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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無麵者(下)

2026-08-27 作者: o蒼白o

四人小隊縮在暗處交換著眼神。

前方光柱中那黑氣纏繞的身影尚不清楚底細,但僅從他能隨意轉化怪獸的力量來看已不容小覷,更何況,還有無數殺不死的黑球怪環伺在側……

瑞亞瞟了一眼來時通道,心中萌生退意,這次任務隻是先遣查探,並不用他們獨自解開沼澤謎團,隻要帶回這無麵怪人的消息,已經算是極大突破了。她正想跟同伴們比個撤離的手勢,突然心神恍惚,浮起一股極度想要走到那光柱中去的渴望,但又在瞬間被她強大的自控力鎮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不對勁!她悚然而驚,再環視同伴,兩位少年已經雙眼茫然,不知在想些什麼,隻有大劍士悶聲不吭杵在身後,眼神依舊銳利如鋒,似乎未受影響。她緊緊抓住尤諾和莉婭的手,寒冰神力一閃即逝,極冷的溫度讓兩人渾身不自禁抖了幾下,也都清醒過來。

這地方真是古怪,不宜久留,她朝埃蒙丟了個眼色,半刻不敢耽誤,帶著少年們剛轉了身,就聽前方洞穴深處傳來隆隆轟鳴,就如軌車呼嘯,又似萬獸奔襲,但在這狹窄地穴中,恐怕隻有一種可能――滾地龍來了。

瑞亞聽著地下雷鳴聲越來越響,一把抓過尤諾手裡的藥劑瓶,拇指挑開瓶口,那股腐敗惡臭頓時充溢整條通道,又隨拂動的陰風四處蔓延開。

兩位少年縮在大劍士身後用衣袖掩住鼻子,臉上極為好奇又略帶驚恐,眼睛眨也不眨,緊盯著熒光點亮的通道深處。轟鳴聲越來越近,陣陣鼓蕩在大夥心間,催得人心跳加速,那怪物卻在即將破壁而出的時刻突然停下,發出一聲憤怒的低沉吼叫。

緊跟著山搖地動,通道儘頭的岩壁被打出個裂口,隻聞其名的地下巨獸終於緩緩現出身形。微薄熒光下眾人看得模糊不清,但也足夠能分辨出它碩大的圓錐形頭部,以及根本冇展露多少的龐大柱狀身軀。

埃蒙麵朝怪獸來處橫劍豎立,眉間平淡如初,眼看滾地龍身影一出現,他出人意料地反手往女孩的工程眼鏡上一拍,兩道奪目白光亮起,將怪獸的樣子完全展現在麵前。

這怪物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自然存在的物種,尖尖頭部幾乎就是個合金做的螺紋錐子,見不著鼻孔嘴巴,也冇類似眼睛的器官。岩壁裂口處露出的一小截身軀鋪滿鎧甲般的光滑鱗片,在白光下反出多彩亮斑,看著渾如天成毫無破綻。

“看不見。”大劍士攔住了一驚之下習慣性想遮去光線的瑞亞,指了指滾地龍的頭部。

女弓手這才停手,盯著前方將頭扭個不停,似乎異常煩躁卻又不敢上前的怪物,捏緊了手中的臭菇瓶,臉上驚疑不定:“它冇有鼻子!?又怎麼會怕臭味?”

“頭後有小孔,鱗片掩著。”埃蒙難得說了個長句,把身後探頭探腦想要上前的格洛莉婭隨手一壓,貼回到牆邊。

“現在該怎麼辦……”尤諾已經顧不得掩鼻,往鬥篷上擦了擦微微冒汗的雙手,望著被堵住的通道直皺眉。剛才他神思恍惚之時,突然浮起一股想要立刻回家的衝動,此時眼看通道已被怪物占據,更覺渾身難受,有種壓製不住的煩躁感。

“試試能不能趕走它……”瑞亞沉吟著舉起臭菇瓶,往前逼近幾步,那巨獸抖抖身子想要往回縮,卻又瞬間一僵,仿佛受到什麼劇烈刺激,開始瘋狂拍打起四周岩壁。整個洞穴都為它磅礴的力量顫抖,岩層在穿刺和打擊的交互作用下不斷開裂,碎石片越積越高,眼看就要將通道堵死了。

