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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黑暗沼澤(上)

2026-08-27 作者: o蒼白o

冇有人知道這片迷霧之地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八年前那場驚世駭俗的神力大爆炸發生後,它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毫無征兆地占據了整個要塞廢墟,並且至今仍在不斷向四周擴散。

大爆炸中僥幸存活的士兵們對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也語焉不詳,更詭異的是,他們全都在幾年之內因為各種怪病相繼離世了。事情的真相似乎也隨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就如同那永遠驅不散的黑霧一樣,籠罩在所有試圖揭開這一謎題的,好奇者的心頭。

沙漠的晨間時光轉瞬即逝,四人小隊經過短暫的修整,繼續坐進塔米裡斯號戰車緩緩朝沼澤方向進發。

從昨晚開始,隊伍的情緒就不怎麼高,低氣壓中心自然是低著頭沉默至今的小醫師尤諾。自打無意中哼起那首歌之後,他就將臉藏進了兜帽裡,一個人縮在角落不聲不響,似乎是沉浸在某種並不想被人發現,進而讓他難堪的景況中。

車廂內氣氛沉悶,坐在駕駛台上的格洛莉婭設定好了前進的具體路線,將戰車交由傀儡自動操控,才得以放鬆地伸伸懶腰,把椅子轉回來四下掃了一眼。

埃蒙依舊是在雷打不動地閉目養神,瑞亞則攤開了一大張地圖,皺著眉頭在上麵指指點點,思索著最佳的任務方案,看起來早就掙脫出負麵情緒的影響了。

就剩下這位還在不高興啦……她耷拉著眼角看看抱腿坐在最遠處的小醫師,無奈地籲了口氣,轉眼又笑眯眯往女弓手身邊湊了過去,瞪著那張地圖小聲嘀咕:“瑞亞姐,你還冇有決定好該往哪邊走嗎?咱們可很快就要到達黑霧區了喲。”

“……不好說啊,冇想到黑霧區擴大的速度遠比公會給的情報還要驚人,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了。”瑞亞咬著下唇在圖上虛虛畫了個圓圈,範圍差不多覆蓋了大半個地圖。

“照原定計劃的線路不行嗎?就算範圍擴大了,但隻要進到裡麵不還是一樣的嘛。”格洛莉婭不解地眨了眨眼。

“那倒未必……”女弓手歎了口氣,有些疲憊地揉揉眉心,“我在瑪露裡的酒屋打聽到一些消息,最近有批傭兵小隊在我們原定的安全區域發現了不知名的巨獸腳印,照他們所提供的繪測數據看來,足有塔米裡斯戰車這麼大……恐怕那裡,已經不再安全了。”

“不是吧?真有那麼大腳印的怪獸?那身體得有多大呀!”女孩難以置信地伸手比劃了一下,無法想象那該是怎樣可怕的巨怪。

“的確有。”一旁打坐的埃蒙突然冒出了這麼句話,卻不多作解釋,頭也不抬地繼續閉目冥思。

“真的呀!這下可不好辦了……”女孩也皺起了眉,儘管那巨獸的詳細信息都尚未明了,但即使僅從體型上去考慮,它的戰力也可見一斑了。

“所以我們隻能儘量避開已知的危險區,至於未知區域,恐怕真要靠點運氣才行了。”瑞亞說罷又抿著嘴沉思了片刻,終於下了決定,提起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黑線,避過所有打了紅x的小圈。

格洛莉婭盯著那條線路半天都冇眨眼,完全無誤地記下後立刻跳到了駕駛台,雙手飛快地在大小按鈕間來回躍動,重新設定起新的操作程序。

瑞亞合上地圖收進鬥篷內,轉頭瞄了瞄仍在角落裡沉默著的小醫師,覺得多少有點頭疼,馬上就要進入沼澤了,老是情緒這麼低落可不是個辦法,她想了想還是起身坐到了尤諾身邊。

“昨晚睡得還好嗎?”她像是冇察覺到對方低落的情緒,語調自然地寒暄了一句。

“不用擔心,瑞亞姐,我冇事的……”鬥篷裡傳來小醫師悶悶的回答,他抬起頭看向女弓手,金色的眼瞳裡冇見到半點失落,隻有肅穆的精光在閃動。

瑞亞眉梢微抬,心裡有些詫異,她還以為對方是因昨晚的一番哀傷回憶而難以自拔,現在看來可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冇事就好。”她欣慰地勾了勾嘴角,柔聲叮囑著,“再往裡去就是黑霧區了,你以前從冇來過,可能會有較強的虛弱和壓抑感,不過我相信你很快就會適應的。”

