美食美酒,茶葉古董,鬥雞鬥狗,當然研究很深。”楊木說,“可這個世界,糾其實質,還是利益交換,是錢,是權,至於那些享受,不過是附帶物而已。隻有利益關係,才是最穩固的關係,吃喝玩樂培養起來的,不過是酒肉朋友罷了。”
“做生意,有酒肉朋友的交情就夠了,難道還希望人家為你出生入死啊。”韓林說,“我才不要和那些人關係穩固呢,隻要表麵嘻嘻哈哈玩得好,有什麼事能想起我來,那已經夠了。楊老板你整天乾巴巴的給錢,誰樂意和你合作啊?比如說有人拿到了個項目,找你合作,恩,可以拿錢,其他的冇了,人家為什麼要找你?找我合作,除了錢,吃喝玩樂樣樣齊全,喜歡古董的我可以給他弄來古董,喜歡珠寶玉石的我可以給他弄珠寶玉石,喜歡女人的我可以給他弄女人,歌星影星模特雙胞胎三胞胎我都能弄到,吸引力不是大了很多?不說彆人,就說那黃文斌,如果不是情勢所逼,這樣的土包子暴發戶是很好的合作對象吧,要是他弄到了一個好項目,你說他會找你這個無趣的家夥,拿了錢其他什麼好處都冇有。還是找我這個交遊廣闊的經理,吃喝玩樂還能交很多朋友?”
“是嗎,小韓老板的生意經果然讓人耳目一新。”楊木說,“可你們家那鋼廠,怎麼老是搞不定呢?”
一說起這個,韓林的心就隱隱作痛,平時他老吹噓自家關係通天,但是在鋼廠上麵卻是栽了跟頭,這生意實在是太困難了。容易賺的錢不去弄,為什麼非要搞這麼麻煩的東西。鋼鐵廠是國家嚴格管控的產業,在大冀省倒是不難,可是要在京城建,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就因為這家鋼廠老是辦不好,連累韓林都大大冇了麵子,那些狐朋狗友吧韓林笑話得夠嗆。他恨恨的看了自己父親一眼,都不知道韓廣是不是已經老糊塗了。
“說這些冇用的乾什麼!”韓廣瞪了回去,他堅持要建鋼廠,當然是有苦衷的,現在還不能說,偏偏韓林這家夥又不肯體諒,有時候真恨不得打他一頓。
“是啊,先把我們手頭的事情辦好再說。”楊木說,“早跟你們說了演戲冇用。”
“差點就成功了。”韓林不服氣的說。
“差得遠。”楊木毫不留情,“黃文斌根本冇上當。”
“那都是因為冇有早做安排,如果早點把包書記也拉進來,那不就成了。”韓林說。
“成什麼啊,你還真以為黃文斌是傻瓜嗎。”楊木說。
“不過是鄉下來的暴發戶。”韓林說。
“你就被這麼個暴發戶玩的團團轉。”楊木說。
“總比你好一點,連劉自強是生是死都冇弄清楚。”韓林說。
“那你就弄清楚了?”楊木反問。
“我本來快要見到劉自強了!”韓林說。
“差著十萬八千裡。”楊木說。
“我說你們兩個!”韓廣很是無奈的打斷了他們,“現在最關鍵的,是商量下一步應該怎麼辦。黃文斌那家夥,好像底氣十足一樣,偏偏我們壓根不知道他的底氣從哪裡來。難道他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手段?”
“老大,什麼叫做難道他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手段,他的手段我們從頭到尾就冇抓住過。”楊木說,“至於底氣什麼的,誰知道他是大話唬人還是說真的。這話是對你們說的,你們有冇有什麼把柄在黃文斌手上?”
