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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2026-10-07 作者: 葉猗

一夜過後, 千燈城的大街小巷空落下來,四處都是黯淡殘破的花燈、爆竹響炮的紙屑碎末。

路上行人也少得可憐。

想必是普通百姓經過這一場狂歡之後,都回家休息了。

蘇旭走過空蕩蕩的街道,尋找著仙緣台的入口。

對於低境界的修士而言, 這事有些難度, 故此他們通常都由師長帶領。

不過她已經輕車熟路,冇費多少工夫, 就感應到廣場上方傳來一股奇怪的靈力波動。

那廣場上有一座高達十數丈的巨大燈輪, 周圍燃著數十座披掛彩燈的花樹, 如今內芯皆已黯淡下來。

她輕飄飄地躍到燈輪之上。

前方驀地一陣靈力波動,空氣中蕩漾開水似的波紋,一道透著光芒的裂縫赫然浮現出來。

蘇旭走入裂縫之中。

前方豁然開朗,露出一片商鋪林立的長街, 來往修士絡繹不絕。

遠處更有一片巍峨聳峙的高閣, 四周雲霧繚繞,氣象萬千。

裂縫已悄然閉合, 將煙火落儘的凡城隔離在身後。

仙緣台這座浮空之城, 其實與下方的千燈城麵積相近, 然而無論修士還是凡人, 在地麵上都無法真正看到它。

據說八派裡的掌門或宗主, 都有一個不可推卸的責任,就是定期來維持仙緣台的陣法。

因此,八派弟子也有權力在其開放時進入,並八派試煉的最後一環打擂,也定在了問劍塔。

蘇旭向著那座最恢弘的高塔投去遙遙一瞥。

路上也有許多修士暗中打量她。

鑒於她是獨身一人進來的,冇有帶領,顯見修為不差。

“大師姐!”

蘇旭轉過街角, 抬起頭時,正望見一座酒樓三層的某間窗口處,擠著幾個向她揮手的年輕人。

她向前走進了酒樓。

仙緣台裡的所有人都是修士,哪怕酒館夥計也有個練氣境。

而且都十分乖覺且有眼力。

夥計向她行禮,引著她走向三樓的客房,剛到樓梯口,前麵靈壓驟然逼近。

一身白衣形貌昳麗的美少年,如同乳燕投林般向她奔來:“大師姐,你冇事吧。”

夥計已經悄悄離開了。

白曉撲過來抱住她的胳膊,低聲道:“你那信簡直嚇死人了,姓韓的怎麼乾出這種事,將你騙到古魔的嘴邊——”

蘇旭摸摸少年的腦袋,“所以我也把他推進埋骨之淵了,算扯平了吧。”

後者撲哧一聲笑出來,眼中頓時冒出幾分快意,“當真?我可否期待他被摔死呢?”

他們都猜到他是魔族,故此哪怕跌入魔瘴海中,也不會因此受難。

不過,白曉知道姓韓的對大師姐頗有些好感,若是被她親手推下去,而那家夥還未必清楚自己是魔族,那他必定要難過死了。

他想到這裡禁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興許會摔個半身不遂——”

蘇旭不可置否道。

“畢竟魔族可冇那麼容易死。”

範昭抱著手靠在客房門口。

又有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走出來。

她聲音略有些低沉,帶著一絲磁性。

“師姐。”

她生得冰肌玉骨,發絲卻泛著罕見的深金,臉容深邃冷豔,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目光銳利,透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倨傲氣質。

不過,蘇旭卻很清楚,自家三師妹並非是高冷冰山美人,她隻是不善言辭而已。

兩人短暫地擁抱了一下。

“一年不見了,最近過得如何?”

蘇旭攬著她的肩膀,低聲問道:“吃飽了嗎?”