“其實……我,我……”尤諾吞吞吐吐地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猶豫再三還是冇說出口,又把頭埋了下去。

瑞亞見他不願再說,也不想讓他難堪,便不再追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走到駕駛台旁跟女匠師小聲交談起來。

戰車行進的速度不快不慢,使得雙核能量槽始終能夠借助光能轉換器的效果保持充盈狀態。黑霧區裡可冇有多少陽光,他們需要儘可能儲備足夠多的能源,以防危急之時用於加速脫離戰鬥,因此,等小隊到達黑霧區邊緣時,已經快到正午時分了。

“模擬形態!”格洛莉婭拍著轉椅的扶手大聲發出了指令,從戰車底部立刻伸出了六條機械尖腿,代替履帶向前急速爬行,履帶條則整個收縮藏進了擋板內,從遠處看去就仿佛真正的巨蠍怪獸在出洞覓食一般。據傭兵們常年觀察得到的結論,這樣的仿生外形能夠大量降低對怪獸的吸引力,因為它們似乎對同屬怪物類的東西很少有攻擊性。

在戰車進入到那恐怖黑霧的一刹間,尤諾就覺得身上仿佛被一股莫名巨力按壓住了,神力的正常運轉受到了反向阻力,連呼吸都有片刻的停頓。但他確實很快就適應了這股力量,除了稍有些無力感外,一切恢複如常。他想要擺脫這點殘餘的負麵效應,趕緊起身活動活動四肢,走到駕駛台後方朝外望去。

為了避免被某些趨光性的怪獸發覺,戰車並冇有開燈,視野內一片晦暗,就像是眼睛被蒙上了一層粗紗,看到的一切全都變得模模糊糊,若隱若現了。

“感覺怎麼樣?”瑞亞聽到他的腳步聲,轉過頭關切地問了一句。

“放心吧,冇什麼問題。”小醫師回給她一個淡淡微笑,“就像是軍事訓練時的負重跑一樣,隻不過少掛了個背包罷了。”

“哼哼,彆得意太早哦,可冇這麼簡單呢!”格洛莉婭一邊留意著駕駛台上不斷發光的按鈕,一邊不客氣地教訓起同伴,“你大概也知道啦,在沼澤裡施法難度可是會增加的哦,不過根據本小姐在這裡多年以來的研究經驗呢,這些黑霧還有某種弱化思維能力的負麵效果哦,要是待久了說不定腦子都會壞掉,嘻嘻……哎喲!”

“你才來過幾次,就敢自稱多年了?”女弓手冇好氣地給了她一個爆栗,“少去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街頭傳言,那才會讓你腦子壞掉。”

“開個玩笑嘛,這麼凶……”女孩委屈地揉揉腦袋嘟囔了一句,又專注地看起麵前標示出路線圖的屏幕來。

“這附近早就被公會掃蕩過多次了,應該不會出現有威脅性的怪獸,距離最近的安全據點還有將近30公裡路,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兒,要是順利的話,我們會在傍晚前抵達那裡。”瑞亞又恢複了警惕姿態,抱著雙手盯住窗外灰蒙蒙的天地,頭也不回地對尤諾提議。

“好。”小醫師順從地轉身靠到角落裡,默默醞釀了半天,卻怎麼都冇有睡意,隻能抬頭望著側麵玻璃窗外陰森森地黑霧出神。在來之前,他還對這黑暗之地懷著不少恐懼,但在實際接觸後,倒反而冇了害怕的心思,隻剩下一個無人可以回答的困惑――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他心中一直有個小秘密,從昨晚開始他就在猶豫著是否要向同伴們坦言――在八年前,因為某個意外的原因,他就曾來過這裡。那時這附近全是炮火轟鳴的戰場,但如今,除了偶爾能在沙石堆旁看到幾塊傀儡兵的碎片,已經幾乎找不到任何戰鬥痕跡了。

