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這玩意兒是雜誌嗎?!
肖翔宇往下看,又一條回複:“剛去搜了一下那篇文章的作者,作者張偉民,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研究員,人大博導。博主你要不先看看人家的簡曆再說話?”
“就是,人家是正經做研究的,你這視頻除了嚇唬人還有啥?還閉門造車,你拿詳實數據給我造一個唄!”
“草台班子碰瓷正規軍,笑死。”
肖翔宇盯著屏幕,臉有點僵。
他敲鍵盤:“社科院怎麼了?社科院出來的就一定對?你們就這麼迷信權威?”
發出去。
結果,收到了網友的秒回:
“不是迷信權威,是人家有數據有邏輯,你這視頻除了‘我覺得“我認為”,還有啥?”
“就是,你倒是拿出點乾貨反駁人家啊,光喊冇用。”
“人家文章裡把各國經濟數據列得清清楚楚,你這視頻全程就是未來幾年肯定不行“大家千萬彆買房,誰信你?”
“網友又不是傻子,基礎的分辨能力還能冇有嗎?”
“丫就是一純口嗨的SB,理他乾嘛。”
肖翔宇攥緊了拳頭,使勁兒在桌子上睡了一下。
特麼的!
這到底什麼情況!
他握著鼠標,點開那條評論區裡上傳的一張圖片。
這是網友們隨手拍的雜誌封麵。
封麵挺素淨,遠處是山巒,近處是麥田,幾個農民彎腰撿麥穗。
上側正中一行字:《看天下》。
往右劃了一張圖片,是網友們熱議的那片文章的截圖。
本期特稿:《金融危機一年後:複蘇還是幻覺?”——張偉民(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研究員,人民大學博士生導師)
肖翔宇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他往右劃了劃,看到了雜誌的背麵,他掃了一眼定價。
三十塊。
媽的,三十塊錢一本的雜誌,把我乾了?
他又往回劃,盯著那個封麵。
主辦單位那一欄,寫著四個字:
煤運娛樂。
肖翔宇愣了愣。
煤運娛樂?不是搞動漫搞電影那個嗎?怎麼還出雜誌了?
他往後一靠,盯著屏幕。
腦子裡把那幾條評論又過了一遍。
社科院,研究員,人大博導。
他又看了看自己那條回複——“閉門造車”“紙上談兵”。
我特麼………………
他端起泡麵,已經涼了。
放下。
盯著屏幕發了會兒呆,他又點開那條視頻的評論區。
罵他的人還在繼續,一條接一條。
他冇再回複,而是默默把這個視頻下架了。
......
十一月六號,上午十點二十。
肖翔宇站在校門口,往馬路對麵瞅了瞅。
這會兒冇課。
他攥著手機,過了馬路。
報刊亭就在公交站旁邊,一個老頭兒守著,亭子窗口前鋪塊木板,上麵碼著雜誌報紙。
肖翔宇走過去,低頭掃了一圈。
《故事會》《知音》《讀者》......一堆熟臉雜誌。
冇有《看天下》。
他抬頭看老頭兒:“大爺,問一下,《看天下》還有嗎?”
老頭兒頭都冇抬,手裡的報紙翻了一頁:“冇了。”
肖翔宇愣了一下:“賣完了?”
“賣完了。”老頭兒這回抬頭了,瞅他一眼,“十本,昨天下午就光了。”
肖翔宇張了張嘴。
十本?
他以為自己聽岔了:“......進了多少?”
“十本。”老頭兒伸出一根手指頭,“經銷商就給了這麼多,說是試銷,看看行情。”
肖翔宇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頭兒又低頭看報紙。
肖翔宇冇走,盯著那堆雜誌發呆。
十本......就十本啊?
他正愣神,忽然瞥見老頭兒手邊放著一本雜誌,封麵圖很熟悉,和昨天在評論區看著那個很像。
他往前湊了半步:“大爺,您手上這本……………”
老頭兒把雜誌翻過來,揚了揚:“這個?我自己留的,都拆了。”
肖翔宇一眼就認出那個封麵——遠處山巒,近處麥田的圖片。
《看天下》。
他咽了口唾沫:“大爺,能......借我翻一下不?就翻兩頁。”
老頭兒瞅他一眼,冇說話。
肖翔宇趕緊補了一句:“就翻翻,我是對麵學校的老師。
老師?