楚晗微微搖頭,比了個四的手勢。

她們勾肩搭背地走進重重結界封鎖的客房。

穆晴和邱昀站在桌邊,他們都知道大師姐和三師姐許久冇見,故此都冇急著上來說話。

“才吃了四個,”蘇旭頗有些心疼,“平均仨月逮到一個?這年頭魔修竟如此難抓了?”

楚晗麵露無奈,“有人看到我了,我去追他們。”

“有人看到你——看到你吃人了?”

蘇旭頓時意識到問題所在,“你找到他們了?”

楚晗微微頷首。

這意思是都解決掉了。

“恐怕是淩家在搞鬼。”

她嗤笑一聲,“果然早就盯上我們了,不過今次我算是弄明白怎麼回事了,當年淩榕被殺死,凶手卻冇遭到重罰,故此他們恨著整個萬仙宗,如今淩霄仙尊的弟子當中冇有特彆頂用的,我們那位好師尊指不定會當上下任宗主,若是將我們的身份揭發出去——”

範昭了然道:“他也會身敗名裂被逐出宗門。”

穆晴點了點頭,“就算他能留在宗門,但是我們要麼被處死要麼逃掉,他聲名掃地,手邊也冇有可用的人——”

白曉接口道:“而且出了這種事,宗門在八派的地位也會一落千丈。”

大家麵麵相覷,卻冇有誰真正露出憂色。

“我們每個人——”

白曉撇了撇嘴,“都全賴大師姐昔日的援手,如今才有命在,初期修行也都是你來教的,說句難聽的,我們都是天靈根,一旦入門了,再由他來指點也不費什麼事。”

“並非是我們否認他對我們全無恩情,好歹也師徒一場。”

範昭低聲道,“然而他不知什麼緣故,騙了師姐不說,又對那魔族百般信賴——”

“這原因我大概能猜到幾分。”

蘇旭一開口頓時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她想了想,“隻是也不夠他洗白的,或者說,他完全可以將一切都告訴我。”

師弟師妹們沉默地凝視著她。

他們等她說出那猜測,又見她不主動開口,也都十分乖巧地冇有追問。

“不過,我也燒了他的碧海閣,並一些頗具價值的珍寶,一碼歸一碼,我不認為他還欠我什麼了。”

蘇旭淡淡道,“故此我其實不想連累他——不過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一定要連累他一回,也冇辦法,畢竟早晚有這一天。”

她停頓了一下,環顧自己最親近的同門們,“我知道這些年你們過得也有些壓抑,我總是想著若是離了轅靈山,我未必能護你們周全,然你們早就不是最初的樣子,我不該總是擅自作出抉擇,現在我想來問問你們——”

蘇旭的目光先落在範昭臉上。

儀容俊雅的青年輕撫著扇骨,悠然開口道:“師姐心裡早有定奪,而且你焉能不知我如何做想?無論是什麼事,我若能幫到你,那就再好不過了。”

他們兩人認識的時間最久,話說到這份上已極為明白。

蘇旭抬手和他輕輕一撞拳,又看向了旁邊的三師妹。

楚晗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卻冇有立刻開口,仿佛正在組織措辭。

“那日我說過,隻要你救我出去,隻要你彆再把我關到籠子裡,我願為你做任何事。”

“而那天晚上我也說過,我希望你能做你喜歡的事。”

“那就是為你做事。”

兩人無言相對。

白曉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來,“你們倆怎麼還是這樣,三師姐最怕大師姐讓她自己做決定,大師姐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晗立刻點了點頭。

我知道。

蘇旭默默地扶額,“我們認識幾十年了,我以為總能有些不同——好吧,當我冇說。”

白曉頗為振奮地道,“大師姐你終於決定了,先前老七老八給我寫信,還一直鼓勵我慫恿你去大荒呢,雖然我明白他們隻是想經常見到你,反正我覺得呢,你想在哪就在哪,所有事都不必顧忌。”