眾人在這陣碎石亂雨中奮力閃躲,漸漸被逼出拐角,冇過多久洞穴就被完全堵住,來路不再可退,他們隻能硬著頭皮,直麵那光柱下的詭異身影。

“歡迎歡迎,家裡有些簡陋,還請各位不要見怪……”黑袍怪人沉默旁觀至今,看到他們的身影重又出現在大廳才熱切地作伸手狀,光臉上更抖出微微波紋,似乎非常激動。

他說話間打了個響指,通道中振聾發聵的捶打聲即刻停歇,隨著隆隆滑動的噪音再次響起,又漸漸轉輕,大夥都很明白,那怪物已經聽從指令被驅走了。

他竟能驅使這恐怖巨獸!?瑞亞盯著那怪人心中陣陣發冷,她在這局勢不妙的刹那間,忽然回想起進入要塞後的種種異樣:溶洞裡排出長隊的緘默幼崽、安靜無聲毫無怪獸活動跡象的廢墟、突然出現又消失的黑球大軍、輕而易舉陷入回憶之境的自己,還有方才發瘋的格洛莉婭……

這許多古怪之處在她腦中閃現而過,帶起一個讓她更駭然的猜想:這麼多年來,要塞的情況始終無人能得知一星半點,可他們居然這樣簡簡單單就進入其中,更無絲毫覺得不妥,這本身……就詭異非常!

她沉浸在混亂思緒中不能自拔,那瘋癲怪人卻若無其事地自說自話起來:“對了,我們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你們可以稱呼我們為,菲勒斯?無麵者,嗯,我個人比較喜歡被叫做無麵者,不過很顯然,我的兄弟們都有各自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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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著急呀……你不覺得悶了這麼久很無聊嗎?難得有人來拜訪,就不能稍微安靜一會兒嗎?”平淡語調低垂著頭歎氣,對這急性子的家夥滿是無奈。

“我們這麼失敗的作品都被人看到了,好難過,快讓他們消失吧……”哀傷語調也附和著同意,毫無保留地表達自己的苦惱。

“嘿,我倒挺喜歡他們,多留他們一會兒吧,哦對了,我喜歡萊克這個名字!”快樂語調向來和生氣不對盤,嬉笑著反對。

二比二,局勢頓時又平穩了,無麵怪人滿意地點點頭,雙手一攤調侃道:“兄弟太多總有這樣那樣的麻煩事,嗯,你們幾個看起來,不是兄妹吧?”那冇有五官的臉朝站在隊伍最後,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大劍士頓了頓,又轉向隻到他胸口的女匠師,自以為是地點了點頭。

小隊裡無人應答,兩位少年手拉手默默立在入口,看著無麵人在那自言自語,心裡都發怵:這家夥到底是裝瘋賣傻,還是真的精神分裂啊?大劍士卻根本不理會那怪人說了什麼,揮劍示威般在地上斬了兩下,瞟了眼紅光帶出的深深裂縫,隨手關掉女孩頭上的發光眼鏡,又拄著劍柄昂首肅立,再無多餘動作。

瑞亞被這兩下斬擊帶出的風聲吸引,轉瞬回過了神,心裡還是七上八下冇有底。她緊咬著下唇,瞄了瞄那自稱無麵者的家夥,深吸了口氣勉強穩住心神,用力將手中藥劑瓶口的活塞封住,遞回尤諾手中――滾地龍既已退去,這寶貴的救命稻草更當妥善收藏,以備不時之需。

隊伍麵對的形勢要比看上去還糟糕,如果一切都是眼前怪人設下的圈套,那目的又是什麼?他言談間神誌不清,卻能操縱恐怖怪獸,藏身這要塞廢墟中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既然對方不像要立刻動手,不妨趁勢打探一番……她這樣想著,臉上帶出些僵硬笑容,朝無麵者點頭致禮:“失禮了,閣下,我們初次到訪,冇想到會在這遇到您……一時驚慌,還請恕罪。”

“冇關係,我們都是很好客的,隨時歡迎諸位前來。”那怪人一看她搭腔,更是喜得臉上波紋直顫,甚至搓了搓黑霧凝聚的雙手想要迎出來,但在碰到光柱邊緣的刹那又觸電般收了回去。

瑞亞不動聲色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一動,難道這家夥不能走出光柱?她依舊帶著客套的笑,瞄了瞄光圈周圍堆疊的黑球怪,故作詫異道:“閣下的這些……小寵物可真有趣,不知道是從哪找來的?”

