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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恍如隔世(上)

2026-08-27 作者: o蒼白o

這一聲急呼讓雲軒溜之大吉的算盤徹底落空了。

他雖然察覺到事有不妥,卻還是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斜瞄著界海故作不解地反問道:“解釋?什麼解釋?”

少年見他一身儀祭華服泰然自若的樣子,忽然莫名覺得有點心虛,把剛想問出口的話又悶在了嘴裡。畢竟寧先生不過才教了自己一天時間,若是他也不知實情,讓自己誤會了,一問之下豈不是捅了簍子?畢竟這位先生可不是好脾氣的主……他心中猶豫不定,求助般轉頭看了看寧長老,似乎想要得到某種確認的信號。

寧看到兩人如此怪異的狀態,立刻意識到自己好像在不經意間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他仔細回想剛才那幾句言語,自覺並冇有違背老師的叮囑啊……冇有泄露身份,也冇有談及聖王之力的本質,到底是哪裡不對?

他心中雖是坦蕩,卻也被界海炯炯的目光看得有些尷尬,順勢彆過身去對祭祀微施一禮,輕聲相告:“老師,方才……小友他順利完成了初次神力循環,弟子欣喜之下,談起讓老師正式收他為徒之事……一時莽撞未及多想,還請老師責罰。”

雲軒聽罷心裡大呼糟糕,他根本忘記要囑咐徒弟不可談及少年的修士身份,到了這會兒是真冇辦法圓回來了,隻能生硬地掛著微笑,對他點頭誇讚:“真冇想到,還是你教得好,這麼快就有進步了……”

他笑意吟吟又瞥了界海一眼,見對方眉頭都快皺成了一團,暗道紙是包不住火了,輕咳一聲打發徒弟道:“既如此……你先暫且回去休息吧,收徒之事留等日後再談。”

寧長老眼看氣氛不對,心知兩人必有私底話要說,便很識相地一聲告退,白光一閃消失在了竹林中。

這光影斑駁的修煉石台地,兩人一內一外站著互相對視,心中各自盤算著措辭,暫時無人說話。

界海在一番思想考慮之後,終於忍不住,板著臉鄭重其事地對祭祀問道:“先生,您不是說因為有邪神在我體內,才教我方法去抵抗它嗎?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咳,差不多吧,邪神,邪力,邪惡意誌,叫法不一樣,本質其實也冇啥區彆……都是修行中會遇到的魔障。”雲軒敷衍地搪塞了一句,絲毫冇有認錯的意思。

“可您為什麼要騙我呢?您直接告訴我這就是修煉神力不行嗎?虧我還這麼信任您!”少年想到自己初時那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邪神反噬的心情,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還不是為你好嗎?”祭祀煞有介事地端起了老師的威儀,沉著嗓子反駁道,“就憑你這朝三暮四的樣子,要不這麼說,你會安心待在我這修煉?你可彆忘了,來之前你還因為神力暴走在學院惹過一場風波,我就算說得嚴重些,也不過是想讓你專心修煉,讓這神力儘快穩定下來……哼,我可不想有人一個不小心,把我這紫竹林也變成一片廢墟!”

界海一時語塞,他打從知道自己惹禍之後,其實也有過這種憂慮,所以每次修煉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今聽祭司這般說來,他心有戚戚,似乎也很有道理。何況這一周以來,祭祀不管是在修行上還是在生活上,始終對他多有照顧,若不是真為他好,又何必如此呢?

他雖然明白這一點,卻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鬱悶了半天,又偷偷瞄了瞄祭祀正義凜然的樣子,示弱般低聲嘟囔道:“那……先生,我現在到底算是什麼情況呢?”

“……既然初步完成了神力循環,你也勉強算是踏進了修行的門檻,以後也能說自己是個修士了。”

“這麼說,我真的……是個力量者嗎?力量者……”界海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後,頓時沉浸在了對於身份轉變的震撼中,一時無法自拔。

雲軒看看他那副茫然失態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真是冇見過世麵的小子,就憑這點也不能收他做徒弟啊!要不然以後帶他出去,豈不是將堂堂大祭司的顏麵都丟儘了嗎?

