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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燈籠之中的悲哀

2026-06-01 作者: 小喵星人

  錦台的春季,現下已是各種花朵已經開始準備結花苞了,尤其是粉嘟嘟的桃花,已經把整個錦台裝扮猶如未出閣的姑娘一般俏麗。

  氣溫早已回暖,各種鳥兒也從南方飛了回來,每天清晨站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著,仿佛整個春天都是被這些鳥兒一聲一聲,從冬季之中慢慢喚醒。

  葉子青蔥嫩綠,溫和的氣溫,不夾帶著夏日的酷暑炎熱,每一陣風都是柔柔的,含著淡淡的桃花香。

  各種顏色的蝴蝶開始從深繭之中,展開翅膀,振翅飛翔,儘情的遨遊在桃花間,錦台的每一個俊男美女中。

  春節過了,但年夕之中的濃情和喜悅卻一點冇有消減,這個時候的人們,已經開始迎接元宵節的到來。

  在元宵節前後三天,整個錦台會按照慣例,和京城一樣,這三天會取消宵禁製度,整個錦台城都會被各式各樣的花燈裝點的猶如白晝。

  而錦台的花燈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的是,錦台背靠元寶山,賀家手握這些的一座金山,在這個時候也不會落於下風。

  當元宵節當天,眾位百姓會在錦台最大的一個廣場上,搭建一個花燈台,由每年當下開的最盛的花朵,配合花燈一步一裝點,更是美不勝收。

  尤其是元宵節當天,由錦台未出閣的一百名姑娘,從桃林折下最美的花枝,在清晨彆在精美的燈籠上。

  而這些燈籠,這七八年間都是出自賀家,說它與尋常地方的燈籠不一樣,是因為這些燈籠用的骨架都是水沉木,被桐油浸泡後,本身的香味會一點一點的散發,清香悠遠。

  這燈籠上的糊的也是繡娘提前織好的冰蠶布,摸上去觸手生涼且極其的薄,是夏日裡富家千金和達官顯貴必備的布料。用來做燈籠,透光性要比平時的明紙要好。

  因為這燈籠,幾乎整個錦台百姓都興奮的不得了,尤其是十有八九的秀才文人都會參加,因為每年的燈籠樣式都是從這裡麵選出的,所為報酬這人會獲得按照所貢獻的燈籠圖紙,製作而成黃金鏤空燈籠,雖然隻有巴掌大。

  但除了可以換錢之外,這個燈籠還有一個極大的好處,便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在這千百個燈籠樣式裡,挑一個最美的,會由花燈節的燈女,由元宵節當天從城外寺廟祈福,手拿著最美的燈籠,一步一步走到搭建的花燈台之上,在夜晚時分放飛帶著美好祝願的孔明燈。

  這個時候的錦台,雖然未到元宵節,但街上所擺出的花燈和圖紙,已經是擺的滿大街都是,因為少不了有人不願意動腦子更不願意動手,但卻更願意上街晃悠晃悠,總會挑中一兩個上乘的燈籠或圖紙。

  這個時候的賀渺星,身著淡青色襦裙羅衫,仿若流星一般的遠山黛眉,淡紅色的朱唇將她皙白的臉龐,更稱的有些無力的蒼白。

  臉頰上幾行淚痕還未乾透,便又添了新的淚痕,臉上的妝粉也是花的不成樣子,好在賀渺星本來的底子就好,即便是花了妝,若是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尤其是她的眼睛,浮腫的像是兩個核桃一樣,如墨一般的眸子,被紅血色緊緊地圍繞。

  哭了兩天一夜的她,站在院落之中,看著各家公子笑臉盈盈送來的燈籠,一個個的掛在燈籠架子上,瞅著他們興高采烈的離開,心裡的憤懣和怒火便愈發的

濃重。

  賀渺星在這十多個的燈籠架之間慢慢穿行,一雙被眼淚不知洗刷過多少遍的纖纖玉手,輕柔的拂過每一個燈籠。

  腳步忽然停下,眼神落在了一個圓形燈籠麵前,看著上麵畫著的一男一女笑逐顏開的放著孔明燈。

  她嘴角微微一笑,將這燈籠取了下來,目不轉睛的盯著它看了許久。

  “小姐,今年可否選這個燈籠作為金燈?”一旁的下人跟在賀渺星身後低頭回答著。

  賀渺星嘴角帶著悲戚的苦笑,一滴清淚滑落道嘴角,聲音嘶啞無力的說著:“給我拿個火盆來,我要燒了它!”

  下人忽然愣了愣,抬頭看了賀渺星一眼,心裡不禁的泛著嘀咕,生怕這個大小姐會出什麼事,可看到賀渺星那要殺人的眼神,也隻得連忙低頭一路小跑去拿火盆。

  賀渺星拿著這個燈籠,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走到燈籠架子前,不禁的想起了去年元宵,她作為燈女祈福,手中拿著的燈籠,還是殷雲祁親手做的,從清晨一步一步陪著她到寺廟扣頭祈福,在一步一步陪著她走到花燈台前。

  猶記得那天夜裡,黑色的星空之中,綻放出一個美麗的花朵,閃耀著照亮夜空的光芒,隨著爆竹炸裂的聲響,那會發光的花朵一個一個的劃破夜空,最後消失在星空中。

  這是賀渺星過得最快樂的一個元宵節,因為這整夜的煙花是殷雲祁送給她的,她原以為今年的元宵節也會有殷雲祁的陪伴。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半路會殺出一個程咬金!若是冇有蕭初雲,她的雲祁哥哥又怎麼會如此冷落她、羞辱她!

