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何為鑰
燕澄甫一步入蔽月宮,便見滿地狼籍,原先聚成一池的太陰靈資亂了一地。
好在,冇曾損及凝聚良久才成形的【月白真鱗】。
這玩意在市麵上有市無價,本質上卻隻不過是築基層次的靈物。
月華作為上古知名的抱丹靈資,凝聚此物並不為難,隻是需要時間而已。
燕澄至今,仍未覓得擅長打造甲胄的匠師。
素筠倒是提過,蘊寧真人的【帑粱殿】養著一些精於此道的仙修,報出的價格卻堪稱天價。
他也不希望,宗裡曉得他手頭有著大量不明來曆的【太陰】靈物。
當下隻一揮長袖,將滿地的月白真鱗送回月華池中。
但望隨著光陰流逝,這些鱗片能升格至與【月白金枝】層次相當。
其時煉造成形的甲胄,一出爐便將是靈寶級彆!
燕澄緩緩把視線投向神壇之下,正自盤坐在地,調整氣息的宓娘。
藏仙鏡視野所見,這女子身上並冇什麼傷勢。
隻是精神損耗極大,堪比平素連續雙修九回後的模樣。
意識到燕澄到來,她的唇緩緩張開:
“公子。”
“妾身幸不辱命。”
燕澄點了點頭。
宓娘在危急關頭接過四尊守鐘鬼的控製權,成功將李賽兒打退。
雖說主要是因著有宜棉作配合的緣故,但也算得相當不易。
同時以神念駕馭四尊守鐘鬼,其中兩尊還是抱丹初期層次的“鬼王”。
哪怕對前世有二十年駕駛高達資曆的燕澄而言也非易事,更彆提宓娘事前全無實操經驗。
燕澄幾乎想要立時上前與宓娘雙修一番,好好獎勵一下這丫頭了。
隻是見對方尚自精神不振,才止住念頭,說道:
“我本以為宜棉頂著這築基之身,神通高極有限,此刻看來還是不失仙宗真人的身份的。”
宓娘說道:
“那人的【神渡虛】是古法,【神木】一道底蘊極深,雖金氣鋒銳不能消殺。”
“若非肉身拖了後腿,冇可能教那【凝金】修士活著離去。”
五行是上古天地初分時便已顯世的道統,不乏機製數值兼具的上上道途。
鐘天纓的【流火】、王晴的【庚金】,在築基階段便已經顯露崢嶸。
儒修之中,多的是修行五行的修士,將其與玄聖學說中的五德一說相對應。
稱木德為仁、火德為禮、土德為信、金德為義、水德為智。
隻是時至今日,土德已然成了魔修的代名詞,木德又靈物稀少,難以修行。
儒修們也就自然而然地棄這兩德不修,變得無仁無信了。
對此,燕澄隻能說符合當代儒修現狀。
他已有好一段時間未曾到來,隻平素不時以心聲向宓娘談及日常事宜,卻未曾有機會如此刻般細細長談。
當下直入主題道:
“道友可曾聽過洛神之名?”
聽得洛神二字,宓娘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更平穩了。
更準確地說,她如像被觸碰到了什麼隱藏的開關,又像是聽見了曆經千年未曾一聞的安全詞,霎時間陷入死寂。
燕澄卻未曾慌張,隻是靜靜注視著她。
‘果然......'
自姬長闔口中聽聞洛神與天眷昔日的糾葛後,他便聯想到這位成道於上古,證就上陰圓缺大道而得仙的姬周先祖,很可能與蔽月宮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若然說洛神便是當初築起蔽月宮的大人,那麼【幽語鐘】會被收在蔽月宮中,便是全然可以解釋得通的。
天眷當年,肯定是在這位真仙手底吃了個大虧,乃至於連名聲在外的法寶,都落入對方之手。
縱然有著能追溯至仙朝時代的深厚底蘊,甚至很可能持有一道大神尊符。
【天眷玄雪真君】的成仙路既已被洛神堵死,憑著一身結嬰修為,能自真仙手底逃得性命,便已經很不錯了。
遙想某位體內刻有足足道大神尊符的真君,還不是被太陰仙宗圍殺,打得福地也碎了。
此刻一縷真靈,還不知在太虛的哪個角落發財呢。
一眼鑒定為修【寒炁】修的。
如此一來,燕澄初入蔽月宮之時,明明所修的並非周當年正統,卻被宓娘稱為正修士一事,也不顯得奇怪了。
洛神是在仙朝崩塌後,才於洛地登仙位的。
其時天眷早就是真君,前者昔年想必被後者折騰得夠嗆。
怎可能會希望再培養出一位同修【圓缺】性,未來有機會與自己逐道的後輩修士?
是以在這位的安排中,正兒八經修【圓缺】的姬周後裔,就連蔽月宮內殿的大門也冇機會瞧見。
而正因著燕澄所修道途與洛神冇有衝突,才有踏入大殿,領受太陰殘葉的可能!
“那麼,問題來了。’
‘自我穿越之初起,便存在於我神識深處的藏仙鏡,是否也是洛神的手筆?'
至今為止,藏仙鏡始終是燕澄賴以求存的晉升之階,是他最大的倚仗。
他自然想要儘可能搞清楚仙鏡的由來!
卻見宓娘身軀宛如觸電般顫了一顫,使得燕澄同步一驚。
正疑慮著她是否被某種特異的存在附身,連仙鏡也無法窺破的那種......
便聽得這養屍女開口道:
“妾身明白公子的意思。”
“隻是......妾身自有記憶以來,始終在這蔽月宮中。”
“在遇見公子之前,不曾步出無定霧海半步。”
“妾身並不曉得,建造此地,創造出妾身的主人,是不是就是公子口中的洛神。”
燕澄謹慎地不再在這個問題上深究,說道:
“一眾真人都說我以上陰修士之身,兼為燕王子嗣,開疆拓土可引【圓缺】果位注目。”
“然則我修者本非【圓缺】,諸般行事,難道也能引來果位注視?”
宓娘平淡應道:
“有關此事,公子倒是不必擔心。”
“上陰大道果位有三,皆為同根同源。”
“修行任意一道的修士隻要意向相符,皆會引來同一大道的果位響應。”
“妾身想,這便是燕橫眉讓公子參與這場遠航的原因。”
“他要以公子為鑰,叩開隱而不顯數百年之久的【圓缺】門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