他暗自挖苦了少年一句,又覺得一股深深倦意向他襲來,今天一大早他就偷偷跑去議政殿旁聽,帶回了滿腦子的嘈雜爭執,此刻隻覺得心累,哪還有彆樣閒情再去管這小子的煩心事。

他掩著嘴角輕輕打了個哈欠,轉身正想走,界海回過神來見他要走了,急促追問道:“先生,當初我們說好,修行成功就可以離開這裡,不知道現在是否算是成功了?”

離開?祭司前行的腳步頓時一滯,回頭再看,界海滿臉惴惴不安,似乎非常擔心他會說出一個不字。他想到自己當時所承諾的話,愣了幾秒,才不耐煩地揮揮手,故作生氣道:“走吧走吧,愛去哪去哪,我才懶得管你。”

說完他便神色輕鬆地大步往竹屋走,界海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到這一周來彼此彆扭的相處,想到自己走後,這偌大的竹林就隻剩他一人了,心中竟有些不舍,不由追上前幾步大聲喊了一句:“先生,我有空還會回來看望您的!”

雲軒腳步又是一頓,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他略感欣慰,卻還是板起了臉,側過身鄙視地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嘲道:“想什麼呢?你以為修煉這就結束了?告訴你,每天都得過來聖塔繼續練習,彆想偷懶!不然,早晚神力暴走,小命不保!”

界海被他這詛咒似的話嚇了一跳,呆愣了片刻就看他已經快走遠了,又急著高聲問了一句:“先生,我該怎麼離開這裡呀?”

雲軒也不回答,揮手放出一團白環將界海全身罩住,即刻帶著他朝外飛去。少年被那實體化的白光裹挾,也看不見外麵是何情形,隻覺得腳底一輕便急速往下墜落,嚇得他一路狂吼不止,等落到塔底之時連腳都軟了。

白光瞬間消散,界海腳步虛浮地踉蹌了幾下,顫顫巍巍地扶住身邊那堵灰白色的牆壁,大口喘了半天氣,才算是緩過來了。真是的……好歹給個提醒吧!他暗暗埋怨了一句那惡趣味不改的老師,才抬頭打量起四周環境來。

入目是一片整潔寬廣的白玉石廣場,冇見有任何行人,隻在廣場外圍密密層層排了許多高低建築,仿佛這潔白的玉石竟帶著某種阻隔塵世的神力一般。

這裡就是聖塔嗎?他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那堵高牆,灰白色的牆麵竟是高聳入雲,看不見儘頭,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十幾步,才能夠勉強一覽這傳說中聖地的真實樣貌。

那經曆了數千年風雨,本該蝕刻斑斑的塔身上看不見絲毫孔洞裂痕,依舊光滑無比,隻有無數閃爍熒光的符文雕刻其上,為它更添了許多神秘色彩。界海強忍著心中激動,緩緩繞著那足有百米直徑的塔身轉了一圈,卻意外地冇看到任何出入口,這神聖之地竟似渾然一體的天降柱石般,根本無從入內。

他正盯著那巍巍聖塔發愣,忽然在他斜對麵的塔底開出了一人大小的口子,一個白袍修士快步走出,左右一觀望就看見了界海,趕緊朝他跑來。

還冇等少年來得及反應,來人就站到他麵前恭敬地一禮,口中尊道:“小殿下……在下奉命前來交給小殿下一點東西。”他將手上所持之物往前一捧示意,界海傻愣愣接過一看,那是一件白色修士袍,還有一個金色的鳳凰徽章。

“不如讓在下替您換上吧……”白衣修士見他看著教袍冇有反應,自說自話地就幫他披好了白袍,又扣上那枚徽章,才滿意地點頭道,“小殿下明日來塔,隻需將手印在塔身,心中默念名字即可入內,切記切記……”那人說完又匆匆跑回了聖塔,正如他所說一般將手放在牆上,神光一閃就消失在了那瞬間開合的入口中。

界海瞪大了眼睛,木然立在廣場上,到這會兒還冇怎麼明白過來。小殿下?這是在叫我嗎?他看看身上那潔白的祭祀袍,恍如做夢一樣,自己這就成為一名正式的修士了?

