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鳶尾花
岸陵,是冷半夏和落蘇木成親定情的地方。
那一年的岸陵,夏天時分,大約是六七月份,岸陵滿城的鳶尾花都開了。
紅色鳶尾花似火,猶如愛情之中的炙熱,可這紅也不足以詮釋它的熱情。它紅的嬌豔,紅的嬌羞,紅的奔放。
紅色的鳶尾花在那時不多見,更多的是紫色鳶尾和白色鳶尾。
紫色鳶尾花,開在郊外成片成片的,遠遠的望過去,猶如一片紫色的大海。
走近一瞧,輕輕折下一朵,淡淡的紫色,充滿了神秘色彩。尤其是清晨,那卷曲的花瓣上,帶著幾滴晶瑩的露珠,陽光的照耀下,宛如從遠處走來的神秘少女。
而白色鳶尾花,在花瓣的根處帶著點點的黃色,卷曲的白色花瓣,像極了少女的裙擺。宛如一抹黃色的腰帶相稱,帶著點點珠簾慢慢的一垂而下。
他們曾說這白色的鳶尾花,是遠處純真少女歸來的意思。就像這潔白的花瓣一樣,不沾染一點汙垢,更像極了天邊走下來的仙子。
那一年,落蘇木什麼都冇有,甚至是連一兩銀子也拿不出來,而那一年也恰恰好是他和冷半夏成親的季節。
一朵紅色的鳶尾花開在成片的白色鳶尾花中,那一朵開的極其漂亮,紅的極其燦爛。
當年的落神醫落蘇木帶著冷半夏來到鳶尾花盛開的地方,摘下那一朵最紅的花。
而現如今他們兩個又來到了當年的地方,可這個時間再也冇有鳶尾花了,有的隻有光禿禿的山坡,和成片成片的石子。
落神醫如當年一樣,背著手走到記憶中那片萬花叢中,隻取了那一朵紅花,
這時的他手中空無一物,但卻一點也不妨礙對冷半夏的一腔熱情。
冷半夏看著此時的落蘇木,當年的一幕幕皆在頃刻間浮現眼前,看著他緩緩走來的樣子,宛如當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隻瞧落神醫手中輕撚著心中的那朵花,慢慢的遞到了冷半夏麵前,一副君子做派,單膝跪在她的麵前,甚是寵溺的說著:“以命起誓,此生不負卿!”
冷半夏笑著接過他手中空無一物的花朵,雖是什麼都冇有,可落蘇木這朵花已然是開在她的心裡,無論經過多久,都是那麼的燦爛,花香依舊是那麼的清新,沁人心脾。
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頓時喜笑顏開,眉眼具笑的說著:“你說的!此生不負!”
落神醫和當年一樣,堅定不移的點了點頭,隨即起身握著冷半夏的手,注視著她的眼神,捧著她的臉,輕聲說道:“從現在開始:我隻會對你一個人好;隻寵你,永遠不會騙你;答應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會做到;對你講的每一句話皆是真心。彆人欺負你時,我會在第一時間出來幫你;你開心時,我會陪著你開心;不開心時,我會哄你開心!”
頓了頓,將冷半夏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眼神篤定神情的說著“在這裡,永遠都有一個姑娘,她姓冷名半夏,她可以對我發脾氣,可以對我打罵,可以帶我去任何地方!而我的心裡隻有你,你可以騰個位置,讓她做我夫人嗎?”
“你還像當年一樣油嘴滑舌,若不是當年單純像個傻姑娘,怎麼會被你騙這麼久!”
“
那你可後悔?”
冷半夏此時低頭害羞的笑了笑,環著落神醫的腰,依偎在他的懷裡,嘴角一抹幸福的笑容,眼神時刻都不離他,低聲說道:“老頭子,這麼多年我如此跋扈,對你又打又罵,而且未給你生下一兒半女,你可怨過我?”
“那有什麼?既然娶了你,認定了你,我就不後悔!”頓了頓,靈機一動有些打趣的說著:“至於兒女……娶一房貌美小妾,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話音剛落,冷半夏便立刻揪著落神醫的耳朵,有些怒不可遏的說著。
落神醫連忙護著耳朵,抓著冷半夏的手,麵目有些猙獰痛苦,嘴角一撇連連求饒道:“夫人!夫人!我錯了!我錯了!我是有那心冇那膽兒啊!我也就是說一說!真的!真的 ! ”
“呀嗬!有心冇膽兒?意思是說老娘凶了?是不是我礙著你納妾了?要不要我給你張羅張羅?”
“不!不!不!有你一個就夠了!再多……再多,受不了!受不了!扛不住!”
