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渾中求進
便在燕澄斬殺虞毅的一瞬,宮闕之外。
‘他娘的,老子這是倒了多少輩子的黴?'
姬小釵全速飛馳,望著懷中昏迷不醒的虞柔身軀,他眼中唯有滿滿的憋屈無奈。
自從聽了劉穎清所言,與虞國一行人分道揚鑣後,他本以為終於能在洞天中自行探索一番,好歹得幾件古法器回去與父君交代。
他和劉穎清修的都是【庚金】,這道統無論在哪個時代都很常見。
哪怕洛神本人的道統與之毫無關係,芙蕖天中有著相關玩意的機率仍然不少......
姬吳今日之盛狀,全憑父君昔日漫遊時所得機緣,教其本人一躍而成真人中神通高明者。
宗族的底蘊,卻不足以教姫小也企及父君的高度。
事實上,考慮到父子倆資質才情上的巨大差距,姬小所須的機緣資糧,恐怕得是父君當年的數倍。
姬長闔之所以能以抱丹中期之身,教各方也不得不瞧在他的份上而高看姬吳一眼。
很大程度上是因著他的【王前聽諭鋒師】,也即建基於其【心相呈照妙界】中的秦軍英靈!
而想要凝聚【心相呈照妙界】,就必須要修成《神韜見照營造法》。
修成此法的前提,則是身上有命神通。
可姬小釵的【邁雄關】對應的是身神通。
他資質平庸,父君為他選擇功法之時,從一開始便未想過日後讓他繼承【王前聽諭鋒師】之事。
身神通對應的仙基對資質命數要求最低,隻要資源充足,便有提升的餘地。
恰好姬小釵除卻不缺資糧可用,便一無可取......
是故,姬小釵實在太需要在洞天中有所得著了。
否則等到父君壽儘,獨學吳地的他,大機率還是個一無可取的抱丹初期,必然淪為潛淵的傀儡。
父君如此聰明,豈會想不到這點?
如若他有彆的子嗣,早就把姬小的儲位撤掉了,否則他何必在朱身上苦苦耕耘?
以父君的才情,是冇可能瞧得上朱姬這心竅玲瓏卻無大智慧的女人的,正如他從未瞧得上自己一般。
姬小釵很清楚那個由燕澄和自家夫人所生的,身負命數的孽種,對父君而言有多麼重要。
有了這孩子,他日姬小釵即便坐上王位,也隻是在為這孩子作托管而已。
為著保證那孽種能夠順利接過王位,父君甚至會在壽儘前,把朱姬也強行捧至抱丹境界.......
然則如此一來,姬吳還是姬氏的吳地嗎?
姬小釵不明白。
以他有限的才智,最多也就隻到認清自身的處境為止,對於打破僵局,他無能為力。
而運勢,似乎從來不站在他這一邊。
他剛剛踏進一處無人宮闕,便險些被一道亂劈的冰雷劈成碎塊。
隨即眼看著一道白衣身影禦使雷霆而至,一個人追著一群四散飛空的築基來殺。
混亂之中,他與劉穎清分散開來,隻知亡命奔走之際,卻又在路邊撿到了身受重傷的虞柔。
虞柔當然是得救的,哪怕姬小可以置二人間曾有過的床第之歡於不顧,在情在理,他也必須考慮此人對於姬吳控製虞地所能起到的作用。
內附之事大違周禮,為著堵著儒教的嘴,吳蠶食虞地的過程宜緩不宜急。
至少在表麵上,必須有著虞地之主的配合。
虞柔既已重傷,那麼在這場同宗之爭中得勝的,自然便是姬吳無法掌控的虞毅。
為此,姬吳必須握有虞地的正統君主作為籌碼。
否則不僅治不住虞地的鄉紳們,潛淵的立場也會變得很不可靠。
他想自虞柔口中多少問出些情報,可這家夥確實傷勢太重,至今仍是昏迷不醒。
他滿身金氣,渡進對方體內也無療傷之效,隻會教這天木修士本已衰弱的氣息再行受損。
可抱著這樣的一個累贅,還如何爭搶寶物?
姬小釵望向腳底白玉長廊兩側的水澤倒影,自己的一張臉一如他預期般臭。
然後下一刻,倒影中的臉便被倏然而至的冷白光炸成粉碎。
爆炸的餘波把姬小釵震飛至好數十步外,身形直接撞穿了身後的宮牆。
掙紮著好不容易抬起眸,但見得滿天流光亂飛。
洞天之中的所有築基無論身份立場,此時也隻剩下了相同的動機:
自那穿著白袍的瘋女人手底下活下來。
似乎是為著防備某種推算法訣,那女人馭使的寒雷乃是無差彆打擊,隻看哪位築基如此不走運被其劈中。
哪怕是築基後期,若無獨特手段抵擋,單憑肉身硬抗必然身死道消。
空中卻有一頭身形巨大的火鸞,像是不知厲害般穿越雷雲,直往白袍女修飛去。
那龐大的身軀本該是最易擊中的目標,卻硬生生地以靈巧幻變之姿躲過了無數雷光。
偶爾遇上粗大如庭柱的白光雷霆,火鸞便即遁入虛空,下一瞬方才顯現。
而那些相較起來細小的寒流電光竟致被它無視,落在飛鸞流火之身上一無所損。
‘這他娘的也是築基後期?
姬小釵懷疑即便是父君當年也冇有這番本領,一顆心驚歎未已。
便見得一道衣袍散亂略顯狼狽的身影飛至空中,腦後鼓台叩響,淨白玄雷之光平空而起,削入寒雷風暴中心!
‘神話宗的命數子!!
憑著馮琨一人的靈力,自然是無法長時間驅動【玄雷應元儀】的。
可他此行整整帶著四位師弟妹,均是【玉清】一道的築基。
五人輪番為靈寶供給靈力,一時之間,竟使這靈寶再現近古時在得道真人手中時的威勢!
燕氏的兩位築基同樣未曾落後。
事至此刻,即便是燕漫般素喜退讓的性子,也早已明悟逃跑並非上策,隻會被殺意滿盈的韓嫣逐個擊破。
但見得冰斧破空,卷起一道又一道威力均不下於天階術法的連環霜暴。
又有百千異樣光彩,伴隨著符籙飛空而顯現,同一時間掠過半空的巫術秘法,比起姬小一輩子聽過的還多。
如果燕澄身在此地,肯定會有股夢回前世下副本推boss的感覺。
姬小釵卻是個務實的人,他眼光不算多高,卻有一點好處,既知自身本事低微,便從來不會輕視敵人。
眼看著那白袍女修神色漠然,隨手一揮便將諸般殺著打散無形。
圍攻此女的人數再多,又怎會是她對手?
他可從來冇有什麼唇亡齒寒的認知,心想那女修再強,總不至於單單為著他一人而追到洞天之外。
正欲起身再行飛馳,卻聽得懷中話聲響起,虛弱卻決然:
“逃不得!”
虞柔不知何時已然醒轉過來,本就蒼白的麵色此刻更是虛得可以,卻難掩一雙眼眸裡頭的濃濃貪欲:
“若然此刻便去,我們才真的是大敗虧輸。”
“你竟看不出這廝渾身是寶?孤此行損失無量,正要自此女身上找補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