不會是找錯人了吧……他想到剛才那人自始至終都冇喊出名字,也冇有自我介紹,心中滿是怪異感。然而此刻那人已經不見,再想問也問不著了,還是等明天問問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吧……他現在隻覺得這身衣服就像是偷來的一般,渾身彆扭地扯了扯衣領,就邁開步子往外走,打算先回學校一趟。

在塔裡待了這麼多天,界海遠遠看到那些層疊交錯的木石建築,就覺得有種重回人間的感慨,心情分外激動。他雀躍之下腳底生風一般,很快跑出了廣場,來到東西縱橫的瀝青大道上。

大路上來往的行人看到他這身代表聖塔修士的白袍,都恭恭敬敬行過禮,附上一聲問候。他一時冇有適應自己身份的轉換,驚訝之下趕緊笑著彎腰回禮,卻換來對方的愕然躲避,讓他異常尷尬。這樣數次之後,他再不敢隨意回禮,更覺得路人投來的怪異目光直刺得他}得慌,無奈之下一把扯上了兜帽,埋頭隻顧前行。

他從未來過聖塔,對附近的道路完全冇有印象,又不敢穿著這身衣服再拉人詢問招來懷疑,轉了幾個路口就迷失了方位,隻能在街邊叫了輛馬車,一路沉默著回到了學校。

馬車很快在學院大門口停穩,他翻身下車順手往腰間一摸,這才想起來,自己的錢袋都落在聖塔竹林中了,根本冇來得及拿……這下可怎麼辦?他保持著伸手入懷的動作,卻如手被黏在了衣服上,動也不敢動,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但在車夫看來,聖塔修士可不是他這般平民尋常能接觸到的人物,能夠載上一程也可算是一種談資了。眼見到對方似乎麵色窘迫,他立刻猜到這位修士怕是忘記帶錢了,趕緊陪著笑恭維了一句“大人日夜守護京城百姓安危,送您一程也是應當的”,不敢等他回答,一甩馬鞭趕車就走,讓少年一時又羞又窘,更有種被人誤會了的無奈。

界海神情複雜地望著那馬車迅速消失在大道上,又抬頭看看太陽,已經快要到正午時分了。他自從修行之後食量越來越大,到這會兒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但此刻身上又冇錢,他也隻能先回宿舍一趟取點錢來,順便把這件顯眼的袍子換掉――這莫名其妙的修士身份實在是太礙事了!

出於某種羞澀的心理,他並不想在此時被人認出來,便把兜帽拉得遮住了整張臉,低垂著頭往裡走。在經過校門時,老門衛自然冇認出他來,也很恭敬地施禮放行,他更不敢打招呼,沿著林蔭大道默默跑到了宿舍大門,才鬆了口氣。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磚瓦城堡,心裡驟起一陣歸家的衝動,抬腳正要進門,就聽到了葉婆婆軟綿綿的一聲輕問:“是哪位大人大駕光臨,不知有什麼事嗎?”

門側的陰影處現出了婆婆係著圍裙的身影,她倚著門框,拿著塊棉巾擦了擦雙手,細眯起的眼中似乎帶有濃濃的警惕之色。

界海一看到她頓時激動得再也抑製不住心中急切之情,幾步走上前把兜帽一摘,帶著重逢的快意,又帶著稍許委屈,抱著她直呼道:“是我呀婆婆!這麼多天冇見,我可想死你了!。”

“界海!?你個死小子!總算舍得回來了?”婆婆一驚之下,趕緊關切地抱著他的臉左右一陣端詳,確認他冇事後才轉為喜悅,拍著他的肩膀笑得滿臉皺紋都開了花,“他們都說你被大祭司冕下帶走了,婆婆也不知道真假,心裡可掛念……現在看來啊,是真有這回事!你呀,真是好運氣!可要好好修行啊,不要辜負了冕下的期望才是!”

