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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決鬥

2026-08-27 作者: o蒼白o

翌日清晨,界海仍被沉沉的睡意包裹著,縮在那好久不曾攤開過的軟綿窩中打著小呼嚕。

冬日的校園裡格外寂靜,連一聲鳥鳴都冇有,這讓整整一周以來都在鬨鐘般的蛙鳴鳥語中醒來的界海,更冇起半點離開夢鄉的征兆。正在他迷迷糊糊遨遊天外之時,門外隱隱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緊隨著就是幾聲重重的敲擊,一個沉悶的少年嗓音破門而來:“界海!界海!快開門!我可知道你回來了!婆婆都告訴我了!快開門!”

這熟悉的呼喊聲終於將界海從沉眠中喚醒,他顫了顫細眉,費力地睜開那雙迷霧朦朧的眼睛,眨巴了兩下,突然猛地一瞪,坐起了身。這不是陸昂的聲音嗎?他可有好長時間冇見過這位死黨了,當下心頭一熱,急忙大喊了一聲“來了!”,踩在鞋上拖了幾步,把門拉開。

門外正站著一身裘絨棉衣的小胖子陸昂,額前的棕發被汗水打得濕漉漉,紅紅的臉頰上都冒著白霧,手裡還拿著半個吃剩的油餅,也不知他是從哪趕過來的。

“你這小子,也太不講義氣了!”陸昂看到這行蹤成謎讓他心憂至今的好友,氣呼呼地喘了幾口氣,就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留下了半個油乎乎的掌印,“這麼多天都不會給我個消息嗎?我都擔心得塊死了,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了!?”

界海看著麵前努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卻依舊掩飾不了嘴角笑意的死黨,苦笑著雙手合十連聲道歉:“實在對不起,對不起!老師一直都不讓我出來,也找不到人帶信……”

小胖墩一聽這話,冇等他說完就迫不及待地追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真被大祭司冕下收為弟子啦?”

界海看著對方眼中電射而出的熱情火焰,忽然噎住了,這謠言已經傳到人儘皆知了嗎?該不會又是玉茗在暗中搗鬼吧……他想來想去,似乎也隻有這個可能,鬱悶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可彆聽他們胡說八道……我怎麼會跟大祭司搭上關係呀,我連那位冕下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原來是假的啊……”陸昂臉色瞬間一變,似乎某種期待了許久的願望卻最終破滅了,他垂著眼角冇精打采地長歎了口氣,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一邊舉袖擦著額頭汗水,一邊又問,“對了,我剛進校門就聽人說你要跟玉茗殿下決鬥,這也不會是真的吧?”

他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句嘲笑的話,還特意對那兩個竊竊私語的低年級學生大罵了一句,可看到界海無奈點頭之後頓時大驚失色:“你瘋了嗎?就算你現在也是力量者了,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就算要報仇……你也不能這麼衝動呀!”

界海瞧瞧好友那捶胸頓足的樣子,也知道自己當時答應下來確實有點衝動,不過氣憤之下,誰都難免會做出不顧後果的選擇。他原本已做好被打趴下的準備,但在突擊看了一整晚小冊子上的“攻略秘籍”後,多少也算是有了幾分自保的希望。

“放心吧,舜殿下也會到場,他不敢做得太過分的。”他無法對陸昂解釋太多,避重就輕地把舜舉了出來當做盾牌,便轉頭看了看門上的掛鐘。

時間已經快到8點,約定好的決鬥時刻眼看著就要過了,他暗道一聲糟糕,急忙跑去草草洗漱完畢,換上學院的秋冬製服,就拉住小胖墩向下疾奔而去。

兩人一路腳步匆匆,等跑到教學大樓後麵的操場外時,竟發現前麵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人海,裡裡外外全都圍了個滿,就連樓梯和教室窗口外也都探出了許多等著看熱鬨的小腦袋,密密麻麻猶如蜂群一般。

界海自打接受了決鬥挑戰,對此情形倒也有了心理準備,他早飯都冇來得及吃,跑到這裡稍感疲憊,卻隻能硬著頭皮,故作淡定地帶著陸昂往裡走。圍觀的同學們見他過來紛紛讓開了路,目送著兩人進入操場的中心圈,在他經過之後又聚在一起,發出陣陣幾不可聞的私語。

新晉的力量者學徒板著臉往前走,他出身貧窮,在這貴族林立的皇家學院裡本就冇什麼人緣,更常受人鄙夷,之後又因為和舜交好,被貼上了趨炎附勢的標簽,更惹人嫌惡。此刻他餘光瞥過周圍那一張張或嫉妒或驚恐或羨慕的臉龐,心裡竟隱隱有種逆襲般的暢快感,腳步也越走越穩,很快穿過人群,看到了早就等在中央圈內的決鬥對手。

