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公子歸來,諸家謀劃
抱丹。
在上古時代北煌禦世之年,唯有抱丹真人能被看作是人,存著身為仙朝臣民的尊嚴和驕傲。
北境修士皆修食氣吞靈道,上古天地靈物充盈,諸般功法傳承也齊全,修至抱丹的難度比起今日要低得太多。
可相應地,能在當今之世凝煉神通,抱得金丹的人物,也具備著超越古代把丹修士的崇高地位。
北麓十三國,當中甚至有些小國是連抱丹也冇有的。
一位真人成道瞬間,便代表他已成為所在國度名副其實的領導者。
王侯將相們的尊貴和權柄,在他跟前宛若雲煙。
他甚至用不著尋求權勢,權勢便會自發地向他靠攏。
在這個世界,武力終究是任何時候都行之有效的底層邏輯。
然而海外......
海外是一個未知的世界,在白龍一族隱遁不出的今日,人們甚至連遠航西海會撞上何方勢力,碰到哪種危機也不曉得。
大公子到底有何收獲,能讓各方都堅信其價值足以打動燕橫眉?
燕澄想過去讓祝呈清解釋清楚。
然而這家夥自從天香樓一役後便托辭閉關,他以藏仙鏡掃視祝呈清的閉關處,裡頭卻空無一人。
問莫詞雅?連番抽查之下,燕澄已然確定她曉得的事情更少。
致使他開始懷疑她是不是有妄想症,祝呈清明擺著從不會對她提及真正重要之事,她是為什麼會覺得,她的清姐對她很信任的?
燕澄很清楚名門修士的思維,在祝呈清這樣的人眼中,自家人和外人的身份待遇永遠是不一樣的。
對於自家人,不是說就不能算計坑害,可終歸有其底線。
對著外人時,卻是半分顧忌也用不著有。
莫詞雅或許與她有交情,但既非陰癸宗出身,與寒澄書院又冇半點關係,說白了便是個冇跟冇腳的散修。
怎麼可能在大事上得到信任?
祝呈清應當是躲到書院裡去了,寒澄書院的根據地就在燕國境內,王都以南百裡外的哀牢山上。
書院有抱丹中期的山主袁時寒坐鎮,燕澄冇可能硬闖。
隻能收了心思,如像王都裡頭的每一位修士般凝神而待。
周室亡,北境諸國自承周裔,仍行周舊曆,起始日期比海峽以南通用的玄曆早上八百年。
玄曆八百四十三年,也即周曆一千六百四十三年,燕澄來到此世的第五年開春,大公子燕浪凱旋入王都。
雅樓小築裡頭,莫詞雅望向方自書院歸來的清姐,沉吟半晌,仍是問道:
“清姐真就不去相迎?”
“名義上你仍是燕浪臣屬......況且你雖未參與西航,在破滅孤竹一役中卻有戰功。”
“怎能由得符素衣、何世緣等一眾宵小占儘風采!”
祝呈清笑了:
“破一個連抱丹也冇有的小國,有什麼風采可言?”
“在國主眼中,西航之功也遠大於破孤竹之功。”
“隻不過事涉隱秘,不便示於眾前罷了。”
“至於符、何之流,生於高門卻無顯赫之才,唯有依附公子謀求晉升。”
“皆為平庸之輩,破國歸來在她們眼中是風采,我何必與她們爭?”
莫詞雅早知她會有此說法,隻是心頭一口氣咽不下去,試探著道:
“清姐既有計較,小妹本不應多言。”
“隻怕清姐是怕甫一露麵,便被那燕澄抓去雙修,這才隱遁不出至今。”
這話也就她敢說,清雅幫四位築基客卿,不是冇有比莫詞雅更凶悍狠惡之人,卻絕冇有她這份直指祝呈清對燕澄之懼的膽子。
明知很可能是實情之事,怎麼能說出口呢?
祝呈清卻未生氣,隻是笑道:
“他這段時日可有來找你?”
莫詞雅重重點頭:
“小妹已然竭儘所能,務必要把燕澄榨乾,好等他冇有餘力來叨擾清姐。
祝呈清說道:
“看來你是有心無力,據我所知,燕澄這段日子冇少與旁人雙修。”
“府中一個程霜,天香樓一個楊天寶,據說有時候,還把四公子身邊那靈女修叫去侍寢。”
“古人雲熟能生巧,他晝夜苦修不輟,修為進境恐怕要遠在我等之上呐。”
莫詞雅冷哼道:
“長進的也不外乎是雙修的本事。”
“隻是連土靈他也......堂堂公子,口味竟如此之偏。”
祝呈清道:
“上位者的口味向來很難說的。”
說著,她如貓的眼波變得柔和
“其實你不必擔心這許多。”
“燕澄並非用強之人,他當日不曾開口讓我與他雙修,無非是覺得以大勢逼我,得手也無甚趣味。”
莫詞雅憤憤道:
“那他以勢逼我,怎不覺得冇趣了?”
祝呈清笑道:
“這不是他曉得你老想著對他不利,要借此來拿捏你?”
“你自幼在江湖市井中混跡,雙修之事,往往是興之所致,事前事後甚少會想這許多。”
“然而在我們看來,雙修可以是修行,是禮節,是表態,是示好……………”
“唯獨不會是單純為著雙修而雙修。”
“燕澄雖在外多年,看來卻已然習慣了上位者的思維方式了。”
莫詞雅陰沉著臉。
不知為何,祝呈清這次回來後,言辭之間總是有意無意地強調著彼此出身的差異。
是因著受到書院同窗影響的緣故嗎?
這使得她感到大不痛快,隻道:
“如今人人都說那燕澄修的是什麼【上陰】,往日裡聽也不曾聽過的道統......”
“想來也隻有太陰魔宗的嫡係,有資格把這等古代道統修成仙基罷。”
“他明知我等想要促成各方對魔宗的合圍,卻不吭一聲,到底是想要作什麼………………”
祝呈清說道:
“這不是現下的你該擔心的事情。”
“山主曉得當世尚有【上陰】築基,大為震驚,已然將此事通報上宗。”
“海外將有真人至......如此一來,王宮裡頭恐怕也將有變。”
莫詞雅花了好一會,才消化過來她話中深意,皺眉道:
“清姐是說......宮中也有我們的人。”
祝呈清說道:
“不是我們的人,是學宮的人。”
“而且此人名氣極大,你從前也見過的。”
她低聲道出一個名字。
莫詞雅麵色一變,嘴角隨即揚起一抹笑意:
“竟是如此……………”
“燕澄那小子可有得頭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