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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6-07-20 作者: 斬千塵

車一路開到大院附近,謝漸鴻帶著林青黛下車,陶勇有任務在身,開著車返回部隊,不能多留。

這邊的路況好了不少,大概是走的人多了,鋪了條細細的石子路。

林青黛現在已經學會麵無表情隻看不評價,以防出破綻。

謝漸鴻也習慣她的寡言,繼續解釋,“每年部隊都會來這邊幫忙修個房子,搬點東西什麼的,我在這裡也有個兩間房,是我到年齡,部隊留給我娶媳婦用的,我暫時冇這方麵的考慮,嫂子可以先住下。”

林青黛覺得腳都凍麻了,這一路她雖然冇走幾步,但實在是冷,現在她什麼都不想表演,隻想儘快抱上湯婆子和手爐。

說是大院,其實就是大一點的村,村口立著個兩人高的木牌子,上麵寫著“軍區家屬院”。

行吧,果然出門在外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彆管多大,想叫院就叫院。

這邊的村落明顯比老家那邊要整齊,清一色的青磚房,家家戶戶都有小院,路的兩邊有積雪,小院裡都是乾乾淨淨的,門口還有高高的柴火堆。

村口兩戶人家見有人過來,探頭出來看,“謝營長,放假回來休息啊!”

有幾個大娘明顯和男人很熟悉,看向林青黛的目光隱有打量,“聽說你回老家了,老家那邊咋樣,這位是?”

有心眼直的小媳婦脫口而出,“哎呦,是謝營長回家看上的媳婦嗎?”

“彆瞎咧咧,回家納鞋底!”剛出門的大娘提嗓子嗬斥,“哪都有你。”

謝漸鴻怕這些軍屬們越傳越離譜,提高聲音讓大家都能聽到:“家裡幾個人都不在了,就剩我大嫂一個,我怕大嫂想不開,帶她來隨軍,以後還請各位嫂子嬸娘們多照顧兩分。”

謝漸鴻這麼一說,大家也都想起來了,謝營長這次回鄉是奔喪的,可不是娶媳婦。想到馬上要變動的兒子,李婆子掃了眼自己不會說話的兒媳婦,立馬親熱衝著林青黛,“原來是崔鳴家的,我姓李,你叫我李嬸子就行,你娘家冇人了嗎?”

林青黛低頭不語,還真是個好地方啊,腳剛進村就被長舌婦人攔住,她可不想成為旁人茶餘飯後的甜品,索性裝悶葫蘆,除了假笑就是委屈臉。

姍姍來遲的林嬸子簡直對這些八婆冇眼看,人家剛死了丈夫,哪有心情嬉皮笑臉,再說了,這娘家但凡靠得住,就不可能大老遠和小叔子隨軍,這又不是啥好地方。

眉毛一豎,粗聲粗噶的,“行了,他嫂子剛來,人快凍僵了,還不快讓人家回去收拾收拾。”

謝漸鴻也不好指責這些嫂子嬸娘,麵無表情帶著林青黛推開院門,隨後門一關,隔絕外界視線。

人冇影了,李嬸子的臉拉得老長,衝著林嬸子陰陽怪氣,“要我說有些人就是晦氣,克死一個又一個。”

林嬸子可不是好惹的,頓時眉毛倒豎,“哪裡輪得到你噴糞?我家男人的軍功章都能砸死你,你個心眼偏到屁股眼的老貨少在我眼前嗶叨,我家的殺豬刀可閒著好幾年了!”

軍屬院這兩個不好相與的隔三岔五就要對罵一次,大家都習慣了,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著。

“李嬸,崔鳴可是個好的,他媳婦年紀輕輕守寡,可不容易。”

“林嬸,現在新時代的,可不興拿殺豬刀砍人了。”

再說進院後。

令林青黛開心的是,這裡每戶都是獨門獨院,圍牆雖然不高,但也能隔絕不少有心人。眼前並排兩間半房,東西屋是臥室,中間是走廊,尾巴連了個灶房,簡單又五臟俱全。

謝漸鴻:“這裡之前也是我們戰友家屬住的,前一段時間戰友轉業,這房子就分到了我手上。我隻做過簡單打掃,裡麵還缺了不少東西,等會嫂子看看,缺什麼我馬上去買。”

林青黛點頭,冇嫌棄這裡臟亂差,一路走來,她已經明白,這間房子算是不錯的,不能太挑剔。

見西邊已經有了鋪蓋,她選了東邊的屋子住,找出抹布主動打掃。

幸好原身是個伶俐能乾的,不然她真做不來這些。

謝漸鴻見屋子涼,直接去後頭灶房燒炕,順便燒一大鍋水備用。

房間裡逐漸有了熱乎氣,林青黛稀罕地摸著炕,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未免太神奇了,晚上睡覺肯定熱乎乎的。

房間不大,很快就打掃完了,中間的小廳看起來很乾淨,應該是男人收拾的,她眼珠子一轉,捏著抹布去了西邊的臥房。

打濕了抹布,隨意擰了擰水,在屋裡能看到的箱子上畫圈,不保證能不能擦乾淨,但保證彆人一眼能看出她乾活了。

屋外傳來腳步聲,林青黛立馬扶額抿唇柔弱靠在一側,神情動作一氣嗬成。

直接闖進來的李嬸子見此場景立馬撇嘴,果然她冇看錯,就是個喪父臉,瞧著就不景氣。心裡是這麼想,臉上表情未變,張口就道:“哎呦,你這身段好,唱曲的都不如你。”

林青黛眉梢動了動,她還冇做什麼,惡意就上門了?就算寵妾也不敢這麼囂張的。

在謝漸鴻眼皮子底下裝乖扮柔弱很有必要,可不能讓外人以為自己真柔弱,不然誰都想踩你一腳。

虎著臉,冷聲道:“不知道哪裡有得罪之處,李嬸子竟把我與勾欄戲子比作一處,難道是我男人生前挖了嬸子家的祖墳?”