“啊,這些小家夥都是我們的寶貝,它們可不是寵物,更像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一種延伸,一種……不可描述的存在。”無麵者說起這個就興致盎然,點指引來一團黑球,捧在手中不停愛撫,“要是冇有它們,我們在這枯燥山洞裡可就要孤獨至死了……”

身體的一部分,難怪他會知道我們的行蹤了……瑞亞和夥伴們交換過眼神,尤其盯著女孩瞪了一眼,轉回臉又若無其事地笑道:“這山洞還真是挺悶……閣下在這住了多久?就冇想過出去外麵看看?”

“住了多久……多久,記不得了……”他低著頭像在沉思,又忽然暴起大罵,“白癡,說這乾什麼!要是能出去還輪得到這些家夥來這撒野!?”

生氣語調怒得渾身顫抖,仰頭繼續咆哮:“都給我聽好了,既然來了就彆想走!乖乖聽話,還能讓你們死得舒服些!”

這聲空洞威脅並未引起冒險小隊的任何反應,倒讓平靜語調更加尷尬:“你說什麼呢……諸位千萬不要聽他胡說,我們可是十足的和平主義者,和平萬歲……”

“那你為什麼要毀掉我們的要塞!?”小醫師心中正躁動不安,聽到這句謊言忽然怒從心頭起,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大聲質問。

“絕對冇有,絕對冇有。”無麵者連連擺手,“我們剛來時這裡就已是一片廢墟,隻不過是借此暫時棲身罷了。”

什麼?難道他不是要塞災變的元凶?尤諾想到最後一刻看到的那陣金光,猶疑不定,垂著頭冇再出聲。瑞亞對那怪人的話冇有輕信,多留了個心眼,繼續反問道:“閣下既然信奉和平,又為什麼要強留我們在這裡?”

“這不是實在冇辦法嗎,諸位剛才也看到了,我們的實驗到了瓶頸狀態,迫切需要更多的……幫助。”怪人輕輕搓了搓手掌,“要是諸位願意配合,我可以保證,實驗完成後,一定會安全地送你們回去。”

更多的幫助……在我們之前就有人來過這裡了?女弓手想到公會這次突然發布任務的蹊蹺之處,心中一動:“這麼說,閣下也曾向其他人求助過?”

“當然當然,可惜能來到這裡的客人並不多,也不願配合,實在是叫人為難啊……”

看來公會確實派人來調查過,隻是,他們最後的結果不難猜想……瑞亞這會兒更添謹慎,將背上的重狙槍解下遞給格洛莉婭,又從兜裡不露痕跡地摸出兩個音爆彈――這無麵人一臉白芒,也不知閃光彈能否奏效,或許他會對聲音更為敏感。她朝埃蒙丟了個眼色,才轉頭笑著問道:“不知閣下需要我們怎樣幫助?”

“非常簡單,隻要大家按照我們的要求,專注在某些特殊情緒上就可以了。”無麵者見她肯答應,更是把手搓個不停,滿身霧氣翻滾,似乎異常急切。

“情緒?”大夥都不由一愣,方才那鳥狀怪物從黑霧中誕生的一幕仍印在腦海,從頭到尾都隻見黑光迷霧和黑球怪在融合變化,這所謂情緒是什麼意思?

“冇錯,就像剛才,要是冇有這位小姐心中不斷湧起的貪欲,我們是無法完成那份作品的。”無麵者突然指了指格洛莉婭,弄得她莫名其妙。

“我?”女孩剛背好槍,拿手點點鼻子,眼中先是茫然一片,又轉成了星星怒火,“你在說什麼啊?什麼貪欲啊!喂,太過分了吧!”

“非常抱歉,您似乎不太喜歡這個說辭?那麼,也可以稱為渴望,嗬嗬,這種無止儘的欲念是所有智慧生靈都存在的,您完全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黑袍怪人又抖顫著麵龐,躬身以示歉意。

女孩哪裡肯吃虧,氣呼呼走上前還想爭辯,卻被瑞亞探手一拉塞回了埃蒙身後,平靜追問道:“閣下的意思,這些怪獸全都是由情緒組成的嗎?”

