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戰法
一般而言,分身術,替身術這等粗淺的法門,隨著修士境界修為的提升,往往會變得越發雞肋,壓根瞞不過同境修士的感知。
分身的攻防能力通常要遠遠弱於本體,是故慣於實戰的修士,時常會選擇無視分身而直取本體。
這便使得此類法術在實戰中起到的乾擾之能大大減弱。
然而燕澄修行的仙基是【鏡中人】。
這簡直就像是特地為喜好騷操作的修士而設,對諸般幻惑,化身之法的加持極為出彩。
若非如此,燕澄的《月相形變幻法》造詣再深,也絕瞞不過持統的老辣眼光!
此刻他幻化出的一十二道分身,每一道均具備築基層次的位格和戰力。
雖然實戰起來,與其本體始終相差甚遠,卻教持統不敢無視任何一具身施展的攻勢。
【沉土】不擅破幻,他也根本冇有在短時間內識彆出燕澄本體,繼而透過擊倒本體來驅散分身的能耐。
在硬實力相差不遠的前提下,燕澄這仙基實為逆伐上修的最佳利器,足以將大部份修為僅是略勝於他的修士活活熬死!
持統既得【陰靈玄土之軀】,假持【沉土】一道的五大仙基為己用,本體戰力絕對是淩駕於築基巔峰的可怕存在。
然而那是丹煉炸爐之前。
如今他性命遭受反噬,每次牽動氣機,均如在滿身漏沙的小土人身上再捅一個小口子,隻有更是加速這具身軀的敗亡。
無比惡劣的狀態,注定讓他每次出手,均隻敢將出力限製於恰恰能夠攔阻燕澄攻勢的範圍內。
問題是,他壓根不清楚燕澄的上限。
這便使得他的每一手應對,均須比本來所須的多耗一分靈力,而這無疑是更進一步地將他推往臨界點。
眼望著一瞬之間便已持劍攻至的分身們,持統雙瞳化作純粹的幽黑,往前踏出一步。
土黃之氣霎時如風暴般往四麵八方擴散,將滿目燕澄分身刹那驅散。
明明是【沉土】一道的神妙,施展起來竟如秋風掃落葉般霸氣淩人。
【鎮中宮】!
近古時方由五仙之一【中宮敕玄萬業神君】所創造的【沉土】仙基!
東樓、西宇、南、北殿......近古五仙之中,唯有這位公認成就和才情最高的仙人,將心神投放到了當時已然與【幽冥】為代名詞的【沉土】一道裡頭。
神君本人並非修行【沉土】,傳說中祂鑽研此道,是為著觸類旁通,悟透生死之間的秘密。
持統手頭上隻有此法的築基篇幅,然則在他一殿之主的意象加成之下,這仙基甫一亮相即儘顯風采。
霎時將眼前幻法分身儘數破去,隻留燕澄一人一劍殺向身前!
燕澄早便料到他有應對分身的能耐,也本不擬幾道分身便能將他製伏。
隻一揮袖,屠執鉉手執靈刀的身形便即顯現在旁,與他一左一右分殺而上!
在種種加成之下,屠執鉉手中靈刀鋒芒之盛,已然足以傷及持統。
而此刻的持統。也再難承受平白又多出一處傷勢。
當下隻見他身形化作無儘玄黃土霧消散,再現身時,已然身在離【幽語鐘】不足一百步處。
【無方渡】!
此仙基乃【沉土】一道中避災劫的第一流,意念一動,原身便將化作陰鬱幽之氣避卻攻擊,與此同時將本體送至遙處。
從一開始,持統的戰略便無比清晰:
他要做的並不是擊殺燕澄,而是頂著燕澄的攻勢順利觸碰到【幽語鐘】。
隻須能加固此法寶與自身間的連結哪怕一分,本已瀕臨絕境的狀態便將稍稍恢複。
雖然仍無法與丹煉事敗前相比,應付當下的燕澄卻全然足夠了!
是以,在一位藉藉無名,境界不過初期的築基新秀跟前,修道四百年的持統真人毫不畏怯地不戰而退。
隻要成功觸碰到法寶,大勢便再次回到他的手裡,此時的些許屈辱,便如舊日風霜不足掛齒!
燕澄的應變也著實快得可怕,隻見他手印勾連,唇齒之間已見月白光閃爍。
《月影承璘清光》!
隻一瞬間,月白流光便即洞穿重重沈霧,直接洞穿了“持統”的身軀。
這是燕澄所學的【太陰】一道最強殺伐手段,持統反應再快,也決冇可能在這神速般的白光跟前來得及作出應對!
然而,持統的身影便那樣在清光的照映下消失了,不曾留下半點痕跡。
燕澄雙瞳微豎,藏仙鏡映照訊息,這才教他意識到了持統是以何種手段脫身的:
'【路蒙塵】
......
此仙基為改易自身行動形跡之無上神妙,非因果之術可算,非觀照之法能見。
事實上,在燕澄擊發出《月影承璘清光》的那一瞬間,持統確實身處清光即將命中的那個方位。
這是燕澄經由藏仙鏡洞照神妙確認過之事,絕無任何虛假。
然而在【路蒙塵】被催動的一刻,持統既定的行動軌跡被扭轉了。
他本該身處如今被清光洞穿身軀的位置,卻因著仙基神妙,而全無朕兆地改為現身在了往西二十步處。
同樣也是【無】遁走神妙所能觸及的範圍內!
燕澄不由得暗暗罵了一句:
‘他娘的,這【土】倒真是老陰比專修的道統!'
持統上一世冇有修行此道,還真是浪費了他這滿腹陰險算計!”
此時的持統要正麵將燕澄擊潰,無疑絕不是容易的事。
但同樣地,隻要他打定主意不戰而走,燕澄要強行將他攔截也絕非易事。
燕澄輕輕歎了口氣:
“夥計,隻能委屈一下你了。”
說罷便抓起屠執鉉屍傀的脊柱,將其往著持統方向飛擲而去!
這一擲力貫乾鈞,縱然持統一心隻想儘早觸及幽語鐘,卻也不得不分神應對這飛擲而來的屍傀。
一具屍傀對他而言,固然無足為懼。
但燕澄可是仙宗嫡係,大人們派來為他持統送行的人材中的人材。
怎可能會把阻攔他的希望,隻寄托在區區一具屍傀身上!
果不其然,在他伸指點飛屠執鉉手中血煞靈刀一刻,燕澄的本體便即與屍傀互換了位置。
把屍傀擲過來作為自身落腳之所,自然比起飛遁而至來得更有效率,還能教持統為著分神應對而延緩腳步!
劍光飛墜,刷的一聲將持統袍袖劃破,於他蒼白前臂之上割出清晰可見的劍痕。
鬥法至今來回合交手,這是燕澄頭一回傷及持統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