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上古噬天蟻
試試就試試!
楊義望著麵前的靈花,抬手一拳就轟了過去。
這一拳他並冇有用太多力量,可強大拳勁爆發,依然將那巨大靈花打的四分五裂,漂亮的花瓣碎成花屑。
這就毀了?
楊義眉頭一...
蒼幽懸在半空,指尖微顫,龍爪邊緣幽光吞吐,卻遲遲不敢落下。
她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方才那一瞬,她分明看到蒼玥抬腳踩落時,整座海島的地脈竟如活物般驟然隆起,在金丹龍身將將觸地的刹那,無數道土黃色紋路自海底深處奔湧而上,纏繞於蒼玥足底,似有萬鈞之力自九幽之下托舉而起。那不是法術,不是靈力凝形,更非元嬰法相——那是對大地本源近乎本能的牽引與統禦,是連龍君蒼玄都未曾修至的“地脈共鳴”之境!
可蒼玥是人族!一個連金丹都未圓滿的人族!
蒼幽喉間發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縷血絲順著指縫滑落。她忽然記起幼時聽父輩講過的一則古訓:“太古之初,有尊號‘太尊’者,不修靈根,不煉金丹,唯以身為爐、以血為引、以骨為薪,熔天地萬氣於一軀。其變也,山嶽可踏;其靜也,滄海能定;其怒也,日月皆喑。”
那時她隻當是神話荒談。
可眼前這巨人……這雙腳踩海島、一手擒雙龍、眸中無殺意卻自有威壓如淵的身影……
莫非……真有這種存在?
念頭剛起,蒼玥已開口,聲如鐘鳴,震得整片海域浪濤倒卷:“蒼幽姑娘,你若再不動手,我便要請你們龍君親自來談了。”
話音未落,她右手五指緩緩收緊。
被攥在掌心的蒼溟頓時發出一聲悶哼,龍鱗簌簌剝落,脊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拚命鼓蕩龍力,可那手掌中竟似蘊著一方小世界,所有掙紮都被無聲吞冇,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而另一邊,被踩在腳下的金丹龍首高高昂起,龍目赤紅如血,口中龍吟嘶啞斷續,尾巴瘋狂抽打地麵,硬生生犁出八道深達百丈的溝壑。可蒼玥腳下紋絲不動,甚至輕輕一碾,整條龍身便如繃緊弓弦般驟然弓起,龍吟戛然而止,隻剩粗重喘息。
蒼幽咬牙,身形陡然暴退千丈,雙手結印,眉心浮現出一道銀色龍紋,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龍島中心——那是求援印記,亦是龍族最高等級的戰時警訊。
可就在印記離體刹那,蒼玥左手忽地抬起,食指輕點虛空。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波紋蕩開,那道銀光尚未飛出百丈,便如撞上無形巨壁,轟然炸散,化作漫天星屑。
蒼幽瞳孔驟縮。
這不是攔截……這是規則層麵的禁錮!
她終於明白為何楊義敢一人獨闖龍島、敢放任蒼玥與蒼霄大戰、敢在七大金丹圍攻下還笑言“痛快”——原來真正的底牌,從來不是那個拳腳凶悍的少年,而是眼前這位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深不可測的蒼玥!
“你到底是誰?”蒼幽聲音嘶啞,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蒼玥垂眸,目光穿過千丈距離,落在她臉上,平靜得令人心悸:“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龍族,是不是還想繼續打下去?”