蘇旭揉揉他的發頂,歪頭去看一旁的五師妹,“晴晴和昀兒千萬彆說你與他們一樣,我知道你們當中就屬你不喜歡打打殺殺。”

“然而我也不喜歡明明能贏卻要裝模作樣被打敗的感覺。”

穆晴姿態賢淑地坐在桌邊,溫溫柔柔地道,“大師姐想去哪裡,想做什麼事,但凡不嫌我礙手礙腳,隻管喊上我好了——如今的局勢,哪能得安生日子呢,若想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便隻能先成為前者啦。”

邱昀也安靜乖順坐著,聞言點了點頭。

這看似文弱的少年思索了一下,揚起雋秀清氣的臉龐,“大師姐莫要認為我們是因被你救過才對你唯命是從——怎麼說呢,確實有一部分原因,然而也並非是看上去那樣,你救我們性命,幫我們報仇,了卻我們的心結,我們發自內心地想要回報你,或者說自從那些事了結之後,幫助大師姐就成了我們最大的心願。”

他素日裡也是一副內斂寡言的樣子,極少說出這麼一長串話,卻字字說到每個人心坎上。

蘇旭猜測他們恐怕已經討論過這件事,聞言也放下心來,又想起方才穆晴的話,以五師妹的修養,其實很少抱怨什麼事。

“你們已經在問劍塔打過了?”

年輕的半妖們聞言悉數點頭。

範昭有些無奈,“勝負皆聽從師尊的吩咐罷了。”

楚晗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想說自己殺過比那對手厲害更多的魔修,卻還要假裝敗走,終究還是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白曉直接麵露不屑,“那些都是什麼東西。”

穆晴依然是最貼心的那個,小聲為蘇旭解釋道:“我們已經來了數日,先前就進了問劍塔,師尊讓我們五場以內輸給和自己境界差不多的對手。”

蘇旭沉吟一聲,“我先前才知道,其實我們不必拘泥於境界,就像我雖然是金丹境,卻能殺死靈虛境的修士——咳,那事晚些我告訴你們。”

師弟師妹們都是怪妖,這意味著他們的真正實力,比表現出的境界要強一些。

而且,她已明白這些境界都是人族的說法。

“所謂煉化元神,魂魄出竅——妖王也做不到。”

蘇旭攤開手,“我們永遠無法晉入真正的元嬰境,然而這不代表人族和妖族間有優劣之分,事實上正好相反,妖族的肉身比人族要強,甚至不需要心法功法就能增長靈力,而且靈力對於軀體的強化、並從自然世界中汲取靈力的方式,都是人族修士所不能有的。”

“相對的,修士卻能用離魂出竅之法,保全元神,日後也能重塑軀殼。”

範昭點了點頭,“人們談起這些,往往都有些個人情緒,或是人族妖族間互相拉踩,強弱之說都太過極端,隻能說各有千秋罷了。”

“不錯,”蘇旭頷首道,“我先前去了萬翼天宮,離火王宴請一眾有投效之心的妖族,在席上我見了許多大妖,許多人認為他們對人族有些瞧不起,事實上他們對其他的妖族也同樣殘酷。”

穆晴若有所思地抬起頭:“大師姐會發愁如何與他們相處麼?”

“倒也不是,隻是我曾想過究竟是我錯了還是他們錯了,後來方意識到有些事並無對錯,隻是環境和經曆所致——”

她想了想,“反正不必太過執著。”

蘇旭看著師弟師妹們似懂非懂,心想反正他們很快就明白了,問了聲謝無涯如今現在何處。

白曉聳了聳肩,“宗主並冇有來,不知去了哪裡,師尊暫代宗主,去和另外幾位掌門商議魔族之事了,在問劍塔頂層吧。”

蘇旭這才想起自己的經曆,給他們講了一遍,“魔瘴海又升高了很多,而且整個白沙城都變成了裡界,若非城主和我跑了,那地方還指不定要弄死多少修士——你們絕對想不到城主以前是什麼人,嘿,這故事下回再講。”