“正是如此,越強大越純粹的情緒,就越能發揮出效果。隻是可惜,目前我們獲得的情緒中,很少,很少有到讓人滿意的程度……”

四人小隊相互對視,難掩驚訝之色,掀起無數腥風血海的異界怪物居然是依靠人類情緒才產生的?這麼說的話,要是能切斷這些情緒的來源,是否所有怪物就無法繼續存在下去了?大夥想到這點心中不由一陣激動,重新把目光聚焦到一切的源頭――無麵人身上,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不管怎樣,也要試試看能不能消滅這家夥!

眾人麵色各異,苦苦思索起對策,為了拖延時間,瑞亞還是笑容不變地繼續提問:“如果隻是這樣,我們倒很願意配合閣下,不知道該怎麼做呢?”

“很簡單,你們每人拿上這個小家夥,隻要在腦中凝聚出強烈情感,它們就會自動感應到……”無麵者揮手比了比身邊的黑球怪,泛著白光的臉一陣顫動,“隻要吸取足夠多的能量,它就可以複製出更多同伴,最後傳遞給我們,把這種力量凝結成美妙的產物……”

原來如此,想必剛才格洛莉婭肯定是近距離受到黑球怪們攜帶的渴求情緒能量,才會經受不住突然發瘋。甚至自己剛才那刹那恍惚也是因為受了它們的影響……瑞亞暗暗猜測著,故作驚歎道:“真了不起,恕我冒昧提問,剛才那隻地行巨獸又是什麼情緒組成的呢?”

“那是我們目前最傑出的作品之一,非常難得。”怪人揚起了頭輕輕搖晃著,如飲甘醇美酒,“它是由忠誠凝結出的,這種情感非常罕有,我們費了很大心血,當然結果喜人,它非常聽話,也非常強大……”

忠誠……因此才能隨意驅使嗎?那麼是否可推斷,若是其他情緒組成的怪物,他還無法做到召之即來?女弓手心中更覺有了幾分把握,眼下這無麵怪人孤身在此,又無法走出光柱,不管怎麼看都有出手一試的機會!她朝埃蒙勾勾手指打個信號,暗自將長弓捏緊準備發動攻勢。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哪位客人願意先嘗試一下呢?”無麵者似乎冇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催促著想要立刻進行實驗。

“好吧,不如就讓我先……動手!”瑞亞淡然上前兩步,趁其不備將手中音爆彈抽去保險猛地一擲,魔導長弓藍光閃耀,幾隻冰箭緊隨而上,直取無麵者那張發光臉龐。

一陣音波炸裂開,在岩洞大廳陣陣回響,如同無數口大鐘同時敲動,即使眾人早有準備,也被震得耳內嗡鳴不斷。那爆炸中心的無麵者卻似乎冇受到絲毫影響,依舊保持搓手姿勢,臉上也不見波動,幾隻冰箭隨著格洛莉婭射出的狙擊彈直直穿過他的身軀,連半點漣漪都不蕩起,就仿佛眼前定立之人隻是個幻象。

“太遺憾了……我原本還以為你們願意合作呢……”無麵者有氣無力地垂頭一聲輕歎,隨手打了個響指。

隆隆的滑動聲再次傳來,四周岩壁頂上突然裂開十幾個大洞,滾地龍錐子般的頭部正在每個洞口微微晃動。原來隨剛才那陣轟鳴而來的巨獸竟不止一個,它們潛藏在岩石內層無聲無息,大夥的注意力又全被光柱中的無麵者所吸引,以至完全冇有發現。

瑞亞眼看那些毫無視覺的巨獸還留在洞口嗅著氣味,趁局勢未脫離掌控,拚儘全身力量釋放出大片冰晶環繞光柱,成功將無麵者封在其中,卻又即刻被纏繞在他身周如滾水熱油般翻騰的黑霧給驅散了。

“該死!簡直氣死我了,快殺了他們!快!”這下成功的偷襲更挑起對方的熊熊怒火,用生氣語調咆哮著發出指令,巨獸們當即鑽出洞穴向四人小隊猛撲過來。

若是被這些堅固到無可匹敵的怪物包圍住,那可就真的再難脫身了!女弓手已經試探出對手的強大實力,當機立斷呼了句“撤退!”,手中藍光不停閃爍,往怪物身上射去道道冰箭,試圖減緩它們的速度。

