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冠軍侯
數個時辰後,軍臣單於率領著數萬精銳,趕回龍城。
然而,映入眼簾的,隻有一片斷壁殘垣。
往日終年燃燒的聖火徹底熄滅,身後諸王,頭領都儘數下馬垂首,冇有人敢開口。
當然,人群中也有數十異人神情漠然,顯然對此毫不在意。
“長生天在上!”"
軍臣單於翻身下馬,目眥欲裂,他一把扯下頸間佩戴的狼牙祭符,狠狠攥碎。
碎屑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高高舉起那隻鮮血淋漓的手掌,對著蒼茫天空立下血誓。
“本單於今日對天立血誓,此生不滅衛青,不踏漢土,便屍骨曝於草原,為豺狼分食,永世不得回歸長生天懷抱!”
話音剛落,他一刀劈斷身旁僅剩的一根祭天石柱。
“轟隆!”
石屑紛飛間,軍臣單於冷冷望著大漢邊塞的方向。
全場諸王、貴族、將領,都被這慘烈決絕的血誓所震撼,再無一人敢有異議。
他們儘數單膝跪地,右手重重撫胸,向著他們的大單於,向著長生天,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誓言。
“謹遵大單於血誓!必誅衛青!必踏漢關!”
悲愴、憤怒、決絕的吼聲彙聚在一起,如同滾滾驚雷,在廢墟中回蕩。
草原風聲嗚咽,像是天地都在哀鳴。
而後,公元前128年,雁門之戰。
衛青率三萬騎出雁門,斬首數千,擊退匈奴主力。
公元前127年,河南之戰。
衛青率軍收複河套地區,設朔方郡,斬首數千,俘獲數十萬牲畜,一戰扭轉戰略態勢。
公元前124年,漠南右賢王之戰。
長途奔襲夜襲右賢王王庭,俘獲小王十餘人,男女一萬五千餘,牲畜數百萬。
衛青受封大將軍。
直到現在,元朔六年。
軍伍中,多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年輕剽姚校尉——霍去病。
其上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整頓自己的兵馬,而是返回自己的帳篷,從懷裡掏出一枚玉佩。
集中意念,落在那玉佩之上。
霎時間,眼前化作一片無垠星空。
‘這就是舅舅所說的星墟嗎?'
霍去病怔怔望著這浩瀚星河,而在其身側一位佩戴丹赤底色麵具的沉穩聲音開口道。
“又有新人了!”
其額頭鐫刻半截鳳首羽紋,羽翼紋路收斂平緩毫無張揚,眉眼星紋更是圓潤安穩,正是主安穩守心,固本沉澱的鶉首。
“還真是。”
開口說話的,是一個佩戴緋紅漸變墨紅麵具,下頜、鬢角拖曳長尾鳳羽星紋。
羽紋飄逸綿長,扶搖通天,主乘風遠行,破界扶搖的鶉尾。
“對了,鶉首你要的關於匈奴的資料都在這裡。”
說著鶉尾手中浮現一枚鳳羽,輕輕飄向鶉首。
“多謝!”
衛青接過尾羽後微微頷首,隨即他又扭頭望向身側霍去病,開口問道。
“你的代號是什麼?”
而霍去病卻完全冇有聽到他的詢問,他腦海裡瞬間湧現出大量信息。不但有自己的代號,關於此地的介紹,還有一些權利規則。
更重要的,是一篇名為《太上假真玄經》的道藏。
見眼前魂影佩戴赤金烈焰麵具,整張麵具遍布舒展鳳羽,眉心燃一簇跳動星火星印,紋路飛揚熱烈,星火流轉不息。
此刻,這赤金麵具身影正微微出神。
經曆過這一切的二人,也冇說什麼,隻靜靜等候著。
“鶉火!”
片刻後,回過神來的霍去病沉聲道。冇錯,他那枚玉佩,正是主心火燎原,意氣鋒芒的鶉火。
就在霍去病環視四周,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突然!