  現如今,整個錦台除了賀家而言冇有一個臉上不是掛著笑容的,整個錦台都是喜悅幸福的,可誰又注意到、關心過賀府的悲傷?

  人人都知道賀府賀渺星的這個笑柄,人人都在傳是殷雲祁不要的人,連一個庶出的二公子也看不上嫌棄的賀家姑娘。

  這一個個送來的燈籠,一個個來送燈籠的人,臉上都是笑的無比燦爛,也許在這眾人的喜悅之中,這一點點的悲傷也是可以忽略不計的,甚至是可以不存在的。

  賀渺星看著下人端過來的火盆,含著眼淚半哭半笑的拿著燈籠,有些自嘲的說著:“雲祁哥哥,不願娶我,又何必給我下聘?既然下了聘,又為何把我推給他人?你讓我在錦台成了眾人羨慕的一個,也在一夜之間成了眾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話音剛落,怒衝衝的一把把燈籠扔到了火盆裡,怒氣未消的她,轉身將夾子上的燈籠一把扯下,在一聲怒喊之下,儘數扔到了火種。

  “啊!——嗬——嗬嗬——嗬嗬嗬……”賀渺星怒笑著,看燈籠一點一點的燃燒,帶著極濃的恨意,一邊朝火中扔著燈籠,一邊說道:“雲祁哥哥,難道我就隻配嫁給你的庶弟殷辰星嗎?一個弱不禁風的醜八怪!他配嗎?嗬……給我提鞋都嫌臟!”

  “星兒,你一個大家閨秀,怎可說出這樣得話?”賀渺星的父親賀堯從正堂之中走出,有些不高興的看著她說道。

  關月卿站在賀堯身旁,見賀渺星如此的傷心,心裡也是一揪一揪的,聽到賀堯這句話,更是火冒三丈的說著:“怎麼?星兒說錯了?半張臉都是黑黢黢的,誰知道他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就他那個陰陽臉,半夜都比夜叉還嚇人,就他?

還敢覬覦我的星兒!”

  頓了頓,上前拉著賀渺星的手,怒不可遏的指著賀堯說著:“他殷雲祁如此羞辱我女兒,你可是星兒的生身之父啊!麵對殷家這般羞辱,卻隻知道在家裡說女兒,你還有冇有點血性!”

  賀渺星這時拂去了母親關月卿的手,依舊是一邊扔著燈籠,一邊含著恨意的說著:“爹,娘,我哥呢?他何時從姑蘇回來?”

  關月卿有些不放心的看著她,輕扶著賀渺星的肩膀,心中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看著這個女兒,眼睛裡也不禁的啪嗒啪嗒掉著淚珠,頓了頓說道:“你哥在元宵節前就回來了!星兒,你要做何事?可彆嚇娘啊!”

  “娘,我不會做傻事,你們不用派人看著我!”

  “那……那你問你哥,隻是問問吧?”

  關月卿有些擔心的看著女兒,她生怕這幾天賀渺星傷心會做傻事,即便是要找殷家要和說法,也是她與賀堯這個為人父母的事。

  賀渺星抬手拭去了臉頰上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微微一笑,故作無事的看著二老說道:“爹,娘,我想哥哥了!哥哥這幾年總不在家,星兒還想著哥哥帶寒鴉春雪給我呢!”

  關月卿頓時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看了一眼被燒毀的燈籠,摸了摸賀渺星的臉頰,緩緩說道:“星兒,這燈籠不許再燒了,雖然留著也是無用,但若傳出去了總是不好。”手拂過她的鬢角,旋即又道:“若是想燒,娘給你準備其他的,咱們娘倆一起燒!”

  賀堯見狀也直接拂袖離去,看著女兒如此,心裡的難受程度比關月卿這個母親少嗎?

  或許……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憤怒和心痛一點也不亞於她們娘倆兒,可他是一家之主,肩膀上挑著整個賀家,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向她們娘倆一樣如此發泄。

  關月卿對賀渺星又囑咐了幾句,便又進了正堂踏著賀堯的步子走了進去。作為母親,她不允許彆人這般欺負自己的女兒,更不想看到女兒落淚。

  賀渺星見二老走遠,招了招手把下人見到身旁,麵色極冷兩個眼睛泛著騰騰的殺氣,話語冰冷的說著:“你們說的可是真的?蕭初雲不日會回錦台為那些人守孝三年?”

  一旁的下人低頭回答道:“飛鴿傳書送來的消息,說殷老夫人很不喜歡她,還下了命令讓殷公子與蕭姑娘三年內不得相見!”

  賀渺星聽後嘴角不禁的滿意的笑了笑,抬頭看著天邊耀眼的太陽,麵無表情的說著:“給我備馬車,我要出去散散心,給我備足了銀票,本小姐要開心開心!”

  賀渺星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重新梳妝粉黛,唯有眼睛浮腫的很不好看,索性從衣櫃裡拿了為偷玩出去而準備的素色鬥笠。

  一切準備停當,鬥笠遮麵站在賀府門口,握著手中用布包裹著的一遝銀票,看著遠處低聲說道:“蕭初雲,如果冇有你,我和雲祁哥哥便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當初不是說和他什麼關係都冇有嗎?”

  頓了頓,又複說到:“蕭初雲,你等著!三年的光景,咱們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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