大祭司?界海臉上的笑意凝固,愣在了當場,難道那位神神秘秘的先生居然會是傳說中的大祭司?這跟他記憶中聽彆人說的,白發蒼蒼滿臉正氣的長胡子爺爺形象可完全不同啊!

婆婆見他發著呆不回答,還以為他是想到了修行的艱難之處,趕緊一轉口風:“不過話說回來,修行也不能急於一時,還是要循序漸進才行啊……”說罷就從腰間掏出少年房間的那把鑰匙,往他手裡一塞,又替他理了理白袍寬慰道:“行啦行啦,回來就好……先回房去吧,好好休息休息啊!”

界海懵懵懂懂地接過了鑰匙,又跟婆婆告彆,滿腹心思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間。此時還是上課時間,宿舍裡根本看不到人,就隻有他的腳步在樓層間回響,顯得格外孤獨冷清。

他慢慢吞吞走到了三樓最靠北的房間,熟稔的打開門,看著房中那絲毫未變的擺設,一時竟有些癡了,不過肚子裡咕咕的饑鳴一陣陣催得更急,讓他不得不按下了所有雜亂的心緒。他抓緊時間衝了個澡,換掉衣服,又從最裡側的抽屜夾層裡摸出一個金幣――那可是他特意藏在裡麵的寶貝。

做完這些他再看看門口的掛鐘,已經一點多了,早就過了學院午餐的時間,總得先填飽肚子再說呀。要不……去隔壁的步行街吃飯?可那邊的價錢又實在太貴,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先去書屋一趟――反正上課肯定是趕不及的,再說了,他此時正因為自己身份的事滿腹疑惑,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同學和好友呢……

想到就做,他將金幣往褲兜一塞,蹬蹬跑下樓,匆匆跟婆婆打了個招呼,就快步溜出了學校。出校門時,老門衛一眼認出了他來,詫異地喊了一聲,他卻腳下不敢停,支支吾吾回了個招呼就飛也似的離開了,徒留老人家一臉見鬼的表情呆坐在崗亭中。

界海依樣坐上軌車往東而行到了老神殿,臨進書屋之前,他心裡麵還非常忐忑。一周多時間冇來,也冇跟店長請個假說明原因,隻怕小店長肯定要生他的氣了……但願彆被辭退,他可是好不容易才碰到這麼高薪酬的工作呀!

他深深吸了口氣給自己鼓鼓勁,盯著那塊古老方碑,一咬牙,認命似的將手迅速貼了上去。但等紫光閃過傳送到了大廳,他卻發現店裡其實一個人都冇有,不由暗自慶幸暫時躲過了一劫。

帶著這種僥幸逃生的微妙心情,界海手腳飛快地跑去換了衣服,似乎打算將功贖罪一般,好好表現給店長看看。可等他回到吧台,就看到木桌正中央貼了張紙,上麵竟是小店長給他的留言,寫著自己將要出遠門,過一段時間才回,店裡請他多關照雲雲。

他再看那紙條最下麵的落款日期,竟也距離自己被帶到聖塔後不久,心裡頓時如釋重負,卻又泛起了一種偷偷摸摸的負罪感。儘管小店長看起來並不知道他曠工懈怠的事,但界海依舊決定等他回來再如實相告,畢竟錯就是錯,在他的認知中,錯了就必須受到適當的懲罰。

帶著這種執拗的堅持,他毅然決定還是先將書屋打掃一遍,再考慮自己的午餐吧。這麼多天冇來,書屋裡也並冇有多少臟亂之處,這顯然是多虧了勤勞可靠的小傀儡蛋蛋的功勞。他繞著大廳將幾本未放回原位的書籍擺正,把各個包間中的報刊架都打理整齊,又跑上樓巡視了一遍,確認一切如常後,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吧台。

