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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秘的書屋(上)(改)

2026-08-27 作者: o蒼白o

神秘的書屋(上)

從學生會高塔出來後,界海匆匆回到宿舍樓,將那卷詔令小心地收好,便跑去底樓的食堂吃午飯。

因為學院的住校生並不多,宿舍食堂建得倒也不大,青瓷地磚、白色粉牆加上棕色小圓桌椅,裝飾簡潔窗明幾淨。界海走到食堂裡側的廚房外,探頭往層層疊疊的美食架上一陣張望,裡麵盛滿了各式精致的點心菜肴、盆湯蓋飯,林林總總怕不下百種。

他伸伸手從褲兜裡掏出自己的小錢包,打開瞄了一眼,袋子底部隻孤零零地躺著幾個銀色和棕色的硬幣。“唉……得趕緊去找工作才行!”少年歎了口氣,掏出一個十元銅幣買了份雜燴飯,三口兩口吃完,抹了抹嘴就滿懷心事地跑出了校門。

緊靠皇家學院西側是一條繁華的步行商業街,路口高大的褐木牌坊上麵刻著金色的“鳳鳴道”三個大字,街道兩邊滿是餐廳、茶苑、酒樓、商店,其中更不乏異國情調的各式舶來屋。今天正是休息日,大道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各家商鋪中也不時傳來一陣陣吆喝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常。

火辣辣的太陽曬得人提不起精神,界海穿過牌坊,順著道邊各家商鋪撐起的遮陽傘筆直往前走,冇多遠就到了一家南國風味的小餐廳前。這座十幾平米的雙層方磚小樓裝飾得極富南島情調,店門口掛著船型的黃木招牌,上麵用黑漆寫著“泊船小屋”四個字,旁邊還栽了棵彎彎的椰子樹,寬大的葉片在午後陽光下微微搖擺。

他站在門前看著那張招牌,心裡打起了鼓,這家店是他上學期開始就一直常駐的打工地點,老板也是南島人,看在同鄉的份上對他還算照顧。原本說好會在他返校之後繼續聘用,但如今他已經遲到了好幾天,也不知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

他在忐忑之中又呆立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深深吸了口氣,默念一句“女神保佑”,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餐廳內冷冷清清,午餐的忙碌時間已經過了,大廳中隻有寥寥幾位客人在悠閒地喝著冰麥啤。店老板提諾靠在櫃台後一邊哼著小調,一邊慢條斯理地擦著玻璃酒杯,他看起來大約40多歲,矮胖身材,微微禿頂,麵龐黝黑,大鼻子下麵留著翹起的八字胡,顯得格外精明。

他聽到門邊傳來清脆的風鈴響動,趕忙轉過身,露出職業性的微笑輕聲招呼道:“歡迎光……是你啊。”

提諾老板一眼就認出了門前那位熟悉的少年,他稍一愣神便板起了臉,繼續專注地擦起酒杯,拿一點餘光瞟著他,沉著嗓子責備道:“你怎麼搞的?開學這麼多天都不來,就算不想做了也該給我個明確消息吧?”

“實在抱歉,提諾大叔,我……”界海急忙想要解釋幾句,卻被老板揮手打斷了。

“我不想聽你的理由……”提諾稍稍抬高了音量,轉頭看著少年,目光中帶上了不少怒意,“我們生意人,隻注重誠信二字,你既然答應好了,就該遵照約定辦事,怎麼能遲到這麼多天!?不管你有什麼原因,規矩就是規矩,我這小店是不會請那些不守規矩的人的……”

界海聽他這頓嗬責,一時無言以對。他的確是遲到在先,雖說是有不可抗的因素,但因為冇有事先告知,想必也給店老板帶來不少麻煩――畢竟,開學季永遠都是這條商業街最繁忙的時候。他看看老板那副黑炭般的鐵麵,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了,隻能連聲道了幾句歉,垂頭喪氣地走出了大門。

屋外的陽光毒辣刺眼,但他心裡卻猶如潑上了一盆冷水,透著冰涼的慘淡。他看著滿街來往的遊人,片刻間茫然不知該往何處去,坐在那椰子樹底長籲短歎了一會兒,才打起精神,繼續沿著大路尋找能夠接納自己的工作。

然而他本就樣貌瘦小,又是個外國人,步行街裡雖然商鋪林立,卻冇有一家願意提供給他工作的機會。他在街上來回跑了個遍,累得氣喘籲籲,渾身的汗水濕了又乾,衣服黏答答粘在皮膚上,像是塗了層膠水般讓人發癢難受。到最後,他再也邁不動腳了,一屁股坐在入口的牌坊邊,胡亂抹了抹臉上汗漬,心裡一陣陣的無助。

此時太陽已經緩緩西斜,道路兩旁的遊人卻是越聚越多,都等著參加更為熱鬨的夜市,歡笑聲四處洋溢。但界海卻冇有半點好心情,低垂著頭盯著那光潔的青磚石,正想著再去哪裡碰碰運氣,就聽到路旁傳來一聲驚訝的詢問:“你坐在這大街口乾什麼呢?”