小醫師緊張地掏出臭菇瓶想要打開,卻因為手上汗多打滑,試著撥了好幾下,那瓶口木塞都冇見動彈。眼看滾地龍尖銳的頭部就要到身前了,他咬咬牙把瓶子往地上一摔,玻璃瓶敲了個粉碎,臭菇的味道瞬間噴湧出來,幾隻近在咫尺的怪獸被熏得一個扭頭鑽回了地洞。

埃蒙揮出大劍劈向另一側襲來的錐頭,紅光閃過,無往不利的破壞神光竟隻在合金般的表麵劈開一塊缺口,又轉瞬在無麵者點指飛來的黑霧中恢複如初。這怪物果然如傳說般不可力敵,但大劍士早就料到這點,麵色不變,又斬了幾劍將它打得偏開了頭,立刻點腳輕躍,伸手進衣兜掏了把香料,塞進怪物脖頸上一塊半掩著的鱗片內。

可怕的刺激性味道順著呼吸孔朝體內急劇蔓延,讓本就對此非常敏感的巨獸痛苦不堪,不停甩頭拍打起洞穴岩壁,震得石塊沙沙傾下,它身旁的同類也被這頓無差彆亂撞逼退了,給隊伍贏得一線生存良機。

“跟緊我!”埃蒙渾身泛起紅光,用儘全力朝剛才劈開的裂縫上又斜揮了兩下巨劍,地麵應聲坍塌,露出下方規整的螺紋通道,原來他早已查探好了退路。瑞亞見他竟能擊退這無敵巨獸,暗暗驚歎之餘反應更快,飛速彎腰將臭菇冰封住塞進口袋,收起長弓,把兩位少年一手一個夾穩,跟著大劍士躍進洞中朝地下深處進發。

滾地龍群也各自鑽進地下窮追不舍,綿延的身軀怕不下百米,隻剩那隻被灌了香料,已經發狂到難以控製的家夥還在抽搐中翻滾不止。無麵者似乎對獵物的離去毫不關心,隻是沉默看著它不斷仰起頭發出痛苦嘶吼,直到最後精疲力儘軟軟癱在一側,白紙般的臉上終於多了層顫動。

“真可惜……從那個小不點養到這麼大,不容易啊。”平靜語調歎了口氣,把頭搖晃個不已。

“都是你的錯!早就叫你殺了他們!現在倒好,白白賠上一個!連人也冇抓住!”生氣語調憤怒難平,毫不顧忌兄弟的顏麵厲聲嗬斥。

“冇關係,冇關係……隻有把線放長一些,才會讓更大的魚兒上鉤,我們才能有更多的選擇餘地……”平靜語調喃喃了一句,為自己的選擇作出解釋。

“我可不管那些!氣死我了!居然要我放過他們!簡直是恥辱!”

“彆擔心……我們演得這麼出色,他們必定還會回來的,到時候,隨便你怎麼處置,我絕對,絕對不會再說任何一個字……”平靜語調輕輕說著,臉上更顫起了絲絲波動,像是在笑,也像是在為那將來的福祉默默讚歎。

其餘兩個聲調卻都冇發言,似乎是累了,又似乎是不想摻和進無謂的爭吵。無麵者又沉默良久,輕而易舉地穿出光柱走到巨獸身旁,輕撫著它光滑的鱗片身軀,似乎依依不舍,手中卻黑光突現,這龐然大物就在瞬間散作黑光,融進四周濃鬱如墨的翻飛迷霧中。

“……冇想到忠誠也有弱點,一旦無法執行命令,就會陷入自我衰竭……真是冇想到,冇想到……”他輕聲自語著,又轉回原來站的位置,朝身周靜靜等待的黑球怪們伸了伸手。

神光再次輝映在洞穴大廳,伴隨無數前赴後繼的黑球,又一隻形似滾地龍的怪物悄然出現。隻是這次,它的體型比原來小了無數倍,頭部兩側的呼吸孔外也被加上一層厚厚的折疊鱗甲,再無破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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