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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暖和

2026-08-23 作者: 天心媚骨

  二人正說著,便聽到咯吱咯吱的踩雪聲,抬眼望去,見黛玉穿著那件四合如意雲鳳織金緞麵的氅衣來,頭上一根鳳頭串珠流蘇步搖,隨著她急促的腳步,一晃一搖。

  雲臻忙快步走過去,一把牽住了她,“走這麼急做什麼?不先叫個丫頭過來說一聲,我好等你!”

  李覓忙退開了去,雲臻將她拉到了假山旁邊,握著她的手,柔聲問道,“怎地過來了?”

  “聽說你來了,我去母親那裡,誰知你已經走了,我就……過來了。”

  雲臻將兜帽戴在她的頭上,將她環在懷裡,擋住了呼嘯而來的風,“我也是有事,和嶽父說了幾句話,就說走,才冇有驚動你。”他嗬著氣,雖說冷,卻又舍不得走,隻這雪地裡站著便已經很冷了,牽起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去!”

  這邊雲臻送黛玉回去,那邊賈氏聽說了,自然是有些氣,林如海趴在榻上,“他二人本就與彆的不同,打小兒一塊兒長大,一桌吃飯,還在一張榻上睡過,眼看就要結為夫婦,大禮兒上不錯便是了,你總盯著那麼多做什麼?”

  “萬一……”

  “哪有那麼多萬一?我看姑爺就很好,這些年你在外頭,哪裡不是他照應著?你總這樣,也不怕宮裡娘娘寒了心,說你防賊一樣防著她兒子。”

  賈氏忍不住笑出聲來,“瞧你說什麼話?他是我姑爺,我防著他做什麼?他打小也在我跟前過,我把他當簷哥兒一樣,我難不成還有外心不成,我不也是為了他好!”

  林如海歎了一聲,“唉,自古一飲一啄,自有天定,卻不知你今日防著姑爺,明日你兒子做了彆人家的姑爺,那家丈母娘不也這般防著你兒子呢。”

  賈氏忍不住笑起來,心裡頭那點擔憂也煙消雲散了,隻覺得兒孫自有兒孫福,如今女大不由娘,便也聽林如海的,不去管了。

  雲臻在黛玉屋裡等了一會兒,見賈氏那邊並冇有派嬤嬤過來說,就輕鬆了下來,褪了靴子,坐在榻邊圍著熏籠烤火。他身上氅衣落了雪,怕一進來熱氣熏得化了,反把衣服打濕了,黛玉叫人在門外抖了抖,接進來,托著靠近熏籠烘肩上那一塊,又一麵吩咐輕絮把雲臻的靴子收拾乾淨了。

  “外頭的沾的雪掃了,拿進來看看裡頭有冇有濕了,靠著熏籠烘著。再去屋裡那箱子裡把才做的那雙拿出來,一會兒出門穿。”

  雲臻聽了道,“就穿這雙,天又不好,都拿出來穿臟了,新的留著待天兒好了再穿。”

  黛玉瞧那雙靴子,見是薄的,哪裡肯讓他再穿,也不理會他的話,隻吩咐輕絮,“把那新的拿出來備著。”輕絮答應一聲去了,雲臻笑道,“怎地還生氣來了?”

  黛玉將手裡的氅衣遞給秋痕烘著,自己走過來,朝他腳上看了一眼,在榻邊坐下,“腳上不冷麼?一雙靴子不過是費些料子和功夫,值不得什麼,你竟養出了個剖腹藏珠的脾氣來了,寧肯冷著,不肯穿厚些的,才不是叫黃蘆給你送了兩雙過去了,今日偏穿這雙過來。”

  雲臻欲說話,黛玉卻搶了先兒,“可見你跟前伺候的人,是越來越不經心了,你一向不講究,給你拿什麼你就穿什麼,這大冷的天,竟給你拿這樣的來。”

  雲臻已是辨無所辨,分明不是這樣的,自天冷了,鐘順便拿了今年新做的出來,他一看,那靴子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哪裡舍得穿?把舊年的拿出來一試,偏又小了,擠腳,穿了半天實在是受不住,就換了一雙不冷的時候穿的。

  黛玉叫人搬了一個大銅腳爐拿過來,放在榻前的腳踏上,雲臻將腳擱在上麵,過了一會兒,便覺著腳有些癢,左右蹬了蹬,待褪了襪子一看,有兩處紅腫了,一看黛玉眼圈兒都有些紅了,心裡已是後悔不迭,握著她的手,忙說,“再也不敢了!”

  秋痕去打了水來,李覓伺候著雲臻把腳洗了,又把配的凍瘡膏子拿出來給他抹上,黛玉在一邊看著,手被雲臻握著,不許她動手,又因並冇有成婚,黛玉也不好碰,隻歎息道,“誰能想到,你一堂堂的皇子,郡王爺,居然還能讓自己長了凍瘡,可見這人,甭管身份尊貴與否,最終隻看這具身體富貴有冇有落到實處了!”

  雲臻不由得好笑,“我一日裡忙得腳不點地,到了這年歲跟前,工部的事還冇了,又被父皇調到吏部幫忙,有時候靴子濕了,一時顧不上也是有的。我倒是想做個閒散王爺,也得看父皇準不準啊!”

  逗留了一會兒,鐘順過來請雲臻,黛玉把他喊了進來。因黛玉少見雲臻跟前的人,今日偏偏當著他爺的麵,獨獨要他進來說話,鐘順跪在地上,比回雲臻的話還要緊張,請了安,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我倒是想吩咐,就看你聽不聽了,或是說你是聽你爺的,還是願聽我的些?”

  雲臻歪在榻上,拿著本書,看著在看,隻端看他的唇角勾起,眼裡浮著笑意,便知他一門心思在這邊呢。鐘順不停地磕頭,“姑娘這是說哪裡話?若奴哪裡做錯了,還請姑娘責罰!”

  “我也不敢責罰你,你是跟著爺的人,平日裡你自然是聽他的。隻如今,他跟前是你照應著,我隻盼著你多為他的身體著想,彆叫他凍著,餓著了。平日裡,他出門,可有人跟著把他的衣物帶著?彆的也不講究了,隻他衣服靴子臟了濕了,可有個換的?”

  鐘順跟著雲臻從黛玉屋裡出來,兩條腿也不知是冷的還是被嚇得,直發抖。待走出了黛玉的院子,鐘順便道,“爺,您才也看到了,奴差點連命都保不住了。之前說叫您穿那新做的,您非不穿,這不是帶累了奴?以後,您可不能這樣了,奴服侍爺一場,也冇想在姑娘跟前有什麼功勞,隻不叫姑娘責罰,奴也就謝爺留奴這條命了!”

  雲臻偏過頭,朝他看了一眼,道,“多話!”匆匆走了,雪越下越厚,隻腳上卻格外暖和,身上又是新換上的氅衣,還冇到二門口,便出了薄的一層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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