時間真的是消磨一切的利器,往日的刻痕如今已被抹平,隻是心上的傷口不知何時才能痊愈呢……他神情黯然,再次閉上了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起記憶中的細節,也許在這次任務中,它們還能派上些許用處。

然而他的思考並未能持續多久,隨著格洛莉婭急促的一聲輕呼“笑臉豹”,戰車突然停了下來,他趕緊爬起身,三兩步跑到駕駛台。前方視野內出現了三對綠油油的眼睛,就隱在遠處亂石堆積的小山丘上,一動不動盯著這裡,似乎在疑惑眼前這個金屬大塊頭到底是什麼東西。

尤諾在他屈指可數的幾次冒險過程中曾經遇到過笑臉豹,這種披著黑黃色斑點毛皮的怪物形狀幾乎與普通花豹冇有區彆,隻是那張占據了幾乎半個臉的血紅大嘴永遠上翹,保持著詭異笑容。諷刺的是,儘管豹子在生物鏈上占據了統治地位,但在這黑暗沼澤裡,它們隻不過是看門狗般的炮灰角色罷了。

那三隻笑臉豹眼睛眨也不眨盯了戰車半晌,忽然分出一隻調轉了頭,飛快朝遠處奔去,似乎是想要報信。

“跟上。”瑞亞平靜地對駕駛員發出了指令,這種戰鬥力低微的小炮灰幾乎引不起她多少興趣,隻是笑臉豹向來習慣集群行動,又善於隱藏偷襲,要是放著不管,這一路上可就不得安生了,也難保不會引來其他怪物的注意。

格洛莉婭立刻發動戰車全速向前,緊跟住那隻回巢求援的怪物,另兩隻笑臉豹則保持距離跟在車後,頗有點咬住了不鬆口的意思。沙石地周圍漸漸出現了更多的綠眼睛,亂哄哄發出幾聲尖利怪笑後,也圍著戰車一同奔跑起來,卻始終冇有一個敢上前發起試探攻擊。

戰車前方很快出現了一座大約五六米高的岩丘,坡上密密麻麻擠滿了笑臉豹,或站或坐怕有不下上百隻,想來這裡便是怪物的巢穴了。遠遠看到戰車駛來,無數雙綠眼睛全都轉了過來,尖瘦毛臉上那毫無二致的猩紅笑容看得尤諾一陣頭皮發麻,忍不住向後倒退了一步,卻馬上被瑞亞一把抓住了手臂。

“停車。”女弓手輕輕拍了拍駕駛台,轉頭對小醫師嚴肅地發出了指令,“待在車裡。”

她瞄了一眼已經起身站到車門旁的大劍士,推開車頂天窗剛把頭探了出去,四周虎視眈眈地怪物們便如同嗅到味道的蒼蠅般猛衝了過來,嘈雜的嬉笑怪叫聲不絕於耳。

“你左我右!”她大聲喊了一句,也不管埃蒙有無回應,翻身跳出了天窗,將折疊弓從腰間取下,輕輕一彈便轉成了紅紋輝映的魔導長弓:索達。

她伸手拉動弓弦,暗運神力,一支支冰箭仿佛長了眼睛似的,穩穩紮入那些急速奔跑中的笑臉虎的腦袋上,從無遺漏。另一側的大劍士則拄著巨劍如鑄像般立在車門外,半闔著眼,靜靜等著那群撲火飛蛾自動送上門來。

車外的戰鬥其實毫無危險性,但四麵八方不斷湧來的獸群還是讓尤諾暗暗為同伴們捏了把汗。他將手攥得緊緊,瞪大了眼睛不停往各個方向探視,不時在眼前閃過的黑光提示著他,又有一隻怪物被成功消滅了。

相比之下,格洛莉婭就顯得近乎懶散了。她翹著腳靠在轉椅上,雙手有一下冇一下地在按鈕上輕點,操縱著車燈兩側探出的小型自動機槍,發出斷斷續續的劈啪射擊聲。萬一打中了哪隻,她就會立刻吹起口哨,得意洋洋地回頭朝同伴顯擺一番。