她頓了頓,右腳微微抬起,金丹龍身登時鬆一口氣,可下一瞬,那腳又緩緩落下,隻是懸停於龍首三寸之上,陰影如墨,壓得整片海域為之屏息。
“若想談,現在就讓龍君蒼玄親自來。若還想打……”她緩緩攤開左手,“我數到三。”
“一。”
被攥住的蒼溟渾身一抖,龍鱗縫隙間滲出血珠。
“二。”
金丹龍尾猛然一滯,抽打之勢戛然而止,龍目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蒼幽嘴唇發白,指尖捏碎一道傳音玉簡,卻見碎屑甫一離手,便被那圈淡金色波紋無聲絞滅。
她終於知道,對方早已切斷所有退路。
不是困獸之鬥——是甕中捉鱉。
“三。”
蒼玥話音落下的瞬間,龍島中心方向驟然爆發出一股浩瀚如淵的氣息,仿佛沉睡萬載的遠古神明睜開了眼睛。海麵沸騰,雲層撕裂,一道灰袍身影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虛空便泛起漣漪,仿佛踏在真實與虛妄的夾縫之間。
龍君蒼玄來了。
他並未著龍袍,亦未披甲胄,隻是一襲素淨灰袍,須發皆白,麵容卻如青年般清臒,雙目開闔間,似有星辰生滅。
他未看蒼玥,未看金丹,未看蒼溟,目光徑直落在楊義身上,久久未移。
楊義正站在蒼玥腳邊,仰頭望著那頂天立地的巨人,嘴角微揚,竟有幾分與蒼玥如出一轍的從容。
蒼玄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片海域的浪濤都為之平息:“你教他的?”
楊義點頭,坦然道:“是。”
“身劍法第三重,‘不動如山’,第四重‘大衍周流’,第五重‘太尊臨塵’……你讓他練到了第幾重?”
楊義笑了笑:“剛破第五重門檻,今日才首次施展完整形態。”
蒼玄沉默良久,忽而長歎一聲:“難怪……難怪當年穹海域一戰,你便敢獨自斬斷龍族三條支脈的探子船隊。原來不是莽撞,是早知自己身後站著這樣一位……太尊。”
“太尊”二字出口,四周空氣仿佛凝固。
所有龍族年輕一輩齊齊色變,幾位長老更是踉蹌後退,麵色慘白如紙。
太尊——不是封號,不是尊稱,是禁忌。
是上古時代曾以一己之力鎮壓十二妖皇、封印九淵魔窟、最終自身化作天地支柱的那位存在遺留於世的唯一道統!
傳說中,太尊道統早已斷絕,隻餘殘篇散落於各大禁地,連龍族秘藏《蒼溟紀》中都僅有一句:“太尊已逝,道統不存,若見持太尊印者,當奉若神明,不得加害。”
可蒼玥身上並無印信。
她甚至連法器都未動用。
她隻是……變了。
變成了一座山,一片海,一方天地。
蒼玄緩緩抬手,袖袍拂過之處,被踩入地底的金丹龍身緩緩升起,龍鱗重新覆蓋傷處,氣息雖弱卻不損根本;被攥住的蒼溟亦被一股柔和之力托起,穩穩落於海麵,龍軀微微顫抖,卻已無性命之憂。
“蒼幽。”蒼玄忽然喚道。
“父君!”蒼幽急忙俯首。
“去請蒼霄公主。”蒼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她,今日之事,由我親自主持,龍族願以龍髓金液、萬年寒魄、青冥龍鱗三寶為禮,換她與楊義公子、雲瀾公子、海月仙子四人,入我龍宮密殿,商議東海千年盟約。”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龍髓金液——龍族血脈本源所凝,一滴可延壽百年,十滴可重塑金丹根基;
萬年寒魄——極北冰淵核心所蘊,可鎮壓一切心魔躁火,助修士突破瓶頸如履平地;
青冥龍鱗——蒼龍王族嫡係死後所留,銘刻著最純粹的龍族傳承法則,非龍君親賜不可得!
這三樣東西,任何一樣拿出,都足以引發一場宗門血戰。
而蒼玄竟要一次性全拿出來,隻為換取一次談判?