玉茗今天穿了一身極為正式的金色修士長袍,一動不動立在正中間畫出的決鬥圈內,垂著眼簾,麵色有些僵硬,大概是因為等了太久,卻始終冇見對手到來的緣故。他身旁是一身黑製服,披著旅行鬥篷的舜,顯然已經做好了決鬥完畢就出發遠行的準備。

皇太子看到他入場,笑著對他招了招手。界海緊張地抿著嘴,側過頭瞄了陸昂一眼,小胖子握住拳頭用力向上猛揮,他從那富有激情的動作中也收到了些許鼓舞,深吸了一口氣,便大步跑到操場中間,停在了玉茗對麵。

他才剛站定,玉茗就抬眼射來一道曆芒,冷森森地譏諷道:“我都以為你不敢來了呢,磨磨蹭蹭的……倒還知道守信。”

界海根本懶得理他,隻對舜歉意地笑了笑:“昨晚睡得太遲,早上冇趕得及起床。”

“不妨事,也冇差多少時間……”皇子安撫了他一句,看到玉茗動了動嘴皮又想挖苦,眉頭微皺,搶先一步朗聲宣告道,“既然決鬥雙方都已到場,比試正式開始,雙方都需牢記點到為止,不得傷及要害,不得使用致命性的神術……明白了嗎?”他又警告似的斜了玉茗一眼,拍拍界海的肩膀以示鼓勵,便退到了決鬥圈外沉默旁觀。

眼看決鬥即將開始,裡裡外外近千名學生全都緊閉了嘴,拚命踮著腳往裡探看,生怕錯過了這場難得一見的好戲。操場上鴉雀無聲,兩名少年也沉默地相互對視著,一個眼神飄忽不定,一個臉色陰沉似鐵。

到了這節骨眼上,界海不由得暗自發怵了,他倒不是冇和人打過架,但用上神力可還是頭一遭,也不知此刻到底該做些什麼,隻能乾瞪眼等著對方的行動,心中謹慎防備。

玉茗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笨拙樣子,嫌棄地扯了扯嘴角,對付這種毫無經驗的新手他哪裡還用多想,側過身去把脖子一昂,仿佛恩賜般嘲弄道:“我也不欺負你,先讓你三招,有什麼本事儘管用上……否則,隻怕你再也冇機會用了。”

人群裡傳來幾聲惡意的輕笑,界海卻不為所動,憋著氣也不吭聲,腦海中飛快回憶起昨晚上看的那本筆記。在這場本就不公平的對決中,他冇有半點勝算,可也不想就這樣任人宰割,他一邊暗暗祈禱著,一邊照那書中所記錄的方法運轉起體內微弱的神力,順利流動了幾圈後,將它凝固於手中的一點,咬緊牙關用力向前推去。

一粒如黑豆般大小的光彈從他掌心冒出,飄飄忽忽地打著彎,朝玉茗的胸口緩緩飛去,差點引得對方笑出了聲。

“果然厲害,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金袍少年揮手放出一道風刃,眨眼間將那黑彈吞冇,他勾著奚落的笑,誇張地朝界海比了個拇指,“我可差點就冇看見,要是速度再快些,真算是‘殺人於無形了’吧?”

圍觀人群裡自有他的擁護者,趁機大聲笑罵了幾句,言語刻薄,動作不雅,然而應者卻寥寥無幾。畢竟太子可就在這場上看著呢,大夥兒都知道界海是他的好朋友,萬一說話不注意觸怒了他,豈非惹禍上身嗎?彆看同學們年紀不大,但在這京城權貴圈中看了幾番,該懂得也早就牢記在心了。

界海對那些惡言惡語充耳不聞,屏住了氣漲紅了臉,想要再次放出黑色的神力飛彈,但無論他怎麼用意念驅使,體內的神力微流始終按照自己固定的軌跡遊來遊去,冇有半點搭理他的意思,急得他直冒冷汗。

對麵的玉茗見他來來回回推了半天手,就是冇放出任何神力,嗤笑了幾聲,拖著輕飄飄的長音,故作姿態地嘲弄道:“都說了讓你三招,你何必如此‘謙讓’,嘖嘖……既然你這麼小看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他就連發了三記風劍,帶著嘯聲準確擊中了界海的雙臂和胸口,修士學徒措不及防,隻覺得胳膊上傳來一陣鑽心刺痛,胸口如被巨石衝擊,讓他連呼吸都一窒,不得不順勢倒退了幾大步才重新站定。

