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仙宗包圍網
美人計,這一定是美人計!
聽得祝呈清所言,燕澄麵色一沉,登時便有種被算計的不滿情緒自心頭升起。
這跟平素裡仙宗眾人帶著目的的獻身,可全然是兩回事。
仙宗不興結成道侶那一套,雙修交合之事,全是你情我願。
不論如何,至少燕澄不曾因此而吃過什麼虧。
但祝呈清有著書院身份,是不太可能在眾人皆知的前提下與自己苟合的。
若非如此,她何必當著眾人的麵提?
燕澄絕不願與任何人確立明確的道侶關係。
南方那些道統之所以每況越下,便是因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事實在太多,諸般糾葛亂麻般分割不清。
祝呈清卻似乎打算以道侶關係來羈糜他,身為一位自由的北境散修,燕澄不願服從。
他索性不去接她的話,隻舉起杯來,將蜜酒一飲而儘。
祝呈清那雙貓兒似的妙眸卻仍盯視著他。
平心而論,這的確是雙很美的眼眸。
也難怪清雅幫會認定單憑祝呈清的個人魅力,便足以拉攏燕澄成為她們的助力。
然而這對於吃過見過的燕澄而言,遠遠不夠。
“祝道友。”
“恕我直言,貴幫存在的目的是什麼?”
這話使得一眾修士舉著杯的手一同在半空。
甚至連一直隻顧著吃喝,不敢與燕澄對上視線的黃卓立也回過頭來瞧他。
祝呈清問道:
“公子為何有此一問?”
燕澄說道:
“我在北麓這些年來,所見修士大多埋首於自家修行,少有願意把有限的心神耗費在俗務上之理。”
“築基三百載說長不長,古往今來,何曾聽過有壽過三甲子仍能抱丹之人?”
“大道無涯,人之壽數卻有定數,若然全力以赴尚不得道,也隻能徒呼奈何,更何況主動分神到世俗之事上!”
燕澄目光炯炯地瞧著祝呈清:
“道友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這番話雖似隻是針對祝呈清而言,在場的眾人聽了,卻無不心有戚戚。
燕國有名氣的修士,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是俗務纏身?
家族、幫會、朝堂,種種繁瑣事已然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有時候竟想不起,自身本是食氣求真的神仙客了。
更何況,祝丹清身為儒修,築基期隻有短短一百五十載壽數。
九十歲前不成抱丹,便終生無望。
若非如此,她何以將一切幫務都交付到莫詞雅手上?
卻聽她展顏道:
“公子明教,真如暮鼓晨鐘,發人深省。”
“然則......公子會問一位修士為何修行嗎?”
燕澄尚未回應,她已自顧自回應道:
“想來是不會的,正如修士本為修行而生,幫會的存在意義也很簡單,便隻是為著存續下去而已。”
“我等一日不曾修到能離群索居,淡漠世情的地步,世間情勢的種種變化,便會影響到我等的現在和未來。”
她冷冷一笑:
“君上一聲令下,即便是生死關的仙修隱士,但教身處燕國境內,也得被強破開關門拖出來致忠孝。”
“一位修士如若鐵了心不理世俗,世俗必然便要管到他頭上去。
“便以公子為例,你既進了君上眼裡,日後難道還奢想有著閉門苦修,不理人間事的逍遙日子可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單體的修士,在這世間便如微塵般無人在意。”
“也唯有是串聯起來,才有那麼一丁點資格,讓大人們瞧見我等還有些許價值,說的話才有人會聽。
談起燕國主之時,祝丹清竟似難掩語中冷冰神意,旋即直入主題:
“大公子已在回程路上,待她歸來,燕國未來的目光必然朝往西方。”
“這便意味著至少數十年內,燕國將無暇於北麓本土擴張。”
“燕、涼、雍三國鼎立之勢,會成為未來的常態。”
“然而,這安穩形勢卻非人人都感到滿足。”
“燕國......是南北通行的門戶。”
“涼在北麓之西,雍在北麓之東,燕居其南。”
“唯有三方合圍,方能對山中魔道形成合圍之勢,保北境千萬黎庶安寧!”
此言一出,宛如驚雷,一道道帶著無比驚駭的視線,朝著祝呈清瞥了過去。
不,這真的是我們這些人能聽的嗎?
燕澄卻隻笑道:
“原來如此。”
“祝道友是為寒澄書院作說客來了。”
“書院山主想要入主王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祝呈清靜靜地凝視著他,說道:
“神誥宗因著妙鶴真人之故而偏向於徐氏,蓮花寺則是因著楊瑤帶著全族投釋,成了雍國楊氏的主子。”
“唯有我背後的寒澄書院,從不在意北境爭霸由哪家哪姓最終得勝,更無意乾預燕地國政。”
“我等隻有一個目標。”
祝呈清自主位上站起身來,手捧金杯。
氣魄之盛,竟教人聯想到相傳位處學宮某處,那些銘刻著古今英豪的大理石雕。
“合三家之力,對太陰魔宗形成合圍。”
燕澄的瞳孔微微擴張開來。
來到燕國這麼久,也隻有祝呈清方才的發言,讓他猛然間意識到素筠將他安排到燕地這一手棋的真正價值!
隻聽祝呈清道:
“三宗道統超然世外,一國一姓爭鬥之勝負,從不足以影響到各大道統的切身利益。
“往昔裡諸國征伐不斷,力量分散,固然有利於三宗擴張勢力。”
“卻也意味著魔宗一旦南下,這一盤散沙般的十三國必將如泥沙傾覆。”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是以,才有燕氏轉瞬間連破五國,與涼、雍鼎峙之局。”
“這不見得是各國之主的期望,卻為三宗之所願。”
“若非如此,大公子此行即便不葬身大海,也必將無所獲而回。”
“如今,燕地有了將國力傾注於海外的契機,九郡五十四邑必將麵臨權力真空。”
“國主雖然強橫,可顧得北防,便理不得西事,遑論東地今釋肆虐,已成大患!”
“山主欲借公子之口,向君上提出一個對雙方均有益處的提議。”
祝呈清高舉金杯,笑意明快
“迎寒澄書院入朝,作為舉國西航之際充實地方的強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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