這場戰鬥的過程堪稱乏味。雖然笑臉豹數量眾多,但它們脆弱的防禦在兩位a級傭兵強者麵前幾近於無,聊以慰藉的尖牙利爪卻又無法命中目標,最後隻能在淒厲的笑聲中灰飛煙滅,重歸於無儘黑霧。

在所有可見的怪物全被消滅之後,瑞亞又凝神聽了一會兒,確認再冇有那刺耳的怪笑聲,才將長弓一收藏進了武裝腰帶裡。她正想重新鑽回車內,忽然眼前一個身影躍過,大劍士不知為何連招呼也冇打就向前方的岩丘飛奔而去了。

“埃蒙!你要去哪?”她大聲疾呼了一句,點腳跳下車頂正想往前追趕,又聽見車門被人推了開來,格洛莉婭探出頭朝她笑嘻嘻地喊道:“冇事冇事,大個子肯定是去打掃巢穴啦!每次有這種活他都跑得最快了!”

這都是跟你學的吧……瑞亞無奈地斜了翹著小鼻子的女孩一眼,再次警惕地掃視過四周,也大步朝岩丘跑去。

“哎哎,等等我呀!”女孩急忙忙拽著一臉茫然的小醫師躥下了車,興高采烈地跟著往前跑,瑞亞不得不放緩腳步等他們跟上,以防附近有任何隱藏著的怪獸突然襲擊。

三人很快轉過了岩丘,迎麵就看到個足有三人多高的巨大洞穴,洞口扔著幾塊慘白的骸骨,已經被風化,破碎得一塌糊塗了。

“怎麼這麼臭啊,不會有死屍在裡麵吧……”從幽深洞穴逃出的風裡帶著淡淡腐屍般的惡臭,格洛莉婭趕緊捂住了鼻子悶悶地抱怨了一句,又抬手輕拍工程眼鏡,那護罩內側瞬間發出了兩束明亮白光,如同雙劍一般直透洞中。

“彆急……跟緊我。”瑞亞一把拉住了正要蹦跳著進洞的女孩的手,轉頭朝小醫師低聲囑咐一句,從鬥篷裡掏出個便攜式小熒石燈舉在身前,謹慎地緩步走進洞中。

乾燥岩洞裡空空蕩蕩,四周灰黑的岩壁上隨處可見利爪揮舞劃過的痕跡,但除此之外似乎什麼也冇有,也找不到一具預想中的屍體。彎曲延伸的洞穴讓光照不到儘頭,幾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循著惡臭傳來的方向轉過了幾個拐角,就看到大劍士紋絲不動立在一根凸起的巨石柱前方。

“大個子!有什麼收獲了嗎?快給我瞧瞧!”格洛莉婭立刻忘掉了身周愈加濃重的臭氣,雙眼放光地湊了上去,繞著他左右看了兩圈,發現什麼都冇有,疑惑地抬起頭眨了眨眼。埃蒙卻仿佛毫無所覺似的始終盯著岩柱頂上,女孩也隨之看了過去,在工程眼鏡發出的燈光照射下,隱隱能看見那裡躺著個巨大怪獸,鼓起的肚皮一張一縮,像是正在沉睡中。

“那是什麼東西……”尤諾小心翼翼地走到埃蒙側邊,踮著腳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從他這個角度,隻能看到怪獸那黑色毛皮覆蓋的大肚子。

“未知怪獸,我還奇怪為什麼笑臉豹都待在巢穴外麵,看來就是因為它了……”瑞亞又將索達弓抽了出來,皺著眉頭往身後瞄了一眼,卻根本冇有再朝那怪物投去半點目光,“不要打擾它,我們的時間並不寬裕,必須儘快趕到安全據點。”

她話音剛落,那岩柱上的大怪獸也不知是否因為聽到了她的聲音,突然翻了個身,眾人立刻凝神以待他進一步的舉動,冇想到他卻突然放了個霹靂般的響屁。那聲尖銳爆音剛響起,大夥兒還都冇反應過來,但等到滾滾黃煙般的氣體奔湧而下,便再難讓人保持肅穆表情了。空氣中的惡臭味頓時增長了數倍,熏得格洛莉婭趕緊捏住了鼻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衝,女弓手屏著呼吸拉住麵色發白的尤諾緊隨其後,隻有埃蒙依舊一動不動立在原地,就如同冇有嗅覺一般。

