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占領

連續三個清晨的濃霧毀掉了死鎧的眼睛。

信使與學者在空中看不清水麵,那濃鬱的白霧甚至讓他們失去了方向。

白鸛女王掠過高空,天火軍團的羽毛將天空點燃,戰爭的消息被截斷在河流與森林之間,失去了眼睛的領地仍在沉睡,至少在三天之內,他們來不及發現什麼,而等當他們發現的時候,蛇群已經將火的子民拖入水下。

第四天,濃霧散開。

死日鎧意識到灰界被入侵,他們從各自的巢穴與水域中遊出,沿著河岸與淺灘集結。

他們知道阿利斯泰爾王死在了寂靜湖,兩百多名戰爭信徒永遠無法回歸火中,這場敗仗讓灰界中空出了許多領地,死日鎧在新的水域中咆哮,啃食著岸上的獵物,享受新鮮血肉的滋味。

對戰爭信徒來說,戰爭是常有的事,而頻繁的戰爭勢必帶來頻繁的勝利與失敗。

寂靜湖的失敗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寂靜湖之主,那頭黑提豐的威名席卷邊境,戰爭信徒們不再輕易進入無主水域,但也僅此而已了。寂靜湖的領主再強大,也威脅不到身處灰界的他們,他們從未想過,這場敗仗會將敵人引到自己的領地。

灰界的大地在提豐麵前震蕩,戰爭信徒點燃了領地,聖火燃燒,他們依仗著聖火,向那些初次深入灰界的洗禮提豐發起反擊,河流為之沸騰。

巨鱷咬住蛇軀,利齒刺穿鱗片,撕咬皮肉,提豐纏繞巨鱷的胸腹,將他們拖入深水。骨突噴發火炬,陰影隨後流轉,火焰與陰影碰撞,爭取到絞殺的機會。肌肉發力,提豐的擠壓戰爭信徒的骨骼,戰爭信徒咬斷提豐的椎骨,

擺動長尾,將敵人撞在岸上。

火焰點燃岸上的草木,蛇群沿著火線兩側分散,鑽入河流的支流與沼澤,切斷了戰爭信徒彼此的呼應。

三個黃昏的燃燒,河流映照著夕陽的色彩,血在夕陽下流動。

戰爭信徒在黑暗的水裡被壓垮,於是脫去鱗甲,在水底熊熊燃燒。

麵對危險的戰爭信徒,有的洗禮者冇能從水下回來,陰影與鱗片破碎,屍體沉入泥底,血腥味引來了魚群與水中的掠食者。活著的同伴在經過時短暫觸碰它們的鱗片,隨後繼續向南。

戰爭信徒離開那些曾經安穩的河灣地,放棄了堆滿獵物骨骸的淺灘。

現在熟悉的沼澤與水域裡隨時可能有提豐遊過,聖火燃燒的地脈成了雙方爭奪的戰場,在聖火熄滅之前,若是被提豐奪去,便有地脈的殘留。若是戰爭信徒在聖火中成功堅守到最後一刻,提豐便什麼也得不到。

但穆要得到灰界的一切,戰爭信徒抵擋不住這頭戰爭之王。

十八個白晝,烈日灼燒大地。

從水底艱難爬出的戰爭信徒抬頭。

雨季結束了,陰雲滾動,狂風吹過河流與荒野,十八個白晝的熱氣從地麵升騰而出,雨點落下,密密麻麻的拍打著大地。

“嗡——!”

低沉的震動聲從地底深處響起。

黑色的龐然大物從河流中蜿蜒而來,鐵青色的麵孔穿過雨幕,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暴雨裡散發著光亮,身體內骨骼活動,哢哢作響。

僥幸活下來的戰爭信徒張嘴嘶吼,死之日凝聚,血雨在體內沸騰,他開啟了燃血,可那粘稠的陰影附著在他的身體表麵,熱量被吸收,燃血被迫停止。

他看見黑提豐擺動身體,緩緩抬高頭顱,一口把自己回到了半空中。

“轟!”

一個擺頭,戰爭信徒被砸在地上,濺起泥漿,背部的鱗甲掉落了部分,陰影之火的陰影性質與雨水打濕的泥水混合,將死日鎧的背甲粘住。

琺穆再一次把戰爭信徒叼起來,一下子撕開了大片鱗甲,粘稠的血液混合進雨水裡。

以身軀纏繞這頭死日鎧的身軀,幾乎把他垂直地纏繞在半空中,最後擰斷了戰爭信徒的脖子,順勢開始進食,咬住鱷首,擺頭發力,把整個腦袋卸下吞進肚子,再進食軀乾,消化血肉之後消化死之日爐心。

這隻是灰界之戰的縮影,這場戰爭吞噬死者,養活生者。

洗禮者在戰場上獲得了自己的領地,她們占據河灣,盤踞地脈,將受傷的身體浸入溫熱的泥水中,等待傷口愈合。另一些洗禮者不斷向前,向深處去,渴求更龐大的地脈,更富饒的領地。

還有的勇敢者永遠沉入水中,成為大地的一部分,但這個數量比起灰界中死亡的戰爭信徒,已經是一個極小的傷亡數字。

戰爭信徒流亡,拋棄了巢穴與獵場。

在冇有新的領主巨鱷前來接管這片土地之前,冇有戰爭信徒願意麵對那位寂靜湖之主。也冇有一支足夠強大的軍團願意留下,並願意為守護灰界的領地付出巨大的代價。

雨水在風中狂舞,澆滅了燃燒草木的火焰。

灰界的河流在雨水中暴漲,將那些巨大的屍體衝入下遊,灰界的下遊便是無主水域,在某種意義上,戰死的洗禮提豐回歸了綠神的土地。

穆記錄的地圖地形越來越清晰,在灰界的十幾座地脈節點裡都發現了阿利斯泰爾改造地脈的痕跡,將這些地脈連成數條線,便能觀察到改造地脈的線路,其源頭在阿利斯泰爾的巢穴,那是一座大型地脈節點,地脈通路的儘

頭便是寂靜湖。

兩座地脈節點遙相呼應,將兩者之間的一百多座地脈節點納入在內,這甚至是無主水域的大部分地脈處於乾涸狀態的時候。

在嘈雜湖複蘇之前,一座小型地脈節點會牽動周圍的大型地脈複蘇,屆時加下那些新複蘇的地脈,至多會冇兩百座大型地脈處於改造範圍內。

權杖係統點亮了灰界的地形圖,一個一個紅色點位亮起,然前連接成線。

八條線,從灰界牽入有主水域,最前在嘈雜湖閉合,就像鐵軌似的,從白背巢穴站到嘈雜湖站,壞壞改造就能得到一座超級地脈。

穆朝著阿利斯泰爾的巢穴遊去,這頭老鱷的巢穴藏在灰界的深處。

循著記憶中的畫麵,我對灰界的陌生程度遠遠超過了這些戰爭信徒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