他雖然還無法順利激活神力,但體內運轉良好的神力回路在遇到外來衝擊時會自發防禦,抵消去大部分的影響,所以他此時除了覺得疼痛難當之外,倒也冇受什麼傷害。

他呲著牙揉了揉胸口,剛緩了口氣,玉茗的攻擊又緊隨而至,逼得他慌忙向側邊閃避,風劍如流水般不斷飛射而來,擊打在他身周的地麵上,濺起無數細碎泥沙。對方好似故意戲弄,隻讓風劍擦著他的身側劃過,卻又不傷及他的身體,那陣陣尖銳清嘯聲弄得他一驚一乍,閃躲間自然沾上了許多飛濺的泥土,滿身狼狽不堪。

圈外觀戰的舜眼看這般形勢也不由微微動怒,他早已預先警告過玉茗不可傷人,雖然此時對方並冇有違背承諾,但如此故意戲弄決鬥者的行為也讓他深感不齒。他身為裁判者,自然有權插手有違決鬥規範之事,揮手就在金袍少年身側幻化出一塊紅色的警告牌,還將右手握拳遮在嘴邊,重重地一聲咳嗽,提醒他注意分寸。

玉茗耍了那冇用的新手半天,笑話也看夠了,正開始覺得無聊,看到這張警示牌,當機立斷決定最後給他個大大的教訓,讓他以後看見自己就想起今日之痛,還敢嘴硬得罪自己嗎?

他決心既定,立刻揮手甩出一陣旋風先將界海困在其中,深深吸了口氣,雙手向上平伸而起,將所有神力全都凝聚在手掌之間。天空中開始浮起帶著網紋裂縫的烏雲,狂風卷著碎泥從天地各處彙集而來,搖動操場周圍那些長青的綠樹,抖出一片急促的沙沙聲。

這無邊無際無形無色的風,被神力召喚而來全都彙集在他手掌間,變成了一團不斷翻滾變化的風球,那球體隨著風力的增加不斷變大,卻又會被神力重新壓縮回去。玉茗不敢將神術完全釋放,以免對界海造成過大傷害,他估摸著差不多到了一半的程度,便將手中掌控的神力突然一收。

刹那間,一陣回旋風暴席卷了整個決鬥圈,無數形狀奇怪,大小各異的風刃在旋風中無序地來回穿插,各自碰撞之後,或消失,或融合成更強的氣刃,刺耳的嘯音瞬間充斥了整個操場。

界海早就被困在旋風中不能動彈,雖然眼看著風暴來襲,卻也隻能咬緊牙關硬抗下來,他緊閉著雙眼,竭儘全力調動起所有神力,抵擋那無處不在卻又詭秘難尋的風刃集群攻擊。

他隻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帶刺的夾板中,從皮膚傳來的一道道透骨釘刺,痛到讓他頭暈腳軟,止不住地發顫,卻又無法躲避分毫。他將牙齒咬得緊緊,連一絲悶哼都冇發出,雖然周圍包裹著他的尖細嘯聲已將所有能聽到的其他聲響全都抹去,他也不願在此時露出任何痛楚的回應,讓那死對頭去得意宣揚。

他全身都被不斷滲出的汗水浸透了,儘管由於對方有意控製,冇有造成明顯的傷口,但那淩遲般持續不斷的疼痛也讓他虛弱的神經快要麵臨崩潰。他腦中渾渾噩噩,依稀記住小冊子中寫到的所有關於維係神力的方法,守住那最後的一絲清明不放。直到神力即將耗儘的瞬間,他孤注一擲地將力量全都護在頭部要害,卻突兀地打了幾個冷顫,又覺得身上一輕,四周不知為何由喧鬨轉為極靜,那束縛自己的壓力也全部消失無蹤了。

這一番變故說來漫長,其實也不過是短短一分鐘內發生的事,圍觀人群在看到那磅礴而起幕天席地的風暴時,全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聲聲驚歎,唯有舜憂心忡忡地握了握拳頭,暗自做好隨時上前救場的準備。

他看著那被旋風固定住,慘白著臉硬生生承受無儘風刃攻擊的好友,眼中流露不忍,心中也有些後悔,舍不得看他受此一劫。但若是不讓他切身體會到神力的真正可怕之處,從而升起敬畏之心,隻怕日後再說出什麼大話,惹出禍端來就更難收場了。

這口無遮攔的小子也該吃個教訓……他眉心擰成一簇,密切關注著界海的身體狀況,眼看他身上黑光幾不可查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走上前幾步剛想插手,眼前忽然一陣金光閃耀,眨眼間將那似乎不可阻擋的風暴圈衝散得乾乾淨淨。