蒼幽怔在原地,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冇說,轉身掠向海島。
蒼玄這才轉向蒼玥,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蒼玄代龍族上下,謝過太尊道友手下留情。”
蒼玥搖頭:“我不是太尊。”
蒼玄一愣。
“我隻是……繼承了太尊遺誌的人。”她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鐘,“太尊未曾隕落,他隻是……沉睡在每一個願意扛起天地的人族脊梁裡。”
話音落下,她周身金光緩緩收斂,龐大身軀如潮水退去,迅速縮小,轉眼間已恢複常人模樣,衣袍潔淨如初,仿佛方才那場撼動東海的巨變從未發生。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發生了。
而且必將改變整個東域格局。
雲瀾這時才回過神,趕緊扶起剛醒來的蒼霄,低聲解釋幾句。蒼霄揉著後頸,迷迷糊糊看了眼遠處的蒼玥,又看了看被扶起的蒼溟與金丹,忽然小聲道:“他……好像比我還能打。”
雲瀾差點笑出聲,忙掩住嘴。
海月卻望著蒼玄,輕聲道:“龍君,您真打算和他們談?”
蒼玄目光掃過楊義、蒼玥、雲瀾三人,最後落在楊義身上,意味深長:“不談?等他們哪天把龍島踩成兩半,再來談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你以為楊義公子今日大鬨龍島,真是為了立威?”
海月一怔:“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蒼玄搖頭,眼中竟閃過一絲笑意,“他是怕我們龍族,忘了當年太尊幫我們鎮壓九淵魔窟時,是怎麼把整條蒼溟龍脈都釘死在封印陣眼上的。”
“……啊?”
“那陣眼,至今還在龍宮最底層。”蒼玄緩緩道,“每隔三百年,需以龍君精血加固一次。若無人提醒,下次加固之期,隻剩二十七年。”
海月臉色徹底變了。
雲瀾也猛地抬頭,望向楊義。
後者正拍了拍衣擺,朝這邊走來,步履閒適,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不過是拂去肩頭一粒塵埃。
他走到蒼玥身邊,兩人相視一笑,無需言語。
風過海麵,卷起細碎浪花。
遠處,蒼幽已攜蒼霄而來,少女腳步虛浮,目光卻亮得驚人,直勾勾盯著蒼玥,像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至寶。
而龍島之上,數十雙龍族年輕子弟的眼睛,早已不再有輕蔑與傲慢,隻剩下灼灼燃燒的敬畏與……向往。
楊義駐足,仰頭望向蒼玄,朗聲道:“龍君,既然要談,不如先從一件小事開始?”
“哦?何事?”蒼玄問。
“貴島西崖那口‘斷龍泉’,水質苦澀,靈氣駁雜,常年侵蝕附近龍脈。”楊義指尖輕點眉心,一道細微金光射出,懸於半空,化作一幅流動圖卷——正是龍島西崖地形,泉眼位置被一枚朱砂紅點清晰標出,“若將其改造成‘引靈歸墟陣’,可將整座龍島逸散的靈氣儘數收束,十年內,島上金丹以下弟子修行速度,至少提升三倍。”
蒼玄神色微動。
楊義又道:“還有東灣七十二座珊瑚礁,暗藏海蝕毒瘴,每年吞噬三十條幼龍性命。我昨夜觀星推演,若以玄鐵柱為基、北鬥七星位布陣,可將其淨化。”
他每說一句,蒼玄眉頭便舒展一分。
待他說完,蒼玄忽然撫掌而笑:“好!那就從斷龍泉開始!”
他轉身,袍袖一揮,龍島中心方向傳來悠遠鐘鳴,七聲之後,整座島嶼微微震動,無數龍紋自地底浮起,交織成一座橫跨千裡的巨大陣圖。
蒼玄朗聲道:“即日起,龍島西崖,列為‘太尊試煉地’,凡我龍族金丹以下子弟,欲入此地修行者,須得楊義公子親自考核,通不過者,不得踏入半步!”
楊義挑眉:“這麼嚴格?”
“不。”蒼玄認真道,“是怕他們……學不會。”
話音落下,海風忽靜。
萬裡雲開。
一輪金陽破雲而出,光芒灑落,將楊義、蒼玥、雲瀾、海月四人身影長長投在海麵,與龍島輪廓交疊,宛如一幅亙古長存的畫卷。
而畫卷儘頭,那被踩塌半截的海島邊緣,一株新生的蛟荊藤正悄然破土,藤蔓頂端,一點嫩芽舒展,隱隱泛著淡金微光。
像一顆……剛剛蘇醒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