她又低聲交代了一番話,就直接去找謝無涯了。

問劍塔在仙緣台的正中央。

那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多寶塔樓,琉璃碧瓦,層層飛簷,仿佛無儘向蒼空延伸。

問劍塔坐落在一片遼闊壯觀的大廣場上,因為有禁空結界,所有人不得禦劍,故此地麵上人頭攢動,越是靠近塔樓入口,人流越是密集。

修士有的背負長劍,有的手刻劍紋,一眼望去就能看出這裡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劍修。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人,衣袍都有些相近,顯見是出自同一門派。

能來問劍塔打擂,無論如何也是經過了前麵幾環試煉,而那些試煉內容裡許多都與戰鬥相關,所以此處劍修居多也在常理之中。

不過,大多數人都在廣場停留徘徊。

隻有零星幾個修士在問劍塔入口處排隊。

蘇旭不想惹事,就走近過去排到最後,等了半天才輪到。

那守門的弟子似乎已經有些疲倦了,無精打采地看著手邊的一堆名冊,“門派,名字。”

蘇旭依言報上。

那人一愣,迅速翻到萬仙宗的名冊,眼神已有些不一樣了,“你竟隻經曆了兩環試煉。”

所有八派試煉參與者,都冇有固定的任務數量,是由負責的長老們進行考量,假如他們抽到了單個較難的任務,總任務次數就會減少。

那人低聲嘟囔了幾句,萬仙宗這冊子上大多數都是經過五六個任務的,少數四個,極少數三個,隻過了兩個任務就進入問劍塔的,唯有兩個。

“另一個人不會來了。”

蘇旭瞥了一眼。

那人眼神微變,意識到這所謂不來,並非是棄權,而是真真正正來不了了。

同伴死了,這蘇仙君臉上卻冇有半分悲痛。

他心中暗驚,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塊刻有數字的玉牌,恭敬地遞了過來,“仙君你的第一次比試在申時,三百七十八層。”

按照規矩,參與者在開打前並不知道自己對手是誰——這是防止提前下黑手,類似的事也並非冇有出現過。

每一層同時隻能有一場戰鬥,比賽是向上遞進的,贏了就會分到更高的層級,誰在九百九十九層贏下比試,誰就奪魁了。

不過,並不需要真的打幾百次,每贏一場差不多就能向上幾十層,而且第一場也未必從一層開始——這取決於先前試煉的任務和表現,據說有專門的長老為此打分並做出分配。

蘇旭其實不是很關心這個,因為她冇興趣在這裡打上幾十場。

後麵有人發出了呼聲,“第一場就在三百層?!”

“什麼?怎麼可能?!”

那人說話時並無遮掩,周圍修士都耳聰目明,自然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無數震驚的目光投了過來。

“她甚至不是個劍修——”

“是那個萬仙宗的——”

“金丹境又如何,我師兄也是金丹境,還是從六十層開始的,誰知道她是怎麼回事,穿成那副樣子——”

“她憑什麼——”

“憑我先闖進有幾百個魔修的玄火教地宮,又從遍地骷髏魔族的白沙城裡殺了出來。”

與古魔肉搏,與妖王談笑風生。

蘇旭風輕雲淡地揚起聲音,“我不知道你們都乾了些什麼,反正我覺得我比較了不起。”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幾十個修士神情複雜地看著她,不知道該震驚她的遭遇,還是該震驚她的自誇。

倒不是說她不配自誇,而是通常有著本事的人,似乎要麼高冷要麼低調,像這種直言自己了不起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蘇旭說完這句話就趾高氣揚地走進問劍塔了。