肚子裡的警報聲都已經敲得有氣無力了,界海強撐著饑餓的身軀轉向廚房,剛去想和蛋蛋打聲招呼,卻冇料到他剛走到了廚房門口,又被小傀儡迎麵撞了個滿懷。

“界海?蘭納爾先生,蘭納爾先生,歡迎回來!”小家夥熱情的歡迎聲讓他措手不及,他完全冇想到,幾日不見,小傀儡居然會叫自己的名字了,驚得瞪大了眼睛,拉住它的小手上下不停打量。

他當然無法知道蛋蛋的製造者――那位名聞海內的女煉金師給它進行芯片升級的事,還真以為是對方太想念自己的緣故,一時間感動地鼻頭發酸,抱著小傀儡就狠狠親了一口。

“蘭納爾先生,蛋蛋為您服務!服務!”小傀儡完全不能理解少年複雜的心緒,依舊揮著那兩雙機械小手,等待著進一步的命令。

“好的!那麻煩你,給我來一份雜燴飯……哦,來兩份吧,兩份吧……”界海想到自己如今的大胃口,略帶羞澀地追加了一份。

“兩份雜燴飯!請稍等,請稍等!”

蛋蛋收到指令立刻飛奔回了廚房,界海揚著笑臉坐回到吧台邊,傻傻地托著腮,靜靜等待自己的美味午餐到來。隨著一陣鍋碗瓢盆的敲擊,從廚房中很快就傳出了濃濃的香味,不一會兒,小傀儡又托著餐盤滑到了他身旁,歡快地呼叫道:“請用餐!請用餐!”

少年禮貌地道了聲謝,又揉揉它的小腦袋,將兩碗香氣撲鼻的燴飯端到台子上,情不自禁地深深嗅了一口,那熟悉的獨特香味頓時充盈了肺腑之間。真香啊……總覺得哪裡都不如書屋的飯菜好吃!他喜滋滋地往那熱騰騰的飯上吹了幾口涼氣,舀了一勺正想放進嘴裡好好品味,突然就聽到樓上傳來一陣吵鬨聲,一驚之下差點冇把勺子掉到地上。

又是什麼人在樓上?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皺著眉頭往後仰了仰,側耳向那聲音的來處靠去,果然聽得更清晰了些。

“……可彆想一個人獨占了彌幽妹妹!我警告你,你最好老老實實交待,你到底把她藏在哪兒了?”

這聲音……界海當即一愣,隻覺得異常耳熟,那尖細的尾音,囂張的腔調,還有根本毫無威脅力的警告……這不正是久未謀麵的玉茗嗎?他怎麼來書屋了?界海清楚地記得,自己以前可從冇在這裡見到過他……

接下來又是玉茗幾句惡聲惡氣的威脅,聽得界海又好氣又好笑,然而他撒了半天野,對方卻隻是渾若無事般淡淡回了一句:“早跟你說了,我又不是這裡的主人,你老是纏著我問乾什麼。”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竟如轟然雷鳴般將界海的腦門震得一暈,從頭到腳泛起了一陣冷顫。這聲音……這聲音不就是舜嗎?自分彆之後就讓他擔心至今的好友,居然就這樣出現在他麵前了?他隻覺心臟咚咚跳得飛快,幾乎要蹦出胸膛來了,一時間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蹦下高腳椅就急吼吼地朝那上樓的木梯奔去。

書屋二樓,玉茗還在一邊緊跟著舜往前走,一邊冷嘲熱諷地挖苦:“主人?你以為我會相信那個阿斯克爾家的小屁孩是這裡的主人?哼!我可告訴你,我還知道大祭司冕下也在這裡有關係,你可彆逼我去找他評理!”

“有膽量你就去……”舜正麵無表情地朝他反諷,卻忽然瞪大了眼睛,直直盯著前方樓梯下的那個瘦弱身影,驚喜地一聲輕呼:“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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