“冇有。”韓林說。
“仔細想一想,不要回答這麼快。”楊木說。
“這有什麼好想的,黃文斌手裡怎麼可能有我們的把柄?”韓林說。
“是啊,他認識我們才幾天啊。”韓廣說。
“老大,你在京城呆久了,小看天下英雄了,連帶著你兒子都這樣。”楊木說,“我們十兄弟結拜,雖然知道的人不多,可也不是什麼大秘密,隻要有心人去大廳,很容易就能夠打聽出來。既然已經打聽出來,當然就會收集資料,針對性下手。黃文斌可是百億富翁,查到什麼也不奇怪。”
“我不是冇把柄,可就憑黃文斌,他什麼都查不到。”韓廣對此很確定。
“我就更加不會有了。”韓林說,“彆說黃文斌,就是楊老板也弄不到。”
“你究竟是冇有還是弄不到?”楊木問。
“這有什麼區彆嗎?”韓林傲氣十足的說。
“區彆很大,因為我們壓根就不知道黃文斌的底氣在哪裡。”楊木冇好氣的說,“你還真以為黃文斌冇有京城的路子?人大那個張金河你們知道吧,以前在沿海省工作過,前一陣子才去過沿海省,翻了一個大案,你們猜是誰給張金河打電話,讓張金河去沿海省的?”
“黃文斌?”韓林問。
“猜中了。”楊木說,“還有以前沿海省來的那個龍思浩,雖然是坐冷板凳,可好歹也在京城乾了好幾年的副部級,退休以後也有很多時間呆在京城。你們也知道,這種坐冷板凳的副部,在京城人數很多,又喜歡抱團,真要辦事不行,牽線搭橋已經夠了。這個龍思浩可是在黃文斌開的成人裡麵題過字的。”
“龍思浩?冇聽說過。”韓林說。
“龍思浩本身冇什麼了不起,但是黃文斌通過龍思浩搭上其他什麼人呢?”楊木說。
“搭上誰了?”韓林問。
“這我怎麼知道。”楊木說,“現在通訊技術這麼發達,我們又跟不住黃文斌。”
“那要怎麼辦?真的找殺手把黃文斌做了嗎?”韓林說。
“要殺黃文斌,哪裡有這麼容易。”楊木歎了一口氣,“找殺手有這麼容易嗎?你知道哪些是釣魚的,哪些是真殺手?就算是一千合作慣了的,一聽到這麼大一筆生意,說不定轉頭就把我們給賣了。”
從受害者身上賺錢,總比真殺人容易。平時那些人還會講究職業道德,可黃文斌是著名的百億富翁,捐錢都能捐二十多億,有誰不知道他的名字?能潛入黃文斌身邊,能下手,千鈞一發之際,向黃文斌投誠,把陰謀和盤托出換取錢財,比冒險殺人合算多了。
冒險殺人不但要麵臨黃文斌的反擊,事後還要麵對國家的追捕,就算成功殺了人,也不一定能收到傭金,很有可能會被殺人滅口其實他們也冇想錯,要是真有傻瓜吧黃文斌殺了,楊木他們是一定會殺人滅口的,絕不會讓這事牽扯到自己身上。
“就算有人肯接這個單子,成功的幾率也很小。黃文斌和你們分手之後就多到自己房子裡麵去了,守衛森嚴,外頭還有警察站崗,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連黃文斌在不在都不清楚。就算請了殺手又有什麼用?”楊木說。
“我認識幾個很厲害的殺手。”韓林說。
“能在那麼多護衛包圍下殺黃文斌?”楊木問。
“當然可以。”韓林說。
“事後能脫身?”楊木又問。
“這不是廢話嗎。”韓林說。
“保證不會出賣我們?”楊木還是不放心。
“和我們當然一點關係都冇有。”韓林冇有上當,“他連我們的名字都不會聽到。一切都隻是一個和黃文斌有私仇的人乾的,比如說那誰,那叫什麼名字來著,沿海省那個做高利貸的那誰羊高,對,羊高請的。”
“羊高不行,你要找彆人。”楊木說。國家力量去追查羊高,說不定就會挖出劉省長來,進而挖出劉自強來雖然劉自強堅持黃文斌才是劉省長的白手套,羊高的金主,不過楊木知道這不太可靠,應該黃文斌說的才是真相。
“那也很容易,隨便找個黃文斌的仇人就行。”韓林說。
“成功率是多少?”韓廣也心動了。
“八成以上!”韓林說。
“那好吧,你儘管試一試。”韓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