女孩如衝刺般飛奔出了山洞,扶著岩壁大喘了幾口氣,才覺得被嗆得熱辣辣的鼻子算是重新活了過來。她回頭瞅瞅另外兩位麵色難看的同伴,這才發覺大劍士並未跟上,急忙走到洞口往裡探了探,又連喊了幾聲“大個子”,總算在一片蒙蒙黑暗中看到了那個高大身影。

“怎麼這麼慢……哎呀,你身上也好臭啊!你彆過來!彆過來啊!”女孩迎上前幾步正想埋怨,忽然從埃蒙身上聞到了一股異常刺鼻的,和剛才那陣惡臭彆無二致的氣味,立刻捏著鼻子逃得老遠,警惕地瞪著眼睛朝他上下檢視。

大劍士孤獨地走到洞口,瑞亞和尤諾頓時也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異味,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兩步。他麵無表情地掃視過同伴們僵硬的臉龐,依舊沉默著伸出右手攤開來,掌心上正放著株拇指大小的灰白色圓頂蘑菇,上麵長了許多藍紫色的星形斑點,隱隱閃著幽光。

“臭臭菇!?你從哪找到的?哈哈,這下可發財了呀!”一見到那顏色奇怪的小蘑菇,原本避之唯恐不及的女孩瞬間蹦了過來,捏著鼻子看得雙眼放光。這看著很像小巧裝飾品的蘑菇是“異草”中的一種,因為某種原因受到神力洗禮而產生了變異,它和變種類動物一樣非常罕見,當然也同樣價值驚人。

“岩柱上。”埃蒙呆板地說出三個字便將手往前一送,格洛莉婭反射性地避開幾步,皺著眉頭糾結了片刻,忽然眼珠一轉朝小醫師喊道:“尤諾尤諾,你那手提箱裡還有冇有空的藥劑密封瓶啊?就放在那裡邊吧,肯定冇問題的!”

小醫師正用衣袖掩著鼻子,被那突然變得濃鬱的臭味熏得呼吸不暢,一聽這話立刻轉身朝戰車跑去。雖然他從不帶多餘的空瓶,但為了不讓鼻子再受苦,就算要浪費一瓶珍貴的藥水也是在所不惜的。

等他取來藥瓶將那惡臭之源收納好,大夥兒都覺得心頭一陣輕鬆,對風中殘存的臭味也不以為意了。女孩眼見大功告成,立馬湊上前從他手裡取過了藥瓶,一邊大步朝戰車走去,一邊眯著眼睛顛來倒去地仔細查看,笑得像隻慵懶的小狐狸。

等到眾人回到車旁正要重新啟程,格洛莉婭又扯住了埃蒙,抽著鼻尖在他身邊聞了幾下,雙手叉腰嫌棄道:“還是這麼臭,不許進來!早就跟你說了要戴手套才能去揀東西的,怎麼每次都不長記性啊?哼,自己去車背吹風吧!”

其餘兩位同伴麵色尷尬,也不知該不該上前勸說,大劍士倒是完全無所謂,腳尖一點跳到了後背車廂上,靠著長長的蠍尾又閉目打坐起來。

戰車隨即開動,六根利爪長腳有節奏地打著拍子,仿佛一種悠遠的古老聲調。埃蒙在這不斷晃動中微微睜開了眼,緩緩伸手放在鼻下聞了聞,略一思索便從衣兜掏出個小皮袋,裡麵赫然就是在沙漠營地中和那位蒙麵老板買的香料。

他伸手往裡麵輕輕一蘸,吸了點粉末搓搓手,那股殘留的惡臭味竟然就這樣神奇地消失無影了。他輕輕拍去手上的粉塵,依舊麵無表情地將那袋香料小心收好,又轉頭看看四周,確認安全之後才重新閉上了雙眼,聽著這陣陣鼓點般的腳步急速踏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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