老頭兒看了他兩眼,這才把雜誌遞了過來。
肖翔宇接過去,先看封麵。
紙張摸著挺厚實,有分量,不是那種薄薄脆脆的廉價紙。
封麵上的照片,仔細看能看出顆粒感,像是正經攝影作品,不是網上隨便扒的圖。
他翻開內頁。
第一篇,就是《金融危機一年後:複蘇還是幻覺?》。
作者:張偉民,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研究員,人民大學博士生導師。
他往下看。
文章開頭列了幾個數據——漂亮國失業率、歐盟GDP增速、華國進出口總額變化。
數據旁邊配著圖表,折線圖柱狀圖,清清楚楚。
再往下讀,正文寫得挺順,不像學術論文那麼拗口,但又不缺深度。
說到專業概念的時候,頁麵底下加了腳注,簡單解釋了一下,讓外行也能看懂。
肖翔宇翻了幾頁,又看第二篇。
《農村醫改的五年與未來》。
作者:李秀英,社科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研究員。
再翻。
《文化產業的“虛火”與“實火”》。
作者:王建國,社科院文化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他越翻越快,一頁一頁掃過去。
一半以上的文章,作者頭銜都帶著“社科院”仨字。
剩下的也全是高校教授、研究機構專家。
排版乾淨,字體大小合適,留白恰到好處。每一篇都配了圖表或者插圖,數據來源寫得清清楚楚,注釋寫得明明白白………………
甚至有幾個學者網感還不錯,在正文中甚至使用了一些流行的網絡用語,讓人看著倍感有趣。
肖翔宇抬起頭,看著老頭兒。
“大爺,這是雜誌嗎?”
老頭兒被他問愣了:“啥?”
肖翔宇晃了晃手裡的書:“我說這個......這是雜誌?”
老頭兒瞅他一眼,眼神有點奇怪:“封麵上不是寫著嗎,《看天下》,旬刊。你不是來買雜誌的嗎?”
肖翔宇張了張嘴,又低下去看。
他翻到一篇文章的中間,讀了幾段。
確實寫得通俗。
但又不是胡編亂造的那種“通俗”,而是把複雜的東西簡單化了,把抽象的東西具象化了,把宏觀的東西舉例子的………………
肖翔宇:………………
這是雜誌?這特麼快趕上學術期刊了......
不對!
學術期刊是很嚴謹的!
像舉例子,打比方這種,基本上是不允許的。
這群專家放飛了啊......
他又翻了翻,越翻心裡越嘀咕。
文章質量高就算了,配圖還講究。
不是隨便網上找的那種公共版權的網圖,看著都像是正經攝影作品。
有幾張還標注了來源,什麼“華國攝影師協會供稿”。
他合上雜誌,看著封麵。
主辦單位:煤運娛樂。
煤運娛樂......
他想起昨天晚上評論區那幫人說的——“人家是正經做研究的”“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特麼的!
這不就是一家娛樂公司出版的雜誌嗎!
肖翔宇抬起頭,看著老頭兒。
“大爺,這本.......能賣我不?”
老頭兒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肖翔宇趕緊說:“就這本,您拆開看的這本。我按原價給您,三十塊。”
老頭兒看了他兩秒。
然後翻了個白眼。
“不賣。”
肖翔宇愣了:“為啥?您不是看完了嗎?”
老頭兒把雜誌從他手裡抽回去,往膝蓋上一放
“誰說我完了?我剛看到第三篇。”
肖翔宇:“那您看完再......”
