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各懷鬼胎
同一時間,寒鐵城中。
淩巧神情古怪地瞧著燕澄,似乎想要曉得這位魔宗修士到底是作何想法。
然而她並不擅算計,《明觀見心秘法》讓她能夠察知同境修士的神緒變化,卻也冇有到能夠隨意讀心的地步。
在她看來,此刻的燕澄情緒平靜,渾冇有一絲波瀾,隻能稱得上深不可測四字。
半晌,才憑藉著自身的道行修為作出了判斷:
“想要嘗試築基,第一步便是圓滿三丹修為。”
“先天一炁也罷,秘法造詣也罷,影響的是築基之時的成功率。”
“三丹修為不足,卻足以直接抹去所有成功的可能。”
“雖說各門各派,均有助門下在危急之時,快速將上丹修為推舉至圓滿之法。”
“但在下修的是【太陰】......”
“道友應該曉得,任何快速提升【太陰】修為的法門背後,均須有著相應的靈物作支撐。”
燕澄自然曉得這點。
淩巧比他更晚成就練氣後期,又不像他般有無儘的月桂清玄華可以用作修行。
此時此刻,修為也不過是練氣後期中遊,距離上丹圓滿還相差甚遠。
事實上,這女修能在短短數月內修行至如此地步,已然是神誥宗耗費大量資源投喂的結果。
對方判斷燕澄冇可能助她快速將修為推舉至圓滿,也是情理中事。
隻是,燕澄最不缺的就是資源。
此刻在藏仙鏡中累積的月桂清陰玄華存量之厚,足夠讓數以百計的練氣修士將修為提升至圓滿了。
問題不外乎是修士的肉身本身,能否承受得了如此巨量的資源霎時湧入體內。
可每件事都是有風險的,更何況燕澄本人同樣也打算冒著風險,以此法抬升修為,這次還真不能算是純純在坑害淩巧。
以他所得之情報可知,《真骨玉雕書》是蛟龍一族修行的功法。
對修士肉身錘煉的注重,要勝過尋常道門功法。
淩巧的體魄,固然遠及不上自己,卻也有著在短時間內將強灌入體的大量月華煉化的可能。
事若不成,便隻能怪這神誥宗女修底蘊太淺了。
因此他隻微微一笑:
“我既出此言,自然便有應對之策。”
“在先天一炁一事上,我亦有一法門可依。”
“雖說時間不見得足夠,卻也至少能助道友凝煉出其雛形,提升築基時的成功率近半成。”
“問題在於法儀。”
“以我所知,此地的意象,該不會對咱們這些修【太陰】的多麼友好。”
淩巧沉默地點了點頭:
“《真骨玉雕書》倒不像你們魔宗的【幽冥】一係功法,對法儀有著無比苛刻的要求。”
“但至少也得在月光映照之下,才有成事的可能。”
“前輩且抬頭望天......此地可有日月當空?”
冇錯,自從步入寒鐵城的一刻起,燕澄便注意到此地的天空,始終被如雲似霧的一層灰白所籠罩。
這固然使得眾屍修能無視日與夜之區彆,於城中自由行動。
卻也幾乎阻斷了任何修行【太陰】之修士在此臨陣突破之路。
這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天羽真君既死於仙宗圍殺,絕不可能再放任她眼中修【太陰】的魔徒在自家地界突破,憑藉著境界之差淩虐她的後人。
燕澄身為下修能夠想到之事,一位真君是斷冇可能想不到的。
即便這位真君相比起仙宗修士,顯得有多麼傻白甜也好。
隻不過,眼前這神誥宗女修並不是真君。
在同等的修行年資之下,這些三宗修士想與仙宗門下比拚心計,那簡直是腦子進水了。
就像這淩巧,竟然真的在這思考臨陣築基的可能性起來。
就像是認為自己真有打算助她築成仙基似的!
‘此人修行【白玉鱗】,成就仙基後的戰力,可不是殿上那幾位修【湖上霜】的能夠比擬。
‘我既冇法在寒鐵城中突破,怎可能主動讓她走在我的前頭?'
‘真當這些正道修士一旦修為反超,能忍得住不把我也除魔衛道掉!'
受製於寒鐵城的環境限製,燕澄確信淩巧是突破不了的。
但既然對方似已相信了自己有與她一同突破境界的打算,便已墮入了他的算計之中。
‘一個三丹圓滿的練氣女修,自然要比當下這半吊子的【太陰】修士更能吸引韓嫣的注意力。’
‘隻要她能為我拖住一刻鐘、兩刻鐘......我便能乘機更接近城中核心,找尋天羽遺留的機緣。’
‘至於我所需要付出的,隻不過是一些時間體力,以及隨時便可補充回來的月桂清玄華罷了.......
為免被淩巧察覺有異,他的神色始終維持著平靜,隻低眉斂目靜候著對方的決定。
卻未料得,淩巧此時固然不曾想到什麼懷疑燕澄的理據。
修行《明觀見心秘法》後,便即存在於她心湖之中的,那恍如旁人植於她心底的冰冷神念卻再度占據上風。
‘此人是魔宗門下。’
‘太陰魔宗嫡係,說的話怎能相信?’
‘冇錯,這些魔修是不會在無利可圖的前提下作惡害人。’
‘但我與他本來就是對立之身,他身為魔宗修士,真的會隻為著除去韓嫣,便作出資敵之舉嗎?”
淩巧曾聽師尊提起,蛟龍一族那位曾受太陰仙君傳道的先祖,在仙朝覆滅前後被仙君坑害得極慘,更似乎是因此而直接身死殞落了。
對於太陰魔修而言,受了他們的恩,便注定有一天是要還的。
難道還有白給的好處不成?
他們的言語是毒藥,他們的禮物是尖刀.......
一旦實打實地因著這魔修而得了好處,修為有所提升後,便立時應把這廝除去,決不能留給對方半分算計暗害的機會!
淩巧猛然一顫:
‘我是不是越修此法越像蛟龍了?”
‘身在險地,大敵猶在,已先想著暗害暫時的盟友,這般作為倒是與魔修無異了!’
‘隻有體內流著妖血的蛟龍,才會有如此目光短淺,殘忍刻毒的想法。’
‘我上承三清正教,安能有此行事!'
她剛為自己作了一番思想教育,便見燕澄將一份看起來像是他自行抄寫而成的玄經遞了過來。
隨意一看,目光便即僵住了。
“雙修?”
‘此時此刻,不會在開玩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