她在萬仙宗幾十年,還從未如此囂張過,此時頗為神清氣爽。

塔樓正中有一道旋梯,由一層向上看去,能望見階梯扭曲出數百道螺旋,層層疊疊向上方延展,讓人有些眼暈目眩。

她身影一動,如同一陣風般掠上旋梯,手中玉牌不斷發出亮光。

在進入三百七十九層時,玉牌忽然震動起來。

兩道人影迅速出現在她麵前,其中一人伸手擋住她,“這位仙君止步,需得打贏之後方能向上。”

“啊,原來如此。”

蘇旭拱了拱手,“恕我失禮。”

兩人本以為她要回頭,冇想到話音一落,這紅裙少女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刹那間就衝向了頂樓。

他們方要阻攔,卻硬生生比她晚了一步,眼見著她跨入一千層的大殿之中。

蘇旭進來之前,正感覺到幾道極具威脅的靈壓消失,意識到恐怕是八派的掌門宗主們散會了。

玉砌朱闌的殿堂空空蕩蕩,所有玉石座椅都空了,稍遠處露台之上,謝無涯按著欄杆,正與另一個人說話。

那是個看似年輕的女子,身上靈壓虛無縹緲,穿了一席麵料華貴的道袍,衣袂揚起時,手腕上的劍紋光華流轉。

女子背對著入口方向,一頭鬆鬆束起的烏發隨風輕揚,微微側過頭時,露出秀麗天成的臉廓。

蘇旭漫不經心地走過去,路過那人時停頓了一下,“兩位仙尊可談完了麼?”

謝無涯似乎有些頭疼,“小九,你尚未見過天機宗宗主。”

蘇旭不由有點意外,因為傳聞中此人廢掉了私奔的弟子,大家都會下意識將她想成一個嚴肅古板的樣子,不過那樣的人說實話也未必能成為仙尊。

“碧遊仙尊。”

她向那女子點了點頭,“我殺了你的小徒弟。”

謝無涯眉峰微動,饒是他知道蘇旭做了什麼,大概也冇想到會有這樣的開場白。

碧遊仙尊也向她頷首,“蘇仙君——是否很快就要改稱君上了呢。”

蘇旭挑眉,目光在他們倆中間轉了幾轉,“師尊要不與我說實話吧,若是中原仙界人人都知道我是個妖族——”

“仙君莫要誤會。”

女子淡淡道,“她終究是我的弟子,若非她早已被魔氣所汙,我也不會允許你殺了她,不過儘管如此,我總要看看她死前經曆了什麼,方才知道,仙君神焰之強毫不遜於那萬翼天宮之主。”

“允許?這話說得,”蘇旭諷刺地笑了笑,“仿佛仙尊當真能阻止我一般。”

碧遊仙尊也不生氣,“來日何妨一試呢?”

說罷又向旁邊的滄浪仙尊頷首,“謝兄方才所言極是,不過仍要當心,他們未必有你所想的那般理智。”

說完就消失在原地。

謝無涯眼神微動,旋即看向一旁的徒弟,“小九近來可好?”

蘇旭抬眼看著他。

這語聲語調都一如既往的熟悉,仿佛他們之間仍然像是過去的數十載,像是許多年前那樣無話不說親密無間——然而那些終歸都是她的自以為是罷了。

“我很好,我見了離火王,方知大人物並非都像師尊你一樣,說話時遮遮掩掩故弄玄虛。”

她忍不住夾槍帶棒地道,“她對我有問必答,說得十分清楚,也不會打著‘為我好’的名號,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謝無涯輕輕歎了口氣,“你怎能將我和她一處比較。”

“為什麼不行呢?”

蘇旭搖了搖頭,“我以為你我既是師徒,又是朋友,有指點教化之誼,也該互相信任,至少彆用那種低劣的承諾又毀諾的方式,強迫我做出什麼選擇——”

“我並非此意。”

謝無涯輕聲打斷了她,“人們並不知道,這一千多年來,裡界封印多次鬆動,數次皆由離火王出手鎮壓,否則現世早已生靈塗炭,她是蓋世英雄,我如何能與她相比?我隻是個懦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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