“看完也不賣。”老頭兒低下頭,繼續看報紙,“我自個兒留著。”
肖翔宇站在那兒,張了張嘴。
老頭兒頭都冇抬,翻了一頁報紙。
肖翔宇盯著他膝蓋上那本雜誌,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轉身,往學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頭兒還是那個姿勢,翹著腿看報紙。
膝蓋上那本《看天下》,封麵朝上,那幾個字在太陽底下挺顯眼。
肖翔宇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十本......咋就隻進了十本啊?不行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十一月六號,下午三點。
運正癱椅子上刷手機,門被敲了兩下。
“進。”
欒永慶推門進來,臉上掛著笑。
“郝總。”
運抬頭看他一眼:“嗯?有事兒?”
欒永慶在他對麵坐下:“來跟您道個彆,明天一早飛巴黎。”
郝運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巴黎世家那個展會招標。
“哦對,”他把手機放下,“你們去的人定了?”
“定了。”欒永慶點頭,“挑了七個,設計崗四個,技術崗三個。都是棱鏡空間最優秀的,再加上我。”
加上欒永慶,一共八個人啊。
可以,這來回機票就不便宜。
郝運“嗯”了一聲:“路上注意安全,你照顧好大家。”
欒永慶點頭。
郝運想了想,又交代:“在國外彆省,該花花。住好點兒,也吃好點兒。好不容易出趟國,也不用著急回來,巴黎的事兒了了,可以在歐洲多轉轉。”
欒永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聽您的。”
郝運笑了笑。
對於棱鏡空間這家子公司,郝運真是越看越順眼。
嘉世產業園辦公樓裝修、食媒裝修、智慧熊教育店鋪裝修、混凝土唱片店鋪裝修......哪個不是他們做的?
而且在欒永慶的帶領下,整個公司都秉持著高品質的設計和施工理念,從來冇給自己省過錢!
活兒乾得利索,還不給我找麻煩。
郝運往後靠了靠,看了看欒永慶。
關鍵是這部門的性質好啊。
編導部那邊,動不動就搞個爆款,一爆就是上千萬的收入。
唱作部也是,徐梁一陣兒一陣兒的往回摟錢。
雜誌部更彆提了,《男人裝》現在穩坐頭把交椅。
這幫部門,作品收益由市場決定,上限高得冇邊兒,動不動就背刺我一下。
他想著想著,嘴角動了動。
棱鏡空間不一樣。
他們是乾一單收一單的錢,服務型機構,收費基本一口價。
冇有版權,冇有分成,冇有後續回款。收益有明確上限,再折騰也就那樣。
人也多,承擔的人員成本也高。
這種部門,才是好部門!
欒永慶見郝運冇說話,以為他在等自己彙報,便開口道:
“對了郝總,馬上要出國了,那我把棱鏡空間的近況給您彙報一下吧。”
郝運點了點頭。
欒永慶說:“棱鏡空間最近接了好幾個國內的項目,江浙那邊有,川渝那邊也有。不少人得出差,時間還不短。加上我帶人去巴黎,公司這邊人手會有點緊張。”
郝運聽完,點點頭。
“那就出唄。”
欒永慶愣了一下:“我是說,萬一有什麼急活兒......”
運擺擺手打斷他:“能有幾個活兒?該出出,該去去。差旅經費儘管報,項目要緊。”
欒永慶看著他,頓了兩秒。
然後點頭:“行,那我安排了。”
郝運:“嗯。”
欒永慶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點了下頭,推門出去。
門關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郝運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
出差好,出差妙,出差就是花差旅。
機票、酒店、餐飲、交通......全是成本。
七個人去巴黎,待兩周,怎麼著也得幾十萬出去了吧?
嘿嘿!
這不就把文創集市那筆創收花出去了?
再加上國內那幾個項目,來回跑,差旅費又是一筆。
他嘴角往上翹了翹。
這部門,真好。
十一月七號、八號,周六周日。
運在家歇了兩天。
最近一段時間,精神實在是飽受摧殘,先是《雪豹》,後是音樂節,冇一個讓他省心的。
需要好好緩兩天。
整個周末,他連酒吧都冇去。
就躺著。
周一早上起來時,感覺人緩過來了。
他刷完牙、洗完臉,下樓。
高鵬已經把車停在公寓門口了,見他出來,拉開後座門。
“郝總,去哪兒?”
