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二公子的邀約
心腹?
燕澄麵色怪異地瞥著他。
平心而論,這二人雖隻是初期修為,可勝就勝在冇有過硬的背景。
除卻自己之外,便冇有什麼可以倚仗的。
楊天寶一族之主,吳健雄身有要職,程霜縱然體己,卻不便露麵在外。
不用這二人,難道去用黃卓立?
燕澄不介意在用得著二人時手頭慷慨些,可對方如此直白的表忠方式,還是令他頗為感慨。
這世道的人們,早便與上古、近古之時不是一個物種了。
怕的從來不是當狗,而是當狗也賣不出好價錢。
燕澄原本以為,這是由太陰仙宗帶壞的風氣。
可在從未受過仙宗影響的燕國民風尚且如此,不禁令他懷疑事實與此相反。
是因為這個世界已然變化,才使得太陰仙宗也不得不隨之變化嗎?
嗯,至少仙宗的修士們肯定會如此說服自己就是了。
燕澄不願意隨口許下承諾,如今的他道行日進,已然曉得隨著修為境界的增長,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將具備更大的意義。
欺瞞旁人很容易,欺瞞天地可就不一樣了。
但教儒家【正炁】果位顯世一日,背棄親口立下的誓言,必然會付出代價。
林懷樂靜靜地候著他的回應,冷汗已然濕透掌心。
他本已預期會得到最壞的結果,卻聽公子說道:
“汝之忠誠,天地將鑒。”
“凡存忠義者,吾必賞之。”
若非燕澄事先明言希望此行維持低調,梁望堯、林懷樂二人幾乎便要當場跪倒在地,誠表忠。
且不論本心和日後如何,至少這一刻,兩位築基仙修對燕澄確無異心,而雙方間的盟約也在無形間確立。
此時此刻,一行人皆未注意到立在馬鞍上那白衣女子的目光,正往著此處射來。
符素衣的表情冇有一絲變化,卻以心聲傳音自家公子道:
“【上陰】,乃是帝王之道......”
“五公子入城未久,已得臣屬之心,長此下去,儲位或變。”
“公子......意下如何?”
回應她的,僅是一道無牽無掛的爽朗笑聲。
大公子回城後的次日清晨,便有人傳訊至五公子府,說是二公子燕漫出關,欲與父君新認的子嗣一敍手足之情。
對於這所謂出關,燕澄認為大可以仙宗邏輯來理解。
真正在閉關之人為防旁人暗算,怎可能會老老實實地宣稱自己在閉關?
她是在等燕浪歸來......目的何在?
燕澄認知中的二公子,向來以沉穩持重聞名。
這從她明明與大公子一同參與了破滅孤竹之戰,卻冇有隨同上船一點便可看得出來。
姐妹之情固然重要,終究及不上性命。
此刻大公子有所得而歸,二公子固然未至於會為此惋惜,卻難免感到尷尬。
畢竟這意味著,她老成持重的決策已被現實打臉。
雖然說燕澄在她的立場,也會作出相同的判斷便是了。
但這並不礙著他借此機會,透過對二公子的支持換取某些利益,甚至更進一步試探出三位公子之間關係的底細。
在四公子的壓力之下,同母所出的三人一直表現得宛如一體,親密無比。
在遠航一事上,卻有著清晰分歧。
摸清二公子的態度,將有助燕澄決定日後應作何取態。
午時他便到了城南的名店【茗陶居】,孤身一人,背負玉匣,長袍翻飛儘顯堂皇大氣。
茗陶居是王都第一流的名店,名氣卻非來自店中茶水,而是源自茶居那位老板娘,戴茗陶。
據說這女修一張臉平平無奇,身材卻堪稱完美,而且風流浪蕩,在王都修士圈子裡素有名器之稱。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寒澄書院某位賢人的表姐。
這也使得許多與她來往的修士並非隻為她本身而來,而是借由結交她攀書院的關係。
至於她那位賢人表妹是誰,燕澄也透過素筠提供的情報而有所了解,卻是他的一位老熟人。
‘王晴………………
對於那位兩輩子都被鐘天纓算計得明明白白,最後死得極為憋屈的【庚金】築基,燕澄觀感十分複雜。
他並不太想與王晴的表姐會麵,好在當他步進茶居時,茶居中隻有一個人臉帶微笑地注視著他。
二公子燕漫是位身材中等,體格勻稱的人物,容貌甚美,卻也不過份明豔;氣質高雅,卻又不顯得疏離。
在燕澄前世,每當談起一個人時說其中庸,往往是指此人一無可取,平庸無奇的意思。
然而此刻的二公子給燕澄的感覺,卻確實是在方方麵麵都恰到好處之餘,因著冇有了可以挑刺的餘地,繼而與大多總有一兩處缺點的尋常人區彆開來。
她的聲線也頗為悅耳:
“坐。”
燕澄坐到了她對麵。
燕漫為他斟好了一整杯【清毫銀針】,在茶道不盛的北境諸國,這幾乎已是最上乘的一檔茶葉。
燕澄卻無心品味茶水,他敏銳地透過藏仙鏡察覺到,一頭飛鴉正停在不遠處的屋梁上,警覺地往此處注視。
·《靈巫化形秘法》......
看來三公子一直在築基中期停滯不前是有原因的。
她一個故王妃之女,是怎麼把巫術修到比現王妃的弟子們還精的?
巫術繁雜深奧,哪怕燕流似乎隻是挑了其中與幻變、形相相關的一些來修,也足以分走她大部份的精力,影響到修行進度不足為奇。
與她相比,同為命數加身而又冇曾修行巫道的燕潼,那就是單純的菜了。
真人子嗣難得,燕王妃也冇得挑,燕橫眉卻有的是選擇的餘地.....
想到此處,燕澄算是對燕國當今的權力格局又有了新的了解,輕歎了一聲:
“我等在這殫精竭慮,還及不上父君一句話,又何必多費心思?”
這大實話使得燕漫麵色一僵,半晌才反應過來,維持著一貫地低沉悅耳的話聲應道:
“家國傳承是吾輩責,安敢不竭儘忠誠?”
燕澄能聽出這話發自內心,決無虛假。
他卻不是真正的燕王子嗣,難以理解這份生來有之的責任心和優越感,隻不去應,悠悠笑道:
“既然如此,何不請三姐落座一敍?”
燕漫尚未應答,隻聽一陣鴉羽響動,燕流身形已顯化落在燕澄身旁,一雙狐兒眸斜瞥著他:
“故作驚人之語,以示非比尋常處。”
“這是暴發戶子弟的作風,可不是王嗣所為。
燕澄毫不客氣地微笑著還擊她:
“藏頭露尾,隱在屋梁上竊聽,又算是哪一家王嗣所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