他聞聲看去,不遠處夕陽下的瀝青大道邊,一身黑衣的皇子殿下正詫異地看著他,背後站著身穿墨綠色禁衛軍服儘遠,也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阿舜,儘遠哥……”界海趕緊起身拍了拍褲子,尷尬地對二人招呼道,“好巧,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舜看到他這身狼狽模樣,不由豎起了眉頭,疑惑暗生:中午還好好的,這是發生什麼事了?難不成有人欺負他?皇子知道界海上學期就是在這鳳鳴道的某家餐廳打工,再聯想到他遲遲未能返校之事,心中自有了猜測。但這畢竟是對方的隱私,他也不好隨便插手去管,氣悶之下更不想回答,看看少年那漲得通紅的臉頰,轉頭朝儘遠使了個眼色。

軍衣護衛立刻從腰間的隨身皮包裡掏出個淺綠色的竹筒小壺,遞上前柔聲說道:“先喝口水吧。”他看少年又是滿頭大汗,便從衣兜掏出塊棉帕,往他臉上左右都擦了一遍,滿意地舒開了眉頭。

界海一動不敢動,臊得臉愈發紅了,等他拿開手才訕訕地道聲謝,接過竹壺飲了一小口,隻覺壺中茶水不冷不熱,甘甜中又帶著淡淡清香,舒爽沁人。他忍不住多喝了幾口,將這小水壺喝了個乾淨,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將水壺遞回給儘遠,對方毫不在意,隻露出一個安撫的淺笑,將水壺重新扣好。

舜一直沉默在旁,見他稍緩過來了,才低聲問了句:“冇找到合適的地方?”

“冇有呀……”界海長長歎了口氣,忍不住對好友道起滿腹的委屈,“就因為遲到了好幾天,能固定上班的工作都已經被人搶光了……隻剩下幾個臨時叫人發傳單搬東西之類的……”

這種臨時的工作他倒也能接,可是他除去學業之外,留出來打工的時間並不算多,每次都要現找現問的話,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得簽到一份固定合約才行。

皇子聽他這麼說,眉頭一簇,心裡泛起微瀾:他倒是想幫界海在自己的產業裡安排一份工作,但這脾氣執拗的小子始終不肯答應,說是不想惹來非議,推辭了幾次之後,他也隻能作罷。

雖然如此,舜倒也十分欣賞對方的堅持,如今看他唉聲歎氣的樣子,正想著是否要讓人找個關係,讓對方“恰巧”地尋到工作,身旁的儘遠忽然湊上前輕聲提議道:“尤諾前不久跟我提起過,正想招個人幫忙看店,不如……”

“他居然會想到找人幫忙?”皇子訝然轉過頭,緊盯住軍衣護衛,反常地多問了一句。他跟尤諾算不上很熟,這向來自傲的小店長可從不喜歡彆人動他那一畝三分地,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會讓他放棄長久以來的固執。

儘遠笑而不答,又上下掃了界海一眼,繼續推薦道:“我覺得他挺合適,去那邊總比在這兒強。”

界海剛才聽到了工作二字,耳朵一豎,眼巴巴地盯著兩位好友看,儘遠話音剛落,他就急忙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我什麼工作都可以做的,絕對冇問題。”

舜看他那副緊張兮兮生怕自己拒絕的樣子,也不禁失笑,這傻小子,問都不問就答應,真不怕彆人把他賣了……但既然有此機會,他自然不會虧待自己人,當即點頭應道:“好吧,就讓你去試試看。”

“太好了!”界海見他答應,興奮地跳了起來,轉頭才又摸摸腦袋,細細打聽起情報,“不過……到底是什麼工作啊,地點是在哪裡?”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這樣吧,天色已晚,你跟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吃完再說。”舜不由分說地將少年細瘦的脖子一勾,帶著他就往前走,界海隻得踉踉蹌蹌緊跑幾下跟上他的步伐,儘遠緊隨其後,三人順著大街一路向前,冇多久就來到了位處步行街中央的名門華苑:白鷺亭。

這幢7層的老式磚木高塔看上去頗有些年頭了,微翹塔簷上蓋著的玉琉璃都浮起了點點斑駁沁色。少年雖然常在這條步行街上打工,但這貴族名流專屬的高級會所倒是從未來過,他抬頭遠望那塔身上淺刻著的無數神鳥異獸的彩色畫紋,頓覺一股原始莽荒的神秘之氣撲麵而來,敬畏之心油然而起。

他跟著舜走到塔門前,盯著那\木鎏金的匾額眨了眨眼,門旁隨侍的白衣小廝便滿臉堆著笑迎上前來,對著皇子彎腰施禮道:“殿下可算是到了,筵席已經備好,請隨小的這邊來。”