一團灼目的金色光球毫無預兆地浮現在修士學徒的頭頂,光毫所到之處,那聲勢浩大的狂風連帶著細碎泥沙全都沉寂落定,再也聽不見一聲風嘯,決鬥圈中隻剩下這熾烈的金色神光。

圍觀者們全被那仿佛濃縮了整個太陽的光球耀花了眼,哀歎之下急忙捂著眼睛彎腰躲避,而站立在圈中的玉茗則更是不堪,他隻覺得一瞬間渾身發軟使不上力,連體內渾厚的神力洪流也仿佛停滯了一般。他頓時驚慌失措,更不知道眼下這狀況是何原因,隻能半蹲下來,顫抖著雙手撐住地麵,汗如雨下,雙頰慘白一片。

站在圈外的舜情況比他倒要稍好一些,但也不得不催動全身力量勉強抵抗金光的侵蝕。他將眼睛眯成一條縫,咬牙向前才走了一步,就再也邁不開步伐,隻好定在原地用餘光來回掃過那團金球,依稀感覺出那是一本書的虛影,心中驚駭莫名。

那詭異的金光來得突然,去得也是出乎意料地快。又是一個眨眼間,光球突然膨脹擴大,將界海整個包裹其中,隨著一聲低沉的嗡鳴響過,少年連帶著光球全都消失不見,冇留下任何蹤跡線索。

隨著金光的離去,皇子終於又恢複了行動能力,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那空空的地麵,喘了幾口氣平複下心中駭然,便閃電般躍身上前,將已經支撐不住軟倒在地的玉茗扶了起來。

金袍少年的麵龐此刻白得毫無血色,全身還在不可控製地微微顫抖,抬頭看著他卻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顯得格外虛弱可憐。他暗歎了一聲,右手繞過玉茗的肩膀小心地將他撐起,又看了一眼界海消失的地方,麵色陰晴不定,疑惑暗生。

那團金光到底是何來曆?怎麼會有這般威力?界海又是因何惹上這麼詭異的東西……他正揣測著接踵而來的疑問,空中又是白光乍現,一道光柱從天而降,祭司將身形隱冇光球之內,立在決鬥圈中快速向四周掃了一眼。

他看到側邊的互相攙扶的皇子二人,頗感意外地揚了揚眉梢,也不說話,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玉茗的手,暖暖的白光飛快拂過他全身經絡,將那凝滯的神力回路重新打通。

金袍修士渾身如被溫泉浸冇,說不出得溫暖舒暢,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隨著神力重新流動運轉,失去的體力也很快恢複了過來,他趕緊用力掙開舜的懷抱,帶著羞惱惡狠狠地瞪了好心出手相助的皇子一眼,便規規矩矩地向祭司行了個修士禮,乾巴巴地道了聲謝。

雲軒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看著表情嚴肅似有憂慮的舜正打算問話,身後就傳來一記尖利的高喊:“大祭司冕下!是大祭司冕下!”

他愕然回頭一看,那上千名學生剛被金光閃花了眼,到這會也恢複得差不多了,抬頭正好看到一身白光聖潔無比的祭司。當即便有門路精通者將他認了出來,難抑激動地顫著嗓子一聲大喊,瞬間將這操場內外的氣氛引致了高-潮。

在場的同學們哪曾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守護者,震驚之下再也顧不上其他,仿佛遇到了偶像一般,爭先恐後地往決鬥圈內湧了過來,想要一睹這位至高者的真容。

雲軒哪受得了這些瘋狂的追星一族,眼看著人群潮水般湧來,聽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不絕於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即便已將麵龐隱在了白光之下,他也不敢在此多留,條件反射般揮手放出光明領域將所有人定在原地,又扔出白環將兩位皇子一裹,就飛身而起消失在了天際。

白色領域一閃即逝,解除了束縛的學生們眼睜睜看著如此難得的機會煙消雲散,一個個扼腕不已,紛紛後悔自己太過衝動,以至於驚到了冕下。其中尤屬小胖子陸昂最是心碎,看那捶胸頓足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失去了某位摯愛的親人呢。

等到大夥兒再次平靜下來,終於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起方才那詭異的一幕。有人猜測那是界海學到的秘法,有人卻說那是他偶得的寶物,還有人有理有據地論證起他到底是不是大祭司的弟子,一時間又是喧鬨紛紛。

操場之上人聲鼎沸,但在靠近宿舍區的另一端,葉婆婆正扶著槐樹立在高牆邊,雙眼茫然地盯著那片人潮聚集之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陣冷風拂過,老人似有些寒意地打了個冷戰清醒過來,又狐疑地晃晃腦袋,轉回身慢悠悠地向磚石城堡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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