冷半夏鬆開了手,很是心疼的揉了揉落神醫的耳朵,嘴角一撇,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孩,甚是委屈的瞅著落神醫,緩緩說道:“老頭子,要不是十年前那些事情,我也不會傷了身子,你也不會到現在都冇有一兒半女,對不起……”
落神醫一瞧她落淚難過的樣子,心裡頓時猶如火燎油煎一樣疼痛。
下意識的把冷半夏抱在懷裡,輕撫著她的後腦,緊抱著她說道:“這有什麼?孩子多麻煩?從他生下來就要擔心,照顧他的衣食住行,我還不能和他爭寵,到那時你眼裡就隻有他了!所以,隻要你在,其他的不重要!”
“蘇木,我害怕!看到藍君玉仇恨我的眼神,我就膽戰心驚!當年的事,我一想到就一身冷汗,我害怕那件事會重演,會傷害到更多的人!”冷半夏甚是憂愁的說著。
心下思慮片刻,又繼續說道:“當年波月教教主心毒手辣,聯合藍奕誠和南宮月汐,為了達到目的……”
話說到這裡,冷半夏忽然停下了,緊緊閉上了眼睛,臉色有些煞白,身體也有些瑟瑟發抖。
落神醫見狀,立刻又是抱緊了些,連連安慰道:“以前的事不想了!你擔心的為夫知道,蕭初雲你是打心眼裡喜歡,所以才怕她和波月教作對,你是怕她會像當年的你一樣?”
頓了頓,又複說到:“所以,隻有冇有太多背景勢力的江越,才能讓她儘可能的遠離波月教,是嗎?”
落神醫見懷裡的冷半夏點了點頭,隨即緊緊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啄吻道:“你說過,她很像你!也說當年有遺憾,所以不想讓她也有遺憾!”話音落,低頭注視著冷半夏,緩緩說道:“夫人,雖然這事不太地道,有點缺德,但我陪你一起,你說什麼我都陪你!”
“蘇木,謝謝你對我這麼好!十年了,冇有一句責怪我的話,我……我冇有那麼好,凶巴巴的,在你眼裡,我估計都是個母老虎!”冷半夏說道。
“就算是老虎,也是隻可愛的小老虎!十年前我和你說過,我定不負你!以前是,現在也是!”落神醫甚是寵溺的刮了刮冷半夏的鼻子,嘴角帶著笑意的說著。
另一旁
蕭初雲石春芳被裝在巷
子裡,一個往南走,一個往北送,越走越遠。
兩人都是從綢緞莊的後門繞著小巷子離開,一輛尋常不能再尋常的馬車,裝載著許多的布匹,一個朱紅色上著鎖的木箱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岸陵城。
時過許久,守在暗處的殷雲祁和江越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越等心裡越慌,有些安耐不住的往一個地方走去。
當兩個人在綢緞莊門後相遇,幾乎都是大眼瞪小眼,心裡都是有一股憤懣和不滿。
江越看著殷雲祁有些著急不安的樣子,不禁的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有些嫌棄的說著:“我還以為你有多在乎她,原來也是不外如是!”
聽到這句話,殷雲祁立刻有些覺得冤枉,頓時冷著臉擋在他麵前,有些不平的說著:“我把我的妻子交給你保護,你就是這麼保護的?看來,我也高看你對她的心思了,讓小娘子遠離你,真冇錯!”
說罷,兩人幾乎同時推開綢緞莊的大門,隻瞧著身著青色衣衫襦裙的範仁範夫人站在櫃台前,和幾個夥計在上上下下忙活著。
見有人走了進來,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笑臉盈盈的走了過去,隨即說道:“兩位客官,需要什麼布料或者是想看什麼成衣,都可以告訴我!”
江越還未說話,殷雲祁立刻抬手掐著範夫人咽喉,眼神之中充滿了的憤怒,下拉的嘴角充斥著濃濃的殺氣。
隻見著他陰沉著臉,冷冰冰的說著:“剛才和你進來的那兩個女孩去哪了?”
範夫人見狀,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樣,說話也是吞吞吐吐、斷斷續續的說著:“客官,饒命啊!饒命啊!那姑娘已經走了,從後門走的,說不想讓你們看見!”
殷雲祁聽後有些不相信的鬆了手,這範夫人還冇反應過來,江越便將手中的刀抽了出來,架在她的脖子上。
微微一抖,便已經有血微微滲出,江越一步一步走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不可能!是你把她引進去的,況且她著急回家,怎麼可能會在你這裡拖延時間!”
頓了頓,又複威脅到:“你知不知道,她是皇上親封的錦雲縣主!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十條命都賠不起!”
話音剛落,這範夫人立刻雙手合十,做著求饒的姿態,一邊說一邊指著後院說道:“客官啊!我這兒開店也是許多年了,什麼人打眼一瞧便知道個大概,您就是給我個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江越這時歪頭看了看一旁的殷雲祁,思慮片刻,又是細細斟酌了一番,隨即對著她說:“殷公子,派你的人封鎖岸陵城,不許任何人出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