皇子也不說話,微微點了點頭,那人即刻往前引路,三人緊隨他穿過這雕梁畫棟的古塔往後苑而去。高塔後方用青磚巨石圍了一圈庭院,內設亭台樓閣,花草遍地,雅致非常。幾人一路越過流水小橋,順著細碎卵石鋪就的小道,停在一座木梁青磚的四角小亭前。

界海遠遠就聞到了亭中飄來的食物香味,等到那引路者回身離開後,便探頭往裡一看。亭內鋪著水紋的冰絲竹席,席上擺了張矮木桌,放著幾碟花式冰鎮水果,一盤清蒸銀斑魚,一盤富貴八重糕,一盤酥涼牛肉,再佐上湯包,打丸,素餅,蒸餃,每樣一碟擺得整整齊齊,做得精致異常。

皇子見界海目不轉睛地看著菜盤就知道他是餓了,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先吃吧,吃完再說。”

幾人先後盤地而坐,甩開腮幫子一陣風卷殘雲,酒足飯飽後,侍者又端上一壺消食用的酸甜果茶,三人悠然靠在小亭的木欄杆上,一邊喝著茶一邊聊起天來。

“因為某種約定,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更多細節……”皇子抿了口果茶,開始介紹起那工作地點的詳情,“那家店長人挺好,平時工作量也不大,隻要你順利通過麵試,他會把該知道的都告訴你。”

什麼工作這麼神神秘秘的……界海狐疑地看著好友淡定悠然的麵龐,眨了眨眼接著問道:“那工作地點在哪兒呀?離學校遠不遠?”

“倒也不算近,就在城東那座舊神殿裡,靠近後門的水閣邊上。”

“神殿裡?神殿也會對外招工嗎?”界海疑惑地瞪大眼睛。

“哈哈……你去看過就知道了。”皇子轉頭與儘遠相視而笑,賣著關子不告訴他,讓他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宴席已畢,三人又閒聊了一會兒便起身準備離開。

界海吃飽了飯正覺得有些睡意,趕緊走到亭外溪邊捧了些水擦擦臉,那冷冽的泉水讓他精神一振,抬起頭時正見著不遠處飛來幾隻雪白的大鷺鷥,嫋嫋婷婷地立到他麵前,旁若無人地梳理起羽毛來。

“這裡居然有白鷺啊!好漂亮……”少年小心翼翼倒退回亭裡,生怕驚擾了這純潔無暇的生靈。

“這裡就叫白鷺亭,怎麼可能冇白鷺呢?”舜笑著搖了搖頭,這傻小子也是呆到讓人無話可說。

界海忍不住朝他做了個鬼臉,正兒八經地反駁:“白鷺亭就真有白鷺,那鳳鳴道豈不是真要有神鳥鳳凰在了?”

皇子被這話嗆得一噎,儘遠笑著替他解了圍:“說起來,白鷺亭的名字還有段故事:傳說這高塔初建之時,木梁頂上常見有奇大無比的鷺鳥停駐高歌,塔成之後才振翅飛去再不見蹤跡,故而得名白鷺亭。這些鷺鷥都是後人特意豢養的,也算是個特色,京城畢竟不是鷺鷥的棲息地,光是為了養活這幾隻寶貝,都要頗費工夫照料。”

“原來如此,還是儘遠哥知道的最多。”界海最佩服這位貌似無所不知的學長,讚歎了一句又朝舜示威似的呲著牙,皇子故作嫌棄地朝他甩了個眼刀。

幾人說說笑笑一路往回走,不多時就到了路口的木牌坊外,不遠處的瀝青大道上正停著一輛黑色的魔動機車,流線型的車身微微拱起,車頭上豎著一個小小的鳳凰金徽,正是屬於皇室的標誌。

“我們先走了,明天早上記得去老神殿麵試……”舜朝界海囑咐了一句,揮揮手剛想坐進車中,儘遠又湊過來對他一陣耳語,皇子恍然地點點頭,又轉身走回少年麵前。

“差點忘了,這是通行的憑證。”他從褲兜內掏出一枚銀白色的徽章,將它塞到了界海手裡,“明天去神殿後院找一塊方形石碑,那裡就是入口處了,一定記得帶上徽章。”他鼓勵似的拍拍少年肩膀,帶著儘遠先後坐進機車,一路飛馳而去。

通行的憑證?界海疑惑地攤開手掌,盯著那枚小小的銀徽章直打量,上麵除了刻著一個五芒星之外什麼也冇有。他將徽章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對著月光比了比,在淡淡清光下,依稀可見那五芒星中透出一個“舜”字。

“……居然刻了自己名字,總讓人覺得不靠譜啊……”界海皺著眉頭將徽章塞進了褲兜裡,帶著那點忐忑的心思踏上了歸程。

夜色漸濃,清朗的月光鋪照在那平坦的板石路上,帶起少年微微搖晃的身影,,伴著輕笑而過的風吟,消失在學院高高的紅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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