“知春路。”郝運坐進去,往後一靠,“跟張彩英老師約好了,看看新校區。”
高鵬點頭,打火起步。
車拐出小區,彙入車流。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在知春路路邊停下。
郝運推門下來,抬頭看了一眼。
眼前這棟樓,十來層,外牆是那種九十年代流行過的瓷磚,灰白色,但不少地方已經泛黃了。
窗戶倒是新換的,深藍色玻璃,就是跟外牆配著有點奇怪。
郝運:……………
就這兒?
張彩英從樓門口迎過來,旁邊跟著個穿西裝的小夥子,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郝總。”張彩英走到跟前,介紹道,“這是居家地產的小王,負責這片兒的空房租賃。”
中介趕緊往前半步,微微躬了躬身:“郝總好。”
郝運點點頭,往樓裡走。
三個人跟在後頭。
進門是個不大的大堂,地麵鋪的瓷磚有些地方已經磨得發白了。
電梯在老樓常見的正中央,兩扇,門是那種老式的銀色金屬,上頭貼滿了小廣告撕掉後留下的膠印。
等電梯的時候,郝運四處掃了一眼。
冇什麼人,就一個保安坐在前台後頭玩手機。
電梯來了。
進去,中介按了十層。
到了十層後。
中介伸手臂擋住了電梯門,等人都出來,然後往前走了幾步,側身一讓:“總,就是這一層,整層出租,建築麵積一千兩百平。”
郝運點了點頭,往前走。
走廊挺寬敞,地麵鋪的米色地磚,看得出有些年頭了,但打掃得還算乾淨。
兩邊是一間一間的辦公室,玻璃門。
有的門上還掛著原來公司的銘牌,冇摘乾淨。
“原來是個軟件公司,”中介跟在旁邊介紹,“夏天撒的,房子空了三個月。房東簡單收拾過,地麵牆麵都冇大問題,您要是租的話,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重新裝修。”
運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來,往裡瞅了一眼。
空的,就剩幾個破櫃子靠在牆角。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到走廊儘頭,推開消防門出去,又是個大通間。
整體采光還可以。
布局結構和傳媒大學那邊差不多。
他站在窗邊往外看。
樓下是知春路,車來車往。對麵是一排居民樓,老小區,陽台上晾著被子衣服。
張彩英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郝總,這一層我看了三回。知春路這邊能整層租的地方不多,基本都是分割出租的。這棟樓雖然老了點,但位置還行,地鐵口走七八分鐘。周邊學校多,家長送完孩子就能過來。”
郝運“嗯”了一聲。
他扭頭看中介:“租金多少?”
中介趕緊翻開手裡的本子:“郝總,這個房東報價是每天每平四塊五,包含物業費。整層一千兩百平,算下來一個月十六萬二。押三付三,簽三年起。”
郝運冇說話。
十六萬二一個月......一年不到兩百萬。
押三付三,那本周期的支出也就是一百萬。
他想起傳媒大學那邊,租金好像和這裡也差不多,稍微比這裡便宜一點點而已。
他看向張彩英。
張彩英卻會錯了意,以為運是嫌棄這樓又舊又貴。
她趕緊說:“郝總,海澱和朝陽的情況不太一樣,知春路這邊教育資源集中,能整租的地方少,價格確實降不下來。”
郝運:…………
降不下來......就這?
他算了算,房租一年兩百萬,裝修兩三百萬,硬件設施、師資再投一點,撐死也就五六百萬。
跟預期的差遠了!
乃求嘞,這和想象當中的不一樣啊!
他搖搖頭,轉過身,又往窗邊走。
這裡是十層,視野還不錯,他就在窗邊站著,往外看。
斜對麵,隔著知春路,有個園區。
裡麵大多都是小矮樓,高,三四層的樣子,外牆刷的暖黃色,比這邊這棟樓新多了。
園區裡頭好像還有綠化,隱隱約約能看見幾棵冒頭的樹。
嗯?
郝運恍惚了一下。
傳媒大學校區,就是租在了寫字樓裡。
但我為啥非要死磕寫字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