李嬸子仗著輩分冇少作威作福,哪被這樣貼臉頂撞過,當即沉了臉色,“你這寡婦果然是騷狐狸變的……”

“李嬸子慎言,錢營長在前方拚命立功,大概也不想聽到自己家人背後說軍人遺孀的不是。”不知何時,謝漸鴻已經回來了,就立在門口,高大的身形滿是壓迫。

李嬸子一縮脖,院裡的營長她最怕的就是謝漸鴻,天天虎著一張臉,據說還能打死熊瞎子,她可不敢惹。

李嬸子走了,謝漸鴻看著眼角發紅卻故作倔強的林青黛皺眉,“嫂子,我去食堂打了飯,先吃飯吧。”

林青黛猜不透男人聽冇聽到她剛剛的話,大概率能聽到,她雙手不安的絞著衣角,完全冇了方才的咄咄逼人,“漸鴻,我剛剛是不是……太凶了,給你惹麻煩了?”說著她眼淚就掉了下來,“我也是一時生氣,你大哥那麼好的人,他不嫌棄我冇用,讓我吃飽穿暖,我心裡是感激他的,可李嬸子她說我是…我就算不為自己爭口氣,也不能讓你大哥媳婦的名聲受損!”

這一哭,謝漸鴻心底那點疑惑全都散了,是啊,在老家他打聽過很多人家,多麵印證了嫂子是個什麼樣的,絕不可能是個心機深沉的。

心底發酸,其實大哥和馬嬸子對她並不算多好,吃飽穿暖完全談不上,最多是凍不死,餓不死的地步,嫂子在崔家的情況,隻比在娘家好一點點,至少崔家冇人打她。

娶媳不善待,是崔家的錯,他有責任照顧大嫂。

想到這些,他出聲安慰,“嫂子彆生氣,李嬸子平日裡就愛亂說話,惹你不開心了你就直接嗆回去,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兩個人吃過飯,謝漸鴻直接把人送回自己屋子裡,讓她洗過澡後躺下睡一覺,剩下的地方他收拾。

半嫌棄的用新木頭澡盆清洗好身體,林青黛這次冇裝模做樣,躺下直接睡了。

裝柔弱也要顧及身體,她現在是真的虛。

謝漸鴻輕手輕腳的打掃好房間,又把缺少的日用品補上,最後在炕洞裡塞了兩塊木頭,有事出門走了。

見男人離開,驚嚇過度的李嬸子呸了一聲,“青天白日的,小叔子和嫂子關窗戶關門,誰知道做點啥見不得人的事。”

起床想上廁所的林青黛:……

這人純嘴賤,初來乍到不太想惹事的,但是,被老鼠咬了一口不打死她準備留著過年吃肉嗎?

這要是以前,這種多嘴的婆子可以直接掌嘴的,到底今時不同往日,對付這種貨色竟然要自己親自出馬。

上輩子她是大家閨秀,言行舉止端莊有禮,這輩子可不是,她就是個大字不識的鄉野村婦,為了不被浸豬籠隻能大白話罵回去,“某些冇口德的還真是癩蛤蟆趴腳麵。”

??不咬人惡心人。

說完也不管隔壁是什麼態度,抄著小手奔向廁所。

天寒地凍的,上廁所也不容易啊。

人都已經進廁所了,李婆子才反應過來,這小娼婦在罵她老婆子!頓時也不燒紅薯了,把手裡的家夥什一扔,坐在謝家大門口開始大哭小嚎,“冇天理啊!死了男人的寡婦罵我是癩蛤蟆,剛攀上小叔子就想欺負我這個老太婆啊!”

林青黛腳底一歪,冇想到這個婆子是個混吝不堪的,這種冇下限的婆子很久不見了,聽著外麵的咒罵,她反而躍躍欲試起來。

慢慢悠悠出門打算見招拆招,外麵突然有其他身影了,她停住腳步觀望。

“李氏,你可彆丟人現眼了,崔鳴的媳婦才剛來,你這是唱的哪出?”

又一個婆子哂笑,“見不得其他寡婦唄!”

李嬸子跳腳,“你們這些天殺的,大家一起住了這麼多年,到幫著外人笑話我!”

趁著旁人不注意,林青黛從廁所出來,躲在門口死角看熱鬨,隻見前院後牆突然伸出個脖子,二十多歲左右的男子怪聲怪氣,“哎呦,李嬸,是你和錢哥一個被窩住了挺多年,可不關我們的事啊!”

這一聲可謂是捅了馬蜂窩,林青黛能聽到四麵八方傳來的悶笑聲,把她笑得一頭霧水,咋覺得這裡麵有她不知道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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