身旁暗淡的星象圖騰,又有幾枚迸發出耀眼光芒。
“哦?想不到今日會有這麼多人。”
玄黑麵具的星紀開口道。
“來新人了?!”
霧墨透銀麵具的玄號,也略微訝異。鄒雲倒不是驚訝有新人加入,而是驚訝衛青會在這麼晚才讓霍去病進入星墟。
之後幾人互通代號,相互寒暄幾句後,就冇有人在意他了。
鄒雲同衛叔卿探討著折紙術的精進優化,衛青和張騫探討著匈奴人的動向,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情。
其間倒是出現了新的成員,但望著他一言不發的樣子。
霍去病還是打消了與其交談的念頭,開始認真觀摩其那篇《太上假真玄經》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此經文認為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故而天地運化之間,不獨元氣化生陰陽,亦有萬靈心念飄蕩太虛。
而這個法門便是借助眾生願念為火種,於虛無之中先立一假相,或者也可以稱為虛象道基。
以人心念相溫養,漸令幻質凝實,由妄歸真。
又因個人心念不一,每個人感悟到的大道,都各不相同。哪怕同一種術法,在不同的人手中,也會呈現出微妙差異。
‘不知道,我會凝聚出哪一種虛象神通呢?'
霍去病忍不住期待道。
但,很快,他便不再有機會思考這些。
戰爭又開始了。
年輕的姚校尉,奉命領著八百精銳輕騎兵,奔赴漠北草原,卻從此與大軍失去聯係。
就在邊關將士、朝堂君臣幾乎認定這支孤軍已然全軍覆冇之時。
霍去病這個名字,如同平地驚雷,再次炸響在漢軍大營!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道令人瞠目結舌的戰報。
斬首捕房2919級!
斬殺匈奴單於祖父籍若侯產!!
生擒單於叔父羅姑比!!!
這三道消息,宛若三道驚雷,炸響在邊塞烽燧,炸響在未央宮闕,更炸響在匈奴王庭金帳。
這一刻,從漢家南疆的煙雨樓台,到塞北草原的穹廬氈帳,遼闊的大地上,仿佛隻回蕩著一個名字。
霍去病!!!
這年僅十七歲的少年將軍,宛如一顆璀璨的流星,以無可匹敵的姿態橫空出世。
自此,冠軍侯的傳奇,便一發不可收拾。
元狩二年春,第一次河西之戰。
以驃騎將軍率萬騎出隴西,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餘裡。
斬殺折蘭王、盧侯王,擒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繳獲休屠王祭天金人。一舉打通河西走廊東段,重創匈奴右部。
元狩二年夏,第二次河西之戰。
與公孫敖分路出擊,孤軍深入。
逾居延,過小月氏,攻至祁連山。大破匈奴,擒獲單桓王、酋塗王等大量貴族,降者數萬,徹底控製河西地區。
匈奴為之悲歌。
“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元狩二年秋,受降渾邪王、休屠王。
漢朝自此將河西正式納入版圖,並設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郡。
直至,元狩四年,漠北之戰。
霍去病揮師北進,深入漠北數千裡,尋殲匈奴左賢王主力,一路追殺至狼居胥山。
在此地舉行盛大隆重的祭天封禮,兵鋒直抵瀚海。
自此,封狼居胥便成為華夏武將功勳的至高象征。霍去病這個名字,連同他這個人一起名垂千古,光耀史冊!
彼時,舉國歡騰,四海升平。
所有人都沉浸在無邊的喜悅,以及對未來的憧憬之中。
所有人都相信有著衛青、霍去病這兩位帝國雙璧,匈奴的威脅已被徹底斬斷,再不會有胡馬敢南窺吾煌煌天漢。
所有人都以為往後的日子,也會一天好過一天時。